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信

　　CP：玄月，七段式

　　1 于是，我想不起是何時認識的你

　　不知火玄間穿著黑色喪服在雨中行走，雨不大天氣陰沉的壓抑。他掏出一根煙。周圍的氣氛讓天氣更壓抑。
　　遠處新添的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是旗木卡卡西。
　　這其實未嘗不是件好事，點起煙的時候他想，那男人把自己的一生溺死在三個宇智波里，他毫不懷疑只要卡卡西還有氣就會一直沉下去那深淵甚至都沒有底。
　　對于他來說，如今的結局說不定才是安慰。
　　同樣趕赴葬禮的春野櫻從他身邊走過，點頭打招呼時玄間突然發(fā)現(xiàn)那曾經(jīng)有著粉色頭發(fā)的可愛女孩也已經(jīng)該是可以用女子來形容的年紀了。
　　日子過得真快啊，不是么？他摸摸下巴上的胡渣，金色的鬢角又長長了不少，看來是時候去剪了。
　　玄間在心里默念著些有的沒的，突然停下了腳步，向另一個方向遠望。
　　還是你最好。他微笑起來。你不會變老，你可以看著我們一天比一天老去，一天比一天更加接近死亡。
　　在他視線交匯的終點，刻著月光疾風名字的石碑在雨中顯得愈發(fā)陳舊肅蕭。

　　2 他們說那里有銀色的木蓮綻開你可曾見過

　　最后一次見卯月夕顏是在疾風死后兩年的清明，那和疾風死去時一樣年輕的女子，手中抱著鮮紅的花，黑衣黑發(fā)，眼睛也黑得深不見底。
　　他那時正站在疾風的墓前抽著煙，卯月放下手中的花后站在他的身邊，他轉過頭看她，那眉眼細膩的女子凝視著花束的眼神那么平靜，抑或她把悲哀都斂到了最深的地方，別人看不出，自己卻受著煎熬。
　　他們沒有交談什么。卯月離開時似乎低聲說了句前輩再見。玄間點點頭算是回答。
　　兩個月后他看到慰靈碑上新添了卯月的名字。暗部里的人們推選新的小隊長來補卯月的空子時他突然莫名其妙的記起，如果他們還活著，今年該是要結婚了吧？
　　如果他們還活著。
　　如果疾風還活著，如果卯月還活著。

　　3 街角的貓咪在秋天時遷去了我家房頂

　　他長疾風六歲，這日子與他知道這件事時認識卡卡西的時間一樣長。
　　在木葉作為忍者長大的孩子，你永遠也無法從他們的長相和眼神里判斷他們的年齡。玄間很久很久以后才想起他曾在中忍考試的考生里看到的有著清秀面容和清亮眼神的孩子和后來的月光疾風是一個人。
　　五年后他在暗部看到的疾風，是如何有了被墨染過一般的深沉的眼，隱藏著他看不懂的平靜。
　　那有著清俊面容的少年，在戰(zhàn)場上手執(zhí)忍刀的身影是如此迅捷而耀眼，讓人幾乎忘記他平素是怎樣單薄而蒼白得讓人容易忘卻。
　　玄間那時候經(jīng)常會想明明都是普普通通的忍者，剝離掉外在的不同內(nèi)里卻還剩下殘酷而冷漠的統(tǒng)一假象，可是為什么總會有人，可以讓他覺得與其他人都那么不一樣。
　　曾經(jīng)的旗木卡卡西，現(xiàn)在的月光疾風。

　　后來鼬的事件鬧得整個木葉人心惶惶�？ǹㄎ鬟f了辭呈離開了暗部。剛自任務返回的玄間錯過了道別，摘下面具的時候只看到卡卡西漸漸遠去的背影。
　　又一個宇智波。
　　他想著。他旁邊同樣在休息的疾風咳嗽起來，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如同漣漪一般漸漸擴大，又隱去了。

　　4 這里一切如常，風從四點鐘方向刮進窗

　　我想死在戰(zhàn)場。
　　作為一個忍者，我希望那是我的歸宿。
　　在我還拿得動刀的時候。
　　在身體被病痛拖垮之前。

　　玄間已經(jīng)不記得疾風是在多年輕的時候說這些話的了。他只回憶起那個時候他和他都還在暗部過著有一天沒一天的日子。疾風說這些的時候玄間的香煙掉了一截煙灰在手指上，很燙。

　　自己應該是對他說了些什么吧。
　　對方是怎么回答的。
　　是睜大了眼睛詫異的看著自己嗎。
　　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擦拭著忍刀呢。

　　多奇怪啊。
　　玄間苦笑起來。
　　我記得我是怎么逼著自己為了他戒掉煙，我甚至都還記得他用那種略有著沙啞質(zhì)感的聲音叫我前輩時的語調(diào)。
　　可是為什么大部分他說過的話，我卻怎么都記不起了。

　　5 日子過了很久你可一切安好

　　疾風對他說，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你都可以生活得很好。

　　是的，生活得很好很好，云彩一成不變的還是那樣漂洗過的白，綠色的原野與紅色的血，夏天的蟬鳴與流水。在慰靈碑前佇立時遲遲不肯到來的雨季。
　　他看著他們一個個離開，時間和生命都被釘在了某一處，他們在那塊灰色的石碑上看著他，他們看著看著看著，而他站在那里，軀體和靈魂一起一天天一年年老去。
　　那些曾經(jīng)站在他身邊的人。
　　那些曾經(jīng)陪伴他的人。
　　那些在戰(zhàn)場上可以彼此把后背交給對方的人。
　　那些他愛過的，愛過他的人。

　　是呢，玄間笑著，疾風你真的把我看透了，你太敏感太執(zhí)著也太單純，是不是因為這樣你反而才最明白。
　　我確實是你說的那種，哪怕只剩下自己的時候，也可以心安理得沒心沒肺的活下去的人吶。
　　可你對我說的時候，我卻沒有相信。

　　玄間在墓碑前自言自語。
　　那時他鬢角的白霜已經(jīng)再也抹不去。

　　6 For my dear, good bye

　　如果我死去。
　　我想我會死在戰(zhàn)場上或任務里。
　　可是疾風，你不要。
　　你不要死在那種地方，請你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我們中真的有人要看著對方離開的話。
　　我希望那不是我。
　　我知道那很自私。
　　可是。
　　我不希望你死去。
　　請不要，離開。
　　請不要離開我。
　　……所以。
　　不要死。
　　不要死。

　　這樣子的話，怎么想也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的吧。
　　更何況其中有些連真話都不是。
　　剩下的那些卻知道的又那么遲。

　　那時十九歲的月光疾風正要出自己第一次的S級任務，依然是濃重的墨色的眼，沉淀著玄間看不懂的平靜。出發(fā)前他對他說，請不要擔心我。
　　我并不是在做保證說我不會有事。
　　因為就算我死了，你也可以過得很好。
　　無論發(fā)生什么事，哪怕只剩下你一個人，你也可以很好的活下去。

　　任務失敗的時候玄間從殘垣斷壁里找到疾風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疾風睜開眼睛看見蒼白得和他的臉一樣的被單天花板，和玄間遞過來的特別上忍申請表。

　　那時我多么慶幸你還活著。
　　讓我可以晚一刻知道自己的懦弱，并發(fā)現(xiàn)那我曾經(jīng)以為最真摯的誓言的無法履行。

　　7 Please write to me

　　我在這里，一直在等你。

　　END

　　2008-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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