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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蘿
作者: singleamigo
一 圓蘿。
——你的職業(yè)是什么?
傭兵,護院,保姆,鏢師,還是江洋大盜。
——無所謂,反正只要有錢,很多錢。
有一種人當他們一方面的正常追求被遏制時,往往就會發(fā)展成在另一方面的偏執(zhí)或者狂熱。比如天下所有的太監(jiān)都貪財,可瞳非并不是太監(jiān)。
塞外小鎮(zhèn),這里除了馬賊,苦修士之外一年到頭基本上也沒有什么人往來。
瞳非瞥了一眼手中的黃紙片,那上面曲曲折折密密麻麻的用炭筆畫滿了亂線頭,糾結的最終點被夸張的表示出來“原家堡”三個字。
瞳非眼中閃過一絲可疑的光線,握緊了拳頭,右嘴角微微勾起發(fā)出邪惡的嗤嗤聲。那張黃色的紙片,不,應該說是貌似地圖的紙片已經(jīng)化作紙球被丟在塞外瑟瑟的風塵中。
千里之外的褐服老者忽然沒來由的一個寒戰(zhàn),于是他用那烏黑的手指不安的搔了搔那顆毛發(fā)稀疏的頭顱。難道……地圖又畫錯了?!
西北小鎮(zhèn),土城墻,土門樓,土街道,這是一個看起來總是那么平靜的小地方。在這個依然普通的傍晚兩匹馬穿過黃土門樓悠閑地步進。馬是不多見的好馬,一匹空著,前面的一匹上面是一個武士打扮的青年,背后斜背著一把長到過分的馬刀,墨色的頭發(fā)和玄色的箭袍都頗具滄桑感的蒙著一層塵土。這些微的塵土在小鎮(zhèn)人民眼里并沒有減少武士令人敬畏的感覺。馬鞍的前面打橫放著的似乎是一條白布口袋,此時這個可憐的口袋正發(fā)出微微的哼哼聲。
終于,他在一家酒肆前停了下來,順手抱下了口袋,反轉(zhuǎn)的動作讓倒掛的衣擺中露出一個少年狼狽之極的臉。少年對著武士狠狠地嘟囔著什么,聽著那微弱的聲音青年露出了仿佛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云見低低的重復著“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殺了吃肉!”
****
客房內(nèi),云見破罐子破摔完全不顧形象的在床上展大字。側(cè)過頭正好看見瞳非靠在門邊上笑,心里默默問候了那人全家。然后梗著脖子紅著臉皮氣急敗壞的低吼“有……有什么好笑!起了一路馬屁股痛是應該的,難不成人人都要像你一樣長個鐵屁股!!”
青年抱臂走了進來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往窗外一瞥,一條黑影從樓欄外滑過。不過他好像什么也沒看見似的走到床邊戲謔的怒了努嘴。
“切~~我又不是女人,是男人就都會騎馬!
云見幾乎吐血,不過他實在沒力氣破口大罵。美麗的眼睛因為憤怒而睜的圓圓的。伸腳就那么一踹居然踹個正著,不由有些得意的豎起手指頤指氣使道“你爺爺?shù),快去弄水,我要洗澡!?br> 瞳非笑了笑像是一只狡猾的貓,居然乖乖的閃了出去,背上依然背著那把長的極不協(xié)調(diào)的的大刀。
當瞳非再度返回時看見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會周公少年,居然露出了很是失望的表情,皺了皺眉,伸出手指挑著少年的腰帶拎小雞似的將它直接溫柔的丟進水桶里去。
……
罵聲不絕于耳,瞳非蹲在凳子上笑的愈發(fā)開心。
第二天,小鎮(zhèn)傳開一個消息——城東酒館里出現(xiàn)一個絕世美童。
傍晚,云見喝到第十七杯粗淡的劣質(zhì)茶葉,辛苦的擺著造型。不遠的窗欞上悠閑地坐著一名帶刀武士,這樣的小地方很少可以看見真正的武士。然而人們的目光卻都不由得被當中的白衣少年吸引著。
老板親自為角落里的瞳非送上酒來,突然好起來的生意顯然讓老板很高興,黑紅的臉龐閃爍著喜悅的油光。
“這是家釀,客人請嘗嘗。”
瞳非抓起罐子,笑了笑,仰著頭飲牛一樣灌下一半。
“嗯,還不錯,這要多少錢?”
