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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下午與女友怡晴坐在茶室一道喝茶。
聊天氣,聊時裝,聊化妝,又聊明星八卦,聊到小學(xué)的彼男彼女,誰誰和誰誰結(jié)婚了,誰和誰7年的戀愛卻突然分手了。
無限暢飲的茶室就是這點不好,聊了許久便喝了許久,茶也從菊花換成了龍井,然后是奶茶,最后橙汁?傇谝环矫硷w色舞的關(guān)頭,另一方抱歉說我先解決一下個人問題。這便是喝茶的壞處,可不喝茶,卻總覺喉嚨發(fā)干舌頭發(fā)澀。
所有麻煩,都是自找。
當(dāng)我第三次去過洗手間回來,尋了紙巾抹干凈手上水珠,再啜一口奶茶,陶怡晴用細勺攬著杯中的珍珠,頭也不抬的慢慢說,原來正南愛的人不是我。
我?guī)缀鯇⒛滩鑷姵鰜,正南愛的人不是你?正南不愛你了?他愛上別人了?還是一直沒有愛過你?他愛的是別人?
怡晴手中的細勺繼續(xù)攬著珍珠,緩緩說,他從來沒有愛過我,愛著別人,我卻一直以為他愛我。
說著,頭抬起來,咬著嘴唇,眼中似有淚。
正南與怡晴的事情,我大抵是知道的。
這女人,我早說對網(wǎng)上的人情不可認真,卻仍死心塌地的撲進去。
他們的開始很簡單,不過是在blog上,是怡晴找到正南。
正南的文字恰是怡晴喜歡的類型,他的詩,他填的詞,他的隨筆,他的日記,他的小說。有少年的惶惑迷亂,也有成熟的沉著與冷靜。有點頹敗,卻透著堅韌。神經(jīng)質(zhì),又頭腦清晰。
那天晚上怡晴為了看完他的所有文章熬了通宵,熬的手指冰冷雙腳麻木,清晨頂了巨大的黑眼圈,眼面蒼白浮腫,異常欣喜。
可他幾乎不食人間煙火,不理會任何留言,只是默默地寫著自己的故事和感受。自行其是,自娛自樂。
她像個偵探一樣使用了各種搜索引擎,可他的ID太過于普通,她歷經(jīng)辛苦,篩查,又篩查,限制了重重禁制,終于沿著蛛絲馬跡,搜到了,他的豆瓣,他的榕樹下個人文集,他常去的論壇。卻找不到有關(guān)于他的一切訊息。
怡晴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這個人如此熱衷。這也許來自人人都有的面對秘密的好奇心理,越是不知道的,卻越要一探究竟,掰碎了研究,一定要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猜想他是個28歲左右的男人,只有這個年齡段的男人才會如此有魅力,一半成熟一半天真,一邊腳踏實地,一邊天馬行空。
怡晴想要接近他。卻總覺,這是個孤傲的男人,不易親近。
他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有著自己的一方天地,與世無爭。他不是任何一個寫手或者作家,應(yīng)該是與自己一樣,有著自己的工作,循規(guī)蹈矩的上班。在8小時之外讓思想信馬由韁。
怡晴在他的論壇注冊了ID,關(guān)注著他的帖子。回復(fù),再回復(fù)。發(fā)帖,再發(fā)帖。
終于他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是正南。
他注意到一個叫做怡晴的女子,總在他左右出現(xiàn)。他的博總有她留言。他的豆瓣有她做友鄰,他的論壇前后總有她的帖。似不經(jīng)意,卻又處處刻意。
這是個慧黠的女子。他喜歡上她的攝影和圖畫。
時而瘋狂,時而溫暖,時而隨意。
雨中的Taxi,缺了一角的招貼畫,廣場邊的涂鴉,街心小公園里的老人,或者霓虹,天橋,倒影,魚缸,雛菊。而她的畫,即使只是雜亂無章的線條,也別有一番美感。
他主動找她,交換了MSN。
和所有網(wǎng)戀的開始一樣。
聊天。聊過去,聊現(xiàn)在,聊彼此的生活、愛好、工作,彼此的初戀和傷感的往事。
有時候她撒嬌,他包容。他淘氣,她也一起。
一起聽同一首歌,寫下感受,互相推薦電影和書籍,他們有一致的愛好。
他說,我怕我會愛上你。
她說,你我都是懂事的人,怎么會逾越?
