44. 刺

　　CP：木更津兄弟

　　1

　　有些感情就像刺，狠狠的扎進心里，無法拔除。

　　2

　　童年的夏天是什么時候結束的呢？

　　嗯……嗯……不太記得了呢。
　　木更津?qū)W長怎么可以這樣說啊……沒有答案的話我們會很困擾的啊。

　　木更津——聽到這個姓氏，淳的笑臉僵了一下。
　　被這么稱呼的，還有另一個人。

　　對不起啊……我真是不記得了。
　　不記得。亦或，不想記得。

　　3

　　木更津亮躺在床上寫作業(yè)，二次函數(shù)圓周運動電流電阻……好煩。
　　扔了筆歪過頭看看不同于自己的凌亂而空空蕩蕩的另一張寫字臺。
　　淳在就好了吶。可以抄他的作業(yè)。
　　立在屋角的原是兩人共用的書架，從中間分開了一條如同被刀割出的一條界線，空了一半。
　　連參考書都沒得看。亮撿起丟在地上的筆，有點煩悶的想。

　　4

　　最開始的時候，誰都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不過是長得一模一樣乃至讓家人也會認錯的雙胞胎兄弟，球場上配合完美的雙打拍檔，學校里女孩子們唧唧喳喳議論的對象。
　　一起上學一起回家，累的時候總會有一個人在旁邊遞上毛巾或是扔過礦泉水。收拾球場會有另一個人幫忙打掃，輪到值日回家晚時總會有等待自己的身影。
　　就連每天每天回家路過的那條小路，也照例的那么平靜，夏夜可以看到螢火聽到清脆的蟲鳴。這在這個本就不大又有著一群調(diào)皮男孩子的海邊住宅區(qū)來說，近乎不可思議。
　　其實日子也是可以一直這樣平靜地過下去的。
　　不說破那些朦朦朧朧的感情，所維持的平靜。

　　5

　　有些話是誰先說出了口，已經(jīng)被遺忘。
　　誰都不愿開口回應的倔強。
　　亦或是，不敢。
　　孿生兄弟，另一個自己。
　　平時都說著了解對方。
　　卻在關鍵的時候想起了“不確定”“懷疑”這樣的詞語。

　　缺了頁的故事書被丟棄在屋角。
　　丟失的頁碼的角落里留著木更津們涂鴉的痕跡。
　　從此那故事沒有開頭沒有結局。

　　故事的片段里有一個人逃離了。
　　卻不知道最后有沒有回去。

　　6

　　——你們兄弟倆頭發(fā)真漂亮呢。
　　——嗯，是呀，兩個人一起留的。
　　——哎？是么？
　　——不如佐伯你也留留看吧。
　　——我？算了吧，銀頭發(fā)太顯眼，很麻煩的。
　　——說得也是呢，而且，留長發(fā)的話，有淳一個人陪著我就夠了啊。

　　當時，說好了兩個人一起留的頭發(fā)。

　　哎……好漂亮的頭發(fā)……不可惜么。
　　剪了吧。
　　……不后悔？
　　……剪了吧。

　　7

　　剪下的頭發(fā)一寸一寸的摔在地上。
　　凌亂的一片。

　　淳不要走太遠淳啊不要總悶在家里啊陪我出去打球吧淳我們?nèi)ズ＿叞纱具@是你一直想要的書吧淳啊要不要留頭發(fā)淳留起長發(fā)來應該很合適的嗯嗯我會陪你一起留的。

　　凌亂的一片。

　　8

　　木更津亮看到短發(fā)的淳什么都沒有對他說。
　　他只是在與圣魯?shù)婪虻木毩曎愰_始前走過去告訴教練，我要打單打。
　　現(xiàn)在開始，一直到，以后，我不會再打雙打了。

　　那次比賽里發(fā)生了很多很多事。
　　比如佐伯輸給了不二裕太，從此裕太“左撇子殺手”的稱號迅速傳開。
　　比如葵劍太郎當上六角部長以來的首次正式對戰(zhàn)以6：0完勝告終。
　　比如首藤聰一個勁的抱怨和樹的配合不夠好。
　　然而木更津亮卻只是記得，淳貼在額前的劉海和紅色的發(fā)帶，在他高高躍起接球時，所勾勒出的自然而悠揚的弧度。

　　如此熟悉，如此美麗。
　　記憶中那樣近，
　　現(xiàn)實中，那么遠。

　　9

　　兩個人之間，像插著一根刺。
　　尖利的兩端分別抵在兩人的心口。
　　前行，銳利的刺扎進自己的心臟的同時，也勢必傷害到另一個人。
　　所以只要一個人前進，另一個人勢必后退。
　　傷害自己也好，對方受傷也好。
　　都是彼此不希望發(fā)生的事情。

　　然而即使如此，誰都沒有主動后退過。
　　哪怕注定會流血也好，會痛苦也好，距離間維系著的牽絆，誰都不愿自己將其斬斷。
　　哪怕，那根刺終將扎進自己的心臟，再也無法拔除。

　　10

　　童年的夏天是什么時候結束的呢。

　　最后的那個盛夏，在和朋友玩了百物語的那個晚上，一個木更津聽著屋外沙沙沙沙的樹葉聲害怕得睡不著，跑到了另外的一個木更津的身邊。
　　伸出手觸到的，是和自己一般無二的臉，一樣的輪廓一樣的軌跡一樣的溫暖。
　　聽著彼此安慰著的聲音感受著彼此身體的溫暖的那一刻不可思議的安心。

　　夏天，結束在，彼此的臂彎中暗暗滋長的那種無法名狀、卻又刻骨銘心注定無法自拔的感情里。

　　END

　　2005-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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