老板絲毫不在意武士平板而無誠意的態(tài)度,只是連忙搖了搖手。
“不需錢的,多虧了客人和這位小爺咱家今天生意才好做!
瞳非舒展了眉頭很受用點點頭露出一個甚至有些迷人的微笑。
“真的不錯!
老板欣慰的低下頭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那把烏金色的大刀,默默退下。
中庭的云見苦不堪言,滿耳都是那些人滑膩膩的聲音。
“小哥,在等人。俊
“小哥等的人今天怕是來不了了吧?”
“在下家中還有空宅不如……”
其實這些他從小到大也見怪不怪了,只是他已經(jīng)多次用表情向瞳非表達了“我要去方便一下”這一主題。那家伙卻掛著一張欠扁的醉臉滿眼星星的望著天空出神。
到是一屋子的人因為美麗少年眉頭的數(shù)度輕顰而隨之嘆息幾乎憔悴了去。
終于,云見忍無可忍“嚯”的站了起來轉(zhuǎn)身向后院走去,衣袖飛揚只留下一個讓眾人驚詫的背影。
片刻,一個小廝沖進來嚷了起來,是說他看見似乎有人擄走了方才那位客人。
“只……只留下這個!”他舉起一截衣袖旗幟一樣揮舞著。
酒肆里瞬間亂了起來,卻沒有人注意到方才蹲在窗角那位客人也已不見蹤影。
瞳非飛快的追著前面的人影,在高高低低的樹叢間穿行,不知不覺已跑出十余里,額上已沁出細密的汗珠,胸口仿佛有什么綿軟的東西淤堵著漸漸有些頭暈目眩,速度不由減慢。心想不好那壇酒明明是逼出了體外并未真的下肚,這又是怎么了?!
就在此時,前方的人影也停了下來。
在不遠處對著瞳非,手里拎著的正是叫做云見的少年。
瞳非暗暗提了口氣,抑制著胸口的淤痛,只是嘿嘿笑著。
“原堡主,可算找到您了,可否放下舍弟,在下有話也好說啊!
他笑著,氣定神閑。
“哼! 你找我做什么,你找得到抓得到嗎?”原行風一只手抓著云見從樹叢中探出半個身子嘻嘻的笑著。
瞳非皺了皺眉,此人負著一個人也能與他跑個不相上下,雖說自己眼下是著了道也看得出此人功夫不弱。
“可惜呀可惜,你一定在想那壇酒明明沒有下肚呀!大俠你真是太精明吶,有人送上門給你做人情你偏偏不信!痹酗L伸出手在云見臉上摸了一把!安贿^這小子真是不錯,不知是哪位軍師給你出的注意啊。”
云見此時已經(jīng)轉(zhuǎn)醒過來,這少年原也是有些功夫的當下便在繩索中掙扎起來。
瞳非摸了摸下巴.。
“不如實話告訴你,小鳴王就是想用它來跟你換一樣東西。”
原行風鄙夷的笑了笑“原來是朝廷的鷹犬,小鳴王手下何時有你這號人物了!
瞳非無奈的攤攤手“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
“如此,你將他賣給我拿了錢去告訴小鳴王,東西我是不能給他的。”他點了云見的穴不讓他再喊叫,一邊轉(zhuǎn)過來仿佛是自言自語,“再說那東西拿到手也沒什么用,你們這些人怎么就不懂呢。你說是不是呀小美人?”云見的臉被他抬起來,卻發(fā)不出聲音只是嫌惡的怒目而視。
瞳非為難的想了想“這個吧……不好吧……”
他從身后緩緩的拔出長刀“我覺得做生意還是講講信譽的好!
原行風好像很頭痛“你的體力未免也太好了一點吧,我說了這么久你怎么還不倒,我可是累壞了!