他說,就是因為懂事,一旦逾越,便不堪設(shè)想。
她說,你放心,我是清醒的人,我會提點自己也提點你。
他說,你知道感情的事情突如其來誰也招架不住。
她說,沒關(guān)系,“我怕我會愛上你”這句話對我來說永遠構(gòu)不成困擾。我們各自好自為之。
之后便不再聊及這個話題。
他們合作,她給他的文字配圖,他給她的圖配文字。契合得仿若十世搭檔。
論壇里有人打趣說,恭喜我們的論壇又出現(xiàn)了一對曠世佳人。
他們彼此微笑,不做言語。
怡晴發(fā)現(xiàn),“我怕我會愛上你”這句話真的沒有對她構(gòu)成困擾,因為非常明確的,她愛上他。連作為旁觀者的我,都能一眼看出來。
網(wǎng)戀通常不會有好結(jié)局,怡晴你醒醒。我不止一次這樣勸她。
怡晴卻總說,他有什么不好,27歲便做了主管,會寫字,才華橫溢。
可是你見過他么?你們都沒有聊過他的狀況。如果有滿口黃牙又狐臭怎么辦?
那樣的驕傲與敏感,怎可允許自己黃牙并狐臭?
如果他很矮呢?怡晴你是美女,內(nèi)在重要,外在也要考慮呀。我?guī)缀鹾翢o招架之力
他矮又怎樣,我喜歡他,愛上他。我認為他是個連領(lǐng)帶顏色都要細細挑選的精致男人。
你把他想得太完美,也許他已經(jīng)結(jié)婚。
他上一個女友只分手一年多,還有懷念初戀,這樣的男人怎會已婚?
那你知她對你做何感覺?
他說“我怕我會愛上你”,說明我還是有他可愛之處的。也許他已經(jīng)愛上我,只是不敢明說,畢竟我曾那么冷靜的拒絕過網(wǎng)戀。
怡晴宛然一個熱戀中的小女子,喜怒哀樂全形于色。
總是周末約我出來,或躺在我的沙發(fā)上匯報著他們的一點一滴。不管我是剛熬完通宵的設(shè)計,抑或生理期痛得下不了床。
這個精明女人,卻愛上一個看不見摸不到的男人,不能自拔。我已無語相勸。
而怡晴,每一次都帶來好消息。
他是獅子座,他O型血。
他給她看了照片,是英俊的臉孔,他單眼皮,他的指甲很漂亮。
他身高只一米七五,比怡晴高兩個厘米。(沒關(guān)系,和他一起再不穿高跟鞋,怡晴說)
他給了她手機號碼,時時發(fā)著短訊,說天氣,說心情,說感觸,說晚安。
他在她生日那天給她打了電話。他聲音溫柔,語言體貼,他說她懂他,而懂他的人不多。
他完全符合她的理想型,他十全十美,他們是天生一對。
我看好他們。
他用了一幅怡晴的圖畫。
是簡單的線條,紅與黑的搭配。旁邊是怡晴自己設(shè)計的字體,寫著“我愛你,我想你知道”
他用這幅圖配了自己的詩句,放在他的博上。
這是他對她表白。她幾乎要把那篇日記昭告天下。
怡晴終于得到他的心。從她看到他文章的那一刻起,她百般辛苦,終于修成正果。
她興高采烈,卻不動聲色。
她故意上線卻不與他講話,她等他尋她,等他親自說出來。
卻毫無反應(yīng)。
她提醒他,說她想起來很久很久之前他曾經(jīng)說過,他怕他會愛上她。
他回答說,這句話現(xiàn)在對他來說絕對構(gòu)不成困擾。語氣卻是欣然的。
那一晚,再無話。
他消失了。怡晴沒有主動聯(lián)絡(luò)他。
許是他在整理自己的心情,畢竟網(wǎng)戀一旦說出口,就是很復(fù)雜的事情。怡晴坐在我的大床上對我如是說。
我心里暗道不妙,最終沒有說什么。
這是朋友的感情,我只能給建議,分析利弊,卻不能插手幫忙選擇。
本以為今天怡晴約我會有好消息,卻沒想到她顧左右而言他,終于在喝飽了水的時候告訴我說,正南愛的人不是他,說罷哭的梨花帶雨。
原來正南消失第四天的時候,她習(xí)慣性的去看他每日更新的博客,終于有了新文章,“謝謝你愛我,謝謝你回來。”
怡晴終于覺得不妥,她點了那文章,未曾想全文打開,文章的最后有一句話:
曼琳,我一直愛著你,我想你知道。
原來自己,不過在別人的愛情故事中,做了一個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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