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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你設想的未來是怎樣的呢?”
春日爛漫,正是櫻花綻放的時節(jié)。不見一點綠意生機的枯樹上卻托著一片繁盛的緋色輕云,紛紛揚揚灑下花雪來。
從生下來開始,父母就不曾給予過他們任何好的東西,無論是精神還是物質。睜眼所見只有破爛、殘酷、陰郁、痛苦、恐懼。但大自然的饋贈是無私而平等的,眾生共一片青空之下。從再破舊不堪的窗子和監(jiān)獄般的生活里望出去,看到的都是一樣美得令人流淚的風景。
薰風輕暖,花幕繚亂。深深淺淺的嫣紅,落到土地上,落到水池中,落在樹根附近,也被風吹遠,落到他們身邊,落到他們干涸的、枯枝般的心里,停駐成一片小小的緋色輕云,喜悅的綻放。
哪怕只是剎那,也確實存在過的美好,令人升起希望,蔓延勾勒出一份忘憂幻想。
“你設想的未來是怎樣的呢?”
“嗯,首先,當然是離開虐待我們的雙親;然后出去看看世界,然后……”
困于狹小陷阱中的幼獸,連想象也無法觸及未見之物。
“那樣的時刻一定會有的。我們會長大,他們會變老。到那時候,我們一定能做到的!
隨著時間流逝,緩慢而確切不移到來的希望。如同天上的星辰一樣每夜閃亮,即使暫時被遮沒也始終存在的信心。
然后是死亡。
生命簌簌化灰散去,愿景瞬間破碎。絢爛虹彩的泡沫砰然一聲,只剩下什么都不存在的虛空。
瞬間驚醒。
四合寂靜,夜未明。那個人就躺在身邊。
他覺得眼眶發(fā)酸,仍然鮮明的記憶與現(xiàn)實重疊,使他興起一種沖動,去擁抱那具軀體,就像曾經(jīng)做的那樣。就仿佛籍著這樣,能抓住那飄渺無定的靈魂,音容笑貌?邕^橫亙生死之間的無窮界限,截斷的深淵,無法愈合的痛苦傷口。
懷里的軀體掙扎了一下。充滿困倦感又略顯慍怒的聲音響了起來。
“鬼使黑,你又干嘛!
“抱歉,讓我抱一下,就一會兒!
懷里的人暫時沉默下來。不一會兒,一只手移過來,覆在那緊緊抓住什么的手上面。
“我在的。又做噩夢了?”
“……嗯!
命運極其難料而神秘莫測,你永遠不知道它可能會給你帶來什么。
鬼使黑經(jīng)歷過兩次死亡。
弟弟的死亡,奪走了他所有的歡樂與生的希望。
光明消散,萬物肅殺,花木凋零,只剩下死寂的枯枝。
自己的死亡,使得唯一支撐活下去的復仇的愿也成了空。
連黑暗也不被允許,枯枝被拋進火中,化為無的燼。
只剩下靈魂,載著那樣濃重深厚的怨恨,無法安心往生。
“可悲的亡者啊,你的心愿是什么呢?”
冥界接引的鬼使前來,詢問他。
他看到了那張平靜淡然的臉,仿佛此等孤寂,苦難到極處,竟反芻出的一點溫暖幻想。
美好得如同虛假的夢。
就像生前一遍遍經(jīng)歷的那樣。
夢醒只有更慘痛。
“弟弟?”
他觸到了實體,冰冷而柔軟。生死之間,只有夢境才能暫時彌合距離,F(xiàn)在,他也死了,于是就不再有醒來時身處留下他一人的生者世界。
夢境就成了真,永遠延續(xù)下去。
剎那怒放的櫻花,無休無止的花雨。
“你是我哥哥?抱歉,那些我都忘了。鬼使是沒有生前事的記憶的。”
“如果你接替鬼使的工作,我也會清除你的記憶。等你正式上任之后,我就可以從中解脫,重獲自由,去投胎了!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然而那份如此強烈的執(zhí)念,因失去而令其傷心至深的東西,竟失而復得,必然不能輕易放手,必然竭盡所能挽留。
無論是為了接近他而答應成為鬼使,還是不許前任鬼使工作完成后去投胎。
滿口答應又迅速違背契約,前后翻臉如此之快,不過是為的同一個愿,不變的心。
“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把你認出來了!