話音未落,卻已欺身攻了上來,兩只手上不知何時變出兩節(jié)鋼錐還帶著夸張的倒牙刺。瞳非大步退開兩只手從刀柄中央穩(wěn)穩(wěn)滑開些許沉沉的壓下身子,長刀平平的橫在身前。原行風步伐詭異勝在快,他輕功又好。瞳非只見眼前亂影重重,卻始終不緊不慢,一柄長刀被他耍鐮刀一樣使著。眼中卻沒了平時的玩世不恭,月色下甚至有些郁黑的眼睛像是沉寂的深潭。整個人就像是一張烏黑的鋼弓緊繃起來。
原行風輕功甚好可是武藝卻不上佳,一交手便已經(jīng)覺得瞳非這個怪物力量大得驚人。又是一記,雙錐險些震脫手,堪堪穩(wěn)住,右手便向外一翻從瞳非肘下狠狠向外一劃,瞳非本來就中了毒此時已覺得手腳麻痹,視線也漸漸不清,胸口的鈍痛更是一下一下清晰的傳來,原本輕松的事情做起來也捉襟見肘,躲過了手臂腰間卻已經(jīng)劃開一道血口。夜色中血流出來烏津津的顏色和腰腹的疼痛真的讓他有些憤怒了。
他提一口氣向上竄去,腳踏在原行風手上借勢一翻向原行風身后飄去,轉(zhuǎn)身之際手中的刀已經(jīng)回旋逼了回去。原行風躲閃不及從肩胛向下斜劃出一道,血便嘩嘩的涌出來。怔了怔軟軟的朝前倒去。本來不欲傷他的畢竟是問人家來討東西的。搖了搖頭顧不上看他死活只趁著還有知覺去給云見松了綁。少年一脫困便跳起來,口中罵聲不斷。走到原行風身邊踹了一腳。
“呸!想吃小爺豆腐,你也配!”
他揉了揉手腕回過頭來才發(fā)現(xiàn),武士已經(jīng)半死不活的攤在巨石上了,云見擰著眉,揪了揪他的耳朵。
“喂!喂!流這么點血你就要死啊!還說是男人呢!”
半天不見動靜,這才有些急正要想辦法,突然悶棍襲來眼前一片黑暗。
天光大亮,瞳非在林子中醒來,既不見了原行風也不見了云見,深吸一口氣昨夜的種種不適也都不見了。除了腰上的傷口還在外,一切就像是一個夢一樣。夜露沾濕的衣服吵哄哄的貼在身上,他從泥水坑里拾起豫章,這把長刀曾經(jīng)跟過那么多位英烈如今跟著他也就物如其主人的寒酸了。心中不合時宜的想到一個問題,他瞳非什么時候才會體體面面的呢?
其實他還有很多正經(jīng)問題要考慮,比如:
他是怎么中了招,怎么就被毒了呢?
到底是誰帶走了原行風和云見呢?
是誰送的那壇酒呢?
那個從不見天日的原家堡到底在哪里呢?
他現(xiàn)在只想到了一個人。
正午,酒肆老板正在算帳突然被人揪住后領提著離開了地面,客人看見懸空的碩大的身體和他身后一身狼狽又兇神惡煞帶刀武士紛紛作鳥獸散。
老板卻不緊張還是執(zhí)著的喊著要結賬才可以走。
人去樓空,只有一只盤子在桌邊上打轉(zhuǎn)發(fā)出咯啦啦的聲音。瞳非將老板扔進一把椅子中,長刀一架。
“說!
老板笑著“個人要問什么?”
“誰送的酒?你是原家堡什么人?原家堡在哪?”他想了想“還有我的人你們帶走了?”他還想問問自己是怎么著的道頓了頓沒好意思。
老板伸出手指捏著一點刀身向后挪了挪身子“二當家的交代,客人若是問起來只管照實說,這刀可以拿開了吧。”
“切!”瞳非將刀往肩上一扛,不信你還能說出一朵花來。其實他一早看出這老板是個練家子便有所提防,今天早上,前思后想便找上門來。
“酒是二當家派人送的,是解瘴林毒氣的藥酒。”
也不知道瞳非臉紅了沒有,但他總算是明白原行風為什么說有人眼巴巴送了人情你不要。原來昨夜穿過的林子便自身有著劇毒。
“客人的毒也是老身昨夜解的,老身是原家的家奴!崩习逭f著往臉上一抹,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肥碩臉孔立刻換了一張嚴肅的老臉。
“堡主醒來之時交代帶走,您身邊的那位少爺,所以那位少爺也是老身帶走的。至于原家堡在哪里二當家的交代若是若是客人找來就說‘原行云有情!
