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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魂記
有李氏名一者,年二十又三,酷愛《紅樓》,每每讀之,淚如雨下。是日,春風(fēng)和煦,李氏攜友相游于小園。只見園內(nèi)群芳斗艷,姹紫嫣紅,感傷不已。又偶結(jié)奇緣,名曰“書憶文學(xué)”,讀之唇齒留香。視之“魅影”,涕泣連連,惜黛玉,可卿,晴雯之心益炙。甚愛黛玉,故作小文,名曰“還魂記”,以寄綿思。
一日炎日烈烈,窗外夏蟬嘶鳴得厲害。寶玉感覺懶懶的,只歪在床上,看寶釵靜靜地將一朵牡丹秀于絹上!昂媒憬悖@花兒做好了,送給我吧!睂氣O兩頰微醺,“什么好東西,給你一百個(gè),有什么要緊!薄昂媒憬,我只要你這一個(gè)……”寶玉望著寶釵露在外面的半段酥臂,不禁呆了過去。“寶兄弟?寶兄弟……”寶釵看他的“呆子氣”又犯了,低眉淺笑,放下活計(jì),輕搖著扇子出去了。
天色將晚,暑氣才散了,寶玉在園內(nèi)漫步。素日里王夫人是不讓他進(jìn)園子的,今兒薛姨媽來,王夫人只顧和薛姨媽說話兒,不曾問過寶玉。寶玉只請(qǐng)了安,便退了出來。月明星稀,寶玉想這樣的月色,園子里必然靜謐,便遣了小斯,獨(dú)自進(jìn)了園子。
寶玉正對(duì)著一枝夏荷發(fā)呆,忽而,不知從那里傳來泣訴聲,一會(huì)兒有,一會(huì)兒無。寶玉正要尋,恰巧碰到上夜的婆子,因問道:“你從那邊來?可曾聽到什么聲音?”那婆子往前走了兩步,探身道,“是二爺啊,我從那邊來,不曾聽到什么聲音。黑夜里的,二爺在這里做什么?”寶玉嘆了口氣,擺擺手,那婆子便去了。
寶玉倒像是失了魂似的,雙目直直的,只是發(fā)呆。
“寶玉,寶玉……哎呀!這個(gè)呆子!币u人一邊拉了寶玉,一邊用扇子扇著風(fēng)。
“林妹妹!你何時(shí)回來的?近來身上可大好了?”
襲人忙去遮他的口,心里念:哎呦,我的小祖宗!“寶玉,二奶奶命我來尋你,你,你怎么在這呢,快跟我回吧。”
寶玉倒是像沒有聽見似的,道:“襲人,林妹妹那里去了,快把他叫來,咱們還跟小時(shí)候一樣,一處玩,一床睡,可不好嗎?”
襲人嚇得五臟六腑都要蹦出來了,“我的小祖宗,快別混說了。走吧,老太太傳晚飯呢。”
“想當(dāng)初他來,也是一同去老太太房里,一同玩笑,可如今……”
“走吧,快別想了。”襲人見不得再往下去,忙止了他,且待日后慢慢勸慰。
飯畢,眾人看賈母有些乏了,便都辭了安,各自回房去,不在話下。
寶玉因吃了些酒,只覺心中煩悶,便告了寶釵出去逛逛。寶玉見寶釵淡淡的,便只放心去了。
月光如水,芭蕉如扇,趁著陣陣涼風(fēng),樹枝映在地上,倒有幾分意境。寶玉踱步在園子里,心里倒好受了許多。
“二哥哥好!睂氂裾D(zhuǎn)身,忽聽得芭蕉那處傳來幽幽的女孩子的聲音。
“二哥哥金玉良緣,早就把妹妹忘了吧?”不覺陰暗處又傳來一絲冷笑。
寶玉激動(dòng)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圍著那芭蕉打轉(zhuǎn),一會(huì)兒又連連作揖,“好妹妹,我就是忘了生,忘了死,我也不敢把妹妹忘了!”
“哼!現(xiàn)如今說這些,什么意思!睂氂衤劦媚翘帥]了聲響,怕黛玉不作聲走了,一時(shí)情不自禁道:“妹妹別走,妹妹不知,自從妹妹走了,我的魂也散了,魄也碎了,日里夜里都盼著見妹妹一面,可誰知,偏想,它偏不來,真真要把我的心給堵死了!闭f罷便垂頭痛哭。誰知那黛玉正捂了嘴在暗里笑呢,寶玉聽了,不禁好奇,忙拭了眼淚,問道:“妹妹笑什么?”
“你且看看我是誰?”說罷那芭蕉叢里果真出來一位素衣姑娘,只遮著面紗。寶玉忙走上前,仔細(xì)打量了一番,問道:“你是哪個(gè)?不是林妹妹,又是誰?”“偏不與你說!睂氂裰挥X那姑娘身量、聲音都像極了林妹妹,她又卻偏說不是。寶玉急也不是,惱也不是,只得連連磕頭,哭道:“姑娘算是天上神仙,請(qǐng)發(fā)發(fā)慈悲,了了我這心事吧!
只見那姑娘輕輕去了面紗,順著月光望去,含羞露笑,顧盼生姿,卻有一份清新脫俗。卻看那寶玉,早已木木呆呆,看癡了去。
那姑娘將手絹一揚(yáng),正巧拂到寶玉臉上。寶玉這才還過神來,笑道:“姑娘那里來?姑娘既不是林妹妹,又為何會(huì)知道那般話?”
那姑娘倒也大方,答道:“俺本是貧苦百姓家的丫頭,名喚玉兒。如今不知怎地,到了這天宮般的地兒。長(zhǎng)日地下,爹媽也教書認(rèn)字兒的。才到了一個(gè)好地方,青竹幽幽,叫什么“瀟湘館”的,便絆住了腳,沒曾想,在這兒碰見公子。多有冒犯,俺這就家去了。”
寶玉心頭似有火烤,“姑娘且歇歇腳,姑娘既不是這園子里人,又怎么會(huì)說出方才那一番話呢?”
那姑娘捂嘴笑道:“俺還奇怪呢,方才在那竹林里,碰著一位天仙似的姐姐,只是面紗遮住了臉,并未看到模樣。是那位姐姐教俺說的,還把這紗巾子送了我,說既是遇到了,便是有緣!
“她又如何知道你這會(huì)子遇見我?”寶玉心急如焚,眼中早已淚光閃閃。
“這俺就不知了,只是讓告訴公子一聲,淚也還了,魂也還了,他便死了也安心。俺還納悶兒呢,天仙似的姐姐,怎么會(huì)死呢?”
“是了,是他了,他真的走了!”
寶玉來不及流淚,忙掏出隨著攜帶的荷包,“這紗巾子既是他送你的,這荷包你也一并收了吧。生死兩茫茫,又何必苦了這些尤物。”
說罷那玉兒便要走,轉(zhuǎn)身一望,“姐姐!”
晚風(fēng)微微,夏蟬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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