“你的性格真是跟以前比一點都沒變呢!
“我覺得投胎也沒什么意思,不如再留下來陪我嘛!
“你舍得讓我去禍害眾生嗎?”
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鬼使白是個認真又善良的人,閻魔又默許了鬼使黑的胡鬧,于是事情就暫時這樣定了下來。鬼使黑被指定為繼任,不清除記憶,鬼使白繼續(xù)當鬼使,和鬼使黑一起行動。
一粒小小的石子盡力卡在齒輪間,偷得的靜止時間。
雖是冥界中人,但因為工作屬性的緣故,不像其他萬年家里蹲的冥府工作人員,鬼使經(jīng)常來人間出差干活。腰間系著的連注繩,即象征著他們本身就是跨越人間和異界的存在,行走的結界。
至于為什么在腰后系成那么大一個蝴蝶結,閻魔大人理直氣壯地回答。
“那么粗的繩子,這樣系著才結實美觀又不影響行動啊!”
某人私下評價。
搞得人看起來跟個大蝴蝶似的,走起路來那翅膀還一扇一扇的。
鬼使白嫌棄鬼使黑的工作態(tài)度,是很有道理的。他不但出工時老嬉皮笑臉不端正,把手在鬼使白身上亂放亂摸,隨時隨地喊弟弟,把任何氣氛變成粉紅泡泡色,害得本來冷靜自持不怎么容易有情緒波動的鬼使白簡直隨刻要犯尷尬恐懼癥;一打架就動靜大到拆房卸屋,讓受害者恨不得把賬單燒到冥界;一生氣上頭就想把鬧事的亡靈灰飛煙滅。鬼使白若有一分精力去對付亡靈,就得有十分精力看著鬼使黑不造成比亡靈還大的災難。按某匿名人士吐槽,鬼使黑肯定所向無敵不擔心,因為他就是最惡的惡鬼。所以鬼使黑和鬼使白出去干活,最大且唯一的問題就是鬼使白千萬要看住鬼使黑別惹禍。
但鬼使黑的這些毛病,對于鬼使白而言,還不是最麻煩的。
“你看你看,今天人間是男孩節(jié),掛了好多鯉魚旗誒!”
長長的桿,桿頂有金色寶珠,珠子下面風車咕嚕嚕地轉,再下面一排排各色鯉魚旗隨風飄揚。
“這是那些父母為了祝福自己的兒子能夠健康成長,祈禱上天能夠照看好自己的孩子才掛的呢!
“雖然我們的父母從未好待過我,留下的只有恐怖的回憶。白忘了那些事也好!
“但其實世界上的父母大多還是不這樣的吧。他們還是……愛著自己的孩子的!