狹小的牛車里顛簸半天,瞳非不尷不尬的將刀調(diào)整的幾次位置都不能安穩(wěn)的放下,索性胡亂駕著。老板看到了也只是不動聲色地往角落挪了挪好讓瞳非安放長刀之余自己也能有個地方坐下。
原家堡。
終于,瞳非可以舒展四肢站在廳堂里。原家堡其實也不是什么堡,只是一座森嚴的大宅子,院墻高聳猶如監(jiān)獄一般。中廳內(nèi)古樸雅致,院中坐著幾只碩大的刻金云龍紋水缸,紅木鏤空的門窗,讓人感覺身處什么王侯大宅仿佛已經(jīng)遠離了邊遠的沙塵小鎮(zhèn)。他不禁想起了從前臨丹城的時候,也許比這要繁華多了,只是他記不清了也不想去記。
出來的是一個消瘦的青年,春寒畢竟料峭,那人還穿著夾襖樸素式樣倒也不見浮華。眉目間與原行風有七分相像卻比原行風多幾分陰郁,可見這就是二當家了。
“原行云?”
原二當家抬起頭,倒不覺的瞳非唐突微微笑了一下也算是和善。
“正是在下,還請問兄臺高姓?”
瞳非覺得比起這個二當家的,他還是覺得原行風那個采花賊來得親切些。他想著我傷了他兄弟這家伙少不了要向我興師問罪來,這就是先禮后兵了。
他撥弄著茶碗“叫我瞳非就行,哪里來的高姓大名!
原行云也坐下,一旁的婢女連忙在他身后加了一只軟墊。
“聽說瞳兄弟是替小鳴王來向在下討一樣東西?”
瞳非見他不問原行風的傷勢,心里暗暗吁了口氣,畢竟咱們還是有求于人家的。從衣襟里掏了半天取出一支信封遞了過去。便又從果盤里抓了一把梅子干嚼了起來。
“他說都寫在上面了!
原行云手指瘦冷修長,夾出信箋看了一眼便放了下來,抬起頭看著瞳非正捂著酸倒的牙,淡淡的說“瞳兄弟聽說過圓蘿花嗎?”
這東西尋常人家是不可能聽說過的,瞳非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聽說整株圓蘿花是什么長生不老藥的藥引!
原行云看著他“這種事情,瞳兄弟相信嗎?”
這個他從來沒想過,不過也是像他這種人怎么會去想長生不老這種事情。所以他沉默著。
原行云忽然笑了,有些苦澀也有些悲憫,他站起身。
“瞳兄弟請跟我來。”
穿過一進又一進的院子。終于,原行云打開最后一扇門的時候瞳非被迎面而來的暖風嚇了一跳。那一霎那,他是聞到了南方濕暖之地的花香,如夢境一般腦中閃過千種畫面,這種熟悉的暖風讓他恍惚了一瞬,才看清映入眼簾的景象。
整個院子就是一座異世的花園似的,高墻四角的長檐支起一張覆蓋了整個院落的綃紗隔絕的四野的風沙凜冽的寒風。瞳非認得那不是普通的生綃,而是一整張巨大的鮫綃,既保持了溫度與濕度又毫無保留讓陽光傾灑下來。
“請!痹性埔翘みM這座異世般的花園。
院中竟然有活水溪流一般的繞院穿廊涓涓不息,四周廊底也都放置著火盆發(fā)出溫暖的噼啪聲,這幾乎就是一個小江南。
原行云解釋道“圓蘿花喜濕畏寒,原家早先的堡主便想出這樣的辦法,保持溫度和濕度!
瞳非見他說得輕巧也平淡,卻想這些也不知費了多少工夫,單單是這水,北方沙地哪里弄來這許多水,再說眼前這般巨大鮫綃就是大紲皇宮里怕是也難尋。如此大費周章的在此地種植倒不如遷往南方濕熱之地呢。這樣的的事也只有他們這些有錢人做得出來閑的沒事做的出來,當下有些不屑。
原行云看著眼前一朵朵妖紅美麗的花朵似乎有些出神,他輕輕嘆了口氣。
“瞳兄弟,你看這花美嗎?”