“白要是將來去投胎的話,一定要找戶愛你的好人家。”
不正經(jīng)的鬼使黑令鬼使白頭疼。
但正經(jīng)起來的鬼使黑,簡直讓鬼使白心痛。
這樣的話,實在很難回答。
即使鬼使黑不說,鬼使白是個極容易共情的人,也能想到,唯一重要和愛的弟弟,卻忘記了自己,該多么難過。
而沒有記憶,連安慰都無從談起。
說這樣的話的時候,自己還是那個因為對方吵鬧無奈之下留下來沒法投胎的立場的角色。
“啊……那種事的話,以后再說吧,F(xiàn)在先工作啦,工作時候想什么呢。我們上來是干活的。”
鬼使白只能逃避過去,很敷衍地說。
聰慧如他,自然能猜得到鬼使黑的心思。
又不想鬼使白離開,又覺得自己變成鬼使白前往未來路上的阻礙。
糾結得很。
留下了,一邊開心有弟弟一邊內疚鬼使白是被自己害得沒法投胎的;要是真離開了,肯定一邊強裝笑臉一邊內心痛哭。
雖然嘴上肯定不是這么說的。
那些話,說給鬼使白聽,不如說是催眠自己,給自己信心。
仿佛說了千遍,就成了堅定的事實。
失而復得的東西,要主動放手,何其艱難。
而這些千絲萬縷的煩惱與糾結,不僅僅把一個鬼使黑纏成自縛的繭,還牽扯到一個鬼使白。
若要問鬼使白自己怎么想的,他實在很難回答。
無有記憶的鬼使白,不過是一個等待投胎的無因緣之人,一片白紙。前塵往事如煙散去,幸福也好,遭厄也罷,愛或者恨的人,理論上其實都與他無關了。
但是當一個人說,你是我唯一的弟弟。待他如同失而復得的珍寶。要決絕地說出那樣的話,太過艱難,太過無情,也太過殘酷。
如果說牽掛、羈絆、愛組成了人心最重要的東西的話,那樣否定,無異將其再殺死一次。
再一次失去。
所以鬼使白從來不會說‘我不是你弟弟’,只會說,‘我忘了’。
也許他真的是鬼使黑的弟弟。
不僅僅是由于鬼使黑那種堅定不移、充滿信心的指認。而是即使失去記憶,似乎也有某種情緒和習慣的殘留。
對鬼使黑那種如此熟悉的自然而然,不似陌生人。
那種無法拒絕和愛意,不僅僅只是因為溫柔謙讓的性格。
靈魂仿佛仍然留有印記。種種即視感,好像隔霧觀花,看不分明,卻知道確實存在。
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現(xiàn)在這樣,其實也不壞。
過去的自己,是否也像現(xiàn)在的鬼使黑一樣,同樣深切地回應那份愛。到了現(xiàn)在,是否也努力想要去愛,彌補遺憾和空洞。
即使無論從前,就現(xiàn)在而言,鬼使黑也是將自己從鬼使的永恒孤寂中拯救出來的人。
然后呢?
有一次,他們又去人間出差,正是櫻花盛開的時節(jié),漫天飛花吹雪,一派畫上美景。
鬼使黑又大呼小叫,差點拖著鬼使白一起去賞櫻喝酒。
“我們先去把工作做完……”
“哎呀,誰不知道你要是做完工作肯定又會說得馬上回去復命不能耽誤了。反正那個亡者放著多死一會兒又沒什么關系。”
平安京內,眾人道路以目,見一黑一白兩人,光天化日,在路當中拉拉扯扯,背后兩只大蝴蝶飛呀飛,講的話又簡直聳人聽聞。幸而生活在這百鬼滋生的京都,人人練就了一身不惹是非的好本領,個個裝聾作啞,當作無事發(fā)生。只是連歌舞伎都不敢去招攬他們的生意,況且普通酒樓乎。鬼使雖然百鬼莫近,卻也是陰兵借道,生人退避。要說去找晴明,平日晴明就被他倆騷擾不堪,那還是拿著工作的名義。這種擾人清夢的閑事還不吃個閉門羹。沒見到晴明就會被他家那只本來就對他們意見很大的小白狗(是狐貍。┩舫鋈チ恕
能怎么樣呢?最終還是悻悻地直往目的地去。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一派熱鬧非凡的生氣。
擦肩而過時,有個人在講很熟悉到老掉牙的傳說。
“據(jù)說,櫻花樹下埋下尸體,來年的花朵會開得更紅艷呢!
鬼使黑卻一愣,停了下來。
“怎么了?”
曾經(jīng)有個人聽了這個傳說,卻笑著說,那其實一點都不恐怖啊。反而是個很溫暖的故事。
人的生命和存在被樹繼承了下來,不致完全消亡。
如果我被埋在下面,來年開的花朵,再落在你身上,那就是我在了。
那時候是否就已經(jīng)預感到,未來并不確切不移。比那更早抵達的,是生命的滴漏終結。
漫天飛舞的櫻花頓時有了血的生腥味,如同悲傷一樣包裹了他。
“鬼使黑。”
柔和如慰藉的呼喚將他從迷亂中拉回。他回過神,看見那張夢魂縈繞的臉。
鬼使白凝視著他,說。
“你哭了。是又想起來什么了嗎?”
“沒事!惫硎购诖鸬,擦去眼淚,接下來的聲音卻悶悶的,內容更是嚇了鬼使白一跳。
“白,你想不想去投胎?”
‘你設想的未來是怎樣的呢?’
那個問題和那個聲音,遙遙地,如今只回蕩在他的腦海里。
當時無法想象的答案,到現(xiàn)在,也看到了人間的模樣,生前一方困苦狹小外的廣闊天地。
人間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但也確實存在幸福。
一個人,生下,長大,做一份工作,愛和被愛,然后結婚生子,把愛和血脈傳遞下去,然后死亡,□□歸于塵埃,靈魂歸于冥界。接著,再開始新的旅程,往復循環(huán)。
即使生前的愿望能成就,時間向著未來駛去。那么小時候再親密無間的兄弟,也是必然要分開的,為了擁有各自獨立的人格和人生。
這樣的未來,才是正常的。
他們當時無法設想到的,在那樣的囚籠之外,世界是如此運作的。
本來就不可能永遠在一起。曾經(jīng)蜷縮在一起的幼獸,長大后便再不相聚。人固然還有親情在,有其他參雜進來,也必然慢慢疏遠。
“。俊惫硎拱妆贿@問題嚇了一跳,照例回答!澳莻以后再說吧。我現(xiàn)在還沒想好。再說……”
“不用擔心我做事不周不放心工作,也不用顧忌我的感受。白自己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鬼使白看著他。
鬼使黑看似沒心沒肺無堅不摧,層層隱藏起來的內心卻其實極其脆弱。
全副身心,不過系于一線將斷未斷的蛛絲上。
懸崖墜落抓住邊緣的剎那,只是靜止的死亡將其拉長成永恒。一旦時間開始流動,齒輪磨碎阻礙的石子,就墜向深淵。
“怎么說呢,不是敷衍也不是擔心、也不是顧忌你。要說我自己真正的想法的話,其實確實是沒想好!
“和你一起的時候不會覺得無聊,很開心。如果現(xiàn)在就這樣繼續(xù)下去的話,沒什么不滿的,感覺這樣的生活挺好的!
“投胎這件事吧。現(xiàn)在對我來說確實吸引力不是很大,也不覺得很要緊。所以,真的……以后再說吧!
“你……真正的想法又是什么?是想我離開,還是留下來?為什么?”
“亡者不肯忘記記憶,又是怎么勸服的?當然是打服強灌啦!
孟婆小姑娘搖著那碗黑暗料理湯,口齒伶俐地回答。
“開玩笑開玩笑。好吧,我認真想想!
“嗯。這種情形其實不是很多啦。到這里的都放下執(zhí)念了。沒放下的要么變妖怪要么被你們打服了。”孟婆扭過臉,用就自己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八跃湍氵@個惡鬼最TMD難纏!
“你要再問我?哎呀哎呀,正好,我想了一個堪比媽和老婆掉水里你救誰一樣奇絕的千古選擇難題,專門用來折騰人的。嘿嘿嘿。你先來回答一下吧!
孟婆放下勺子,叉著腰詭異地笑。
“聽好了。問題是這樣的,你是一個亡者,有非常記掛的人,現(xiàn)在要投胎轉世了。現(xiàn)在給你三個選擇,第一、你帶著記憶去轉世找你那個很重要的人,找不找得到兩說;第二、轉世后你和你很重要的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沒有以前的記憶;第三、你們的命運就跟所有普通人一樣!