瞳非心里想這么多銀錢伺候著能不好看么?!當下只是哧哧的笑了。
圓蘿其實是一種相當柔弱的花,雌雄異株,花莖是一種短藤蔓,有著楚楚的葉子,和婷婷的花朵。每一朵都是十六瓣,露珠兒微微顫動片片鮮嫩的好似少女的丹寇。
原行云其實并沒有等待瞳非的回答“其實這花再怎么美也不過是妖物,我倒希望這花在世上從未出現(xiàn)過。
瞳非見他原家堡對此花已算是金屋藏嬌了又從不肯將其真面目示人,想必很是愛惜,卻沒想到到會這么說。
兩個人慢慢走在花間的步廊之上,原行云的手指撫過每一株花朵,靜靜的說。
“家兄算然不好卻有一樣是對的,這花不能給你也不能給任何人!
他轉(zhuǎn)過臉,湖色的眸子注視著瞳非。
“瞳兄弟可否聽我說一個故事!
瞳非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人類本來就是永遠都好奇著別人的故事,只是他人的悲歡喜樂到了聽故事的人耳中就只有精彩與否了。說實話他一直不想承認自己有時也是一個好奇的人。
原行云低下頭,像是整理了一下思緒。
就在瞳非幾乎以為他要睡著的時候,原行云才用淡淡的聲音說道。
“原家的祖先曾是朝廷的御醫(yī),再一次替當時皇帝尋訪長生之方的旅行中,在南蠻之地的山林中發(fā)現(xiàn)了幾株從未見過的異葩。當時正值秋天那花的頂部接了花種,嗅之芳香異常,我的祖先便想采擷一些誰知觸手即破留出一些芬芳的汁液,便放入口中品嘗,那汁液仿佛就是有著什么魔力,從前種種幸福與快樂的時光便走馬燈似的在眼前走過。等他再清醒過來便如獲至寶般的將花種都采回去培養(yǎng)。從此如著了魔一般淪陷在那些舊日的時光之中,不再關心為皇帝尋藥的事情。直到有一天有人向皇帝告密,說御醫(yī)已經(jīng)找到了長生不老藥只是不愿意獻給皇家,皇上大怒便要抄沒所有家產(chǎn),斬首示眾。我的祖先早視此花如命日夜嘬飲醉生夢死業(yè)已成癮覺得可能離開那花汁,于是連夜帶著妻小與花種逃離,從此顛沛流離。家人也因此怨怪他因為花而失去原有的富足生活,于是他便取出珍藏的花汁與家人分享,好讓他們知道此花的妙處!
講到這里,原行云抬起頭,平靜的眼中有一絲絲迷惘的霧氣,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壓抑著什么涌動的暗流。
“也許這就是命,原家所有人從此都如癡如醉瘋傻了一般,代代如此,新的幼兒也因為母親飲食了過多的花汁而染上癮癥,當所有人多明白過來時卻為時已晚,這花已經(jīng)成為整個原家的厄運。原家家祖因此有家訓,凡原家子孫都不能將花傳至族外。原家人幾百年來也因為這花四海流離,躲避那些尋藥而來的人。直到我祖父一代不得已舉家遷到著荒涼之地藏匿起來。你看原家家業(yè)之大,卻早已是滿屋的活死人了,也總有那么一天我原家人就要守著這圓蘿花死個干凈。”
瞳非默默聽完,如今已經(jīng)全部明白當初原行風說那樣話時表情的無奈,世人趨之若鶩的長生不老其實卻是原家人無法擺脫的萬劫不復之路。覺得心里好像堵了什么直想深吸一口甘冽的寒氣,開始還覺得舒適的濕暖空氣此時粘膩的貼在他的肺葉上讓他覺得分外不爽。原行云的情緒仿佛也感染了他,武士的臉上出現(xiàn)了少有的凝重之色。
他笑了笑,帶著揮之不去的苦澀“原來世人竟都是這樣的傻瓜!