第一個選擇,你不知道自己能夠擁有什么。
第二個選擇,你不知道自己曾經(jīng)擁有過什么。
第三個選擇……
“如果鬼使白轉世了。你要不要去找他?”孟婆搖著手指。“你要知道,現(xiàn)在你的痛苦源頭,問題的關鍵和死結,其實不是鬼使白。不是他沒有記憶,他要不要去投胎轉世。而是你,是你鬼使黑要不要清除記憶哦?”
鬼使黑回到家時,發(fā)現(xiàn)鬼使白已經(jīng)先到了,正在等他。
一看到他,鬼使白就露出微笑,招他過來,像有話對他說。
“白,怎么了?”
鬼使白看著他坐下,笑得很溫柔,又懷戀。
“今天我去了趟閻魔殿,問了下閻魔大人一些事!
“什么事?”
“我問她,我當初是為什么成為鬼使的,有沒有說過什么話。”
“哎呀。真是的,做鬼使有什么不好,包吃包住,五險一金交足,薪水從不拖欠。體體面面的一份地府公務員工作。怎么被說得好像我強抓壯丁一樣!遍惸醮笕寺N著玉腿坐在自己的陰云御座上,氣氣憤憤地說。“你當誰都能隨便當鬼使的嗎?我很挑的好伐。不但要人品好,做事認真,顏值還要高。經(jīng)常出差人間,這可是我大冥界的門面誒!當鬼使的人個個都是天選之子,千軍萬馬擠獨木橋萬中挑一的好伐,哪是輕易的?”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鬼使白內心為閻魔思緒跑得十萬八千里嘆氣,但頂頭上司還是頂頭上司。像鬼使黑那樣高喊一聲老太婆,對他來說是萬萬不行的。只好順從不抗辯地聽下去。
“不過呢!遍惸醣菹略掍h一轉!肮硎挂膊皇菑娭菩缘穆。又不是選定你了就擺脫不了命運。事實上其實是這樣的,是鬼使看到有下一任合適的鬼使人選,然后打起心思,問要不要借力量完成心愿。愿意那就是我冥界的工作人員了。不愿意,那也就算啦。不然那么多厲鬼愿意為執(zhí)念付出任何代價,鬼使還不得跟走馬燈似的換啊。我跟你講,要不是選中的人,一般的亡者才不會問他這個問題呢!
原來是這樣的嗎。怎么感覺當鬼使還是中了圈套啊。鬼使白心中擦汗。
“所以,其實我本來也可以不當鬼使的嗎?”
從閻魔那堆羅里吧嗦的抱怨廢話中提煉出重點,鬼使白小心翼翼地問。
閻魔義憤填膺的神情一頓。
“是的!彼f,臉上的神情變得柔和起來。
“但是你當時說,你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他還活在世上!
“你死了。他一定非常非常痛苦!
“你現(xiàn)在去投胎了。他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如果成為鬼使的話。就算忘記了,遲早也會能跟他再見上一面吧!
“那樣,或許他就不會那么難過了!
說到這,閻魔的嘴角抽動起來,假裝頭痛地深深嘆了口氣。
“哎喲,我怎么想到后來招來了這么個冤家!”
“所以呢。我想,如果我當時成為鬼使,是在等你的話。其實去投胎這事,也不是那么急吧!
“反正人間之事,也都知道了。不覺得特別迫切,想要參與。跟現(xiàn)在在冥界,也沒什么區(qū)別。我又不是地縛靈之類的怨靈,是冥界工作人員。像閻魔和判官他們,就不會說什么一定要轉世投胎。所以,其實這件事,我暫時無所謂啦!
“就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櫻花絢爛綻放,又迅速凋零。不過一時的煙云繁華,良辰美景。諸行無常,無永恒。
無論如何心痛不舍,時光都不會停駐,只是不停地向前走。
“你設想的未來是怎樣的呢?”
“嗯……想要跟哥哥一直在一起啊!
。ㄍ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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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孟婆那三個選擇的問題來自Desiree的同人《三生》,非我原創(chuàn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