原行云安靜的牽扯出一個薄薄的微笑,瞳非覺得那笑容如同脆薄的瓷面幾乎就要被迎面的空氣輕易的撕破。
“我想是我太久沒有跟外人交談了,已經(jīng)不懂得如何察言觀色,我只直覺瞳兄弟不是凡夫俗子,不知瞳兄弟有什么高見。”
瞳非想了一下,小鳴王煉藥是討整株圓蘿,并不知道花種之事。便說。
“既然此時圓蘿還未結種,你送我一只交給小鳴王交差便是,此間遭遇我決不會提及一字,不會讓原家為難的!
原行云沒有說話,只伸手拔了整枝花出來,仿佛時間在他手中被拉快了百倍,那鮮嫩的花莖躺在他手中幾乎是頃刻間化作了一絲枯焦的草枝。
原行云無奈的笑了笑。
瞳非呆了呆,也太絕了吧!那他的錢財豈不是很難到手了;罨ㄋ墙^不可能帶出去的,因為這也違背了他僅剩的一點職業(yè)道德,他正在猶豫著。
原行云卻從袖籠里取出一支小頸瓶遞給武士。
“不如告訴他這就是長生不老藥,這是我提煉的精粹這個分量不死也得睡個三年!
瞳非挑了挑眉,從嘴角輕笑了幾聲“人家不過是問你討樣東西,不成,你就想弄死他?!”
原行云也笑了“我們雖然是賤命半條卻也是想茍且偷生的,又有哪個人不是自私的,你求錢,也就有人要求不老。瞳兄弟若是不愿意坐違信背義之事,這東西也是值個幾萬金銖的,多少人趨之若鶩。小鳴王能給你多少它便能換多少!
瞳非忽然不想再說什么了,他握著那個冰涼的瓷瓶還是很市井的笑了笑,仿佛真的得到了什么寶貝。
原行云微微的揚起嘴角“那么,請吧,”
重新回到春日料峭的冷風里,瞳非覺得又活了過來,他看了看原家堡仿佛囚禁的高墻和頭上四角的天空,舒了口氣。他沒有怪原行云,因為他突然明白了原家人。
原行云將他送到門口,武士看到了門前的兩匹駿馬還有馬下閑立著的白衣少年。
瞳非想起來時,原家老奴讓他坐在狹小的牛車里,就是為了不讓外人看見去原家堡的路。
“這是堡中的馬識得出去的路!痹性戚p松地拍了拍馬兒的脖頸。
“怎么,可以騎馬出去,原家不怕我再引人來?”
“既然你找到這里,別人也不難,原家本來就是搬來搬去四海為家!贝藭r原行云沒有了方才屋內(nèi)的郁色,云淡風輕的笑著竟也有幾分親和,仿佛不過是送行的舊友。
瞳非翻身上馬,拱了拱手“那么,就后會無期了!
便與云見撥馬里去。
一路上云見也不說話,只冷這一張臉。武士看出他衣衫下緊繃的肩頭。
許久,一個生冷的生音。
“你十七歲的時候在做什么?”
瞳非楞了一下,十七歲……臨丹城鮮衣怒馬……
他撓了撓頭打著哈哈“可能是在做強盜吧!”
少年回過頭狠狠的盯著武士的臉,那眼神讓瞳非忽然笑不出來了。
云見別過頭去低低的說:“我想當英雄,小鳴王對家有恩,我以為可以為他辦事有些作為,跟著你是你的伴當,可是你們卻想著把我給賣了!”
武士聽出那冷硬的聲音中有些哽咽,這讓他很不習慣。
“我……那個……”他想安慰一下少年,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去他奶奶的!”
“?什么?!”
“我說,去他奶奶的,小爺把你們統(tǒng)統(tǒng)炒了!”
說完,云見馬鞭一抽,箭一樣飛竄出去。
瞳非看著他馬背上飛揚的白衣,露出了明朗的笑容,也揚鞭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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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從人物與背景設定開始就是和夜游小孩一起完成的,基本上是個章節(jié)體,分成很多個小故事由我們分別來講。除了主角之外我主要負責燭舞和云見的部分,她主要負責熾煉和一些還沒有出生的美美~~
我們商量了一下,為了確保故事的完整性,我們分別在個人的欄目里放入全部作品。所以每一篇故事我都會標明作者作以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