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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很久很久以前,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神奇的國度。和我們的一樣,那里生活著一個國王和他們的王后,他們把國家治理得很好;他們還有五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其中,女兒昌德臘公主最受父母的喜愛,老國王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一樣愛護她。
但是,那個國度和我們的家鄉(xiāng)還是有很大不同。在那里,所有的東西都是藍色的,只不過是深藍、淺藍、各種各樣的藍色而已。生活在這里的人們從沒見到過別的顏色。
就拿昌德臘公主來說吧,她住在宏偉的藍色宮殿里,她的院子里種滿藍色的花草。她的頭發(fā)是活潑的藍色,她的眼睛是純潔的藍色,她的嘴唇是深沉的藍色。見過公主的人都說,她是這個國家最善良、最美麗的姑娘。
一天,昌德臘公主在海邊散步。不知怎的,她被沙灘上的石塊伴倒摔了一跤,跌倒在地上,手腕被鋒利的貝殼劃破,藍色的血從傷口汨汨流出。昌德臘正在慌張,忽然,一個小伙子從不遠處跑來,說道:“公主別怕,讓我來這給您包扎傷口!彼毿牡貫椴屡D包好傷口,昌德臘感激地向他道謝。
“不必客氣!毙』镒右贿呎f,一邊拾起貝殼,把藍色的血收集起來。
昌德臘公主好奇地問:“你這是要干什么?”
小伙子笑而不答。最后他說:
“那么,我走了。再見,尊敬的公主!
昌德臘疑惑地望著他的背景,叫道:“喂,你是誰?”
但小伙子沒聽見,繼續(xù)走遠,消失在公主的視線之外。昌德臘瞧瞧自己的手,趕回了宮殿。等她的傷好之后,就把這件事忘了。
時間過得很快,昌德臘的生日就要到了。國王和王后照例為她舉辦盛大的生日慶典。他們和五位王子都為公主準備了漂亮的禮物,因為他們知道昌德臘有收藏新鮮玩意兒的愛好。老百姓也會送上他們的禮物,表達自己對公主的愛戴。
昌德臘呢,她坐在鑲藍寶石的寶座上,接受人們的祝福。她每拆開一件禮物,都會露出驚喜的笑容。國王夫婦和她的兄弟都十分高興。國王還下了命令,百姓中誰的禮物使公主笑得最開心,就給誰十分貴重的賞賜。
一個藍色的小盒子被傳遞到昌德臘手中。這個盒子在周圍一大堆珠光寶氣、精致玲瓏的禮物中顯得很不起眼。昌德臘慢慢打開盒子,從里面抽出一張薄薄的紙片。在一瞬間里,她的臉上露出了驚奇的神色,但隨后,晶瑩的淚滴從她肅穆的臉龐滑落,她開始小聲抽泣起來,最后終于止不住放聲大哭。
國王勃然大怒,他要懲罰這個大膽的送禮物的人。很快,士兵把這個人帶到了國王面前,他自稱是流浪法師,名叫阿舒爾。
國王剛剛準備對他進行嚴厲的懲罰,昌德臘忽然止住哭聲,叫道:“請寬恕他吧,父王。這件禮物很好,真的很好!薄笆裁矗磕敲茨銥槭裁纯奁,我的女兒?”
“因為,因為它太好了!辈屡D答道。
普通的百姓或許以他們慣常的思維,會認為這是公主寬容善良的表現(xiàn),但這一次,是因為昌德臘發(fā)現(xiàn)這名叫做阿舒爾的流浪法師,和那個曾經(jīng)為她包扎傷口的年輕人,是同一個人。
“父王,”昌德臘激動地說,“您不但不應(yīng)責(zé)怪這個人,反而應(yīng)該好好款待他的!”
“為什么呢,我的女兒?”
“因為這件禮物!辈屡D用顫抖的手將小紙片遞給國王。
國王驚呆了。在這個連空氣都是藍色的世界里,沒有什么比這張畫片更加令人驚嘆了:那是一個五彩繽紛的花園,嫩綠的青草中開放著黃色、紅色、紫色、白色、五顏六色的鮮花,高大的樹木上綴滿墨綠色的葉片,一條褐色的小路通向遠方。湛藍天空中的朵朵云彩被燦爛的陽光染得金黃,簡直是美極了!國王貪婪地注視著畫面中的每一種顏色,最后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才把目光從畫片上移開,移向阿舒爾,那個依舊是藍色的年輕人,正得意地微微一笑。
國王對他說:“年輕的法師,你贈給公主如此美妙的禮物,你想得到什么回報?說吧,我一定滿足你的要求。”
阿舒爾搖了搖頭。
“不必拘束。我不是一個吝嗇的國王。你想要什么?一塊土地?一輛馬車?珠寶?可惜我只有普通的珠寶,如果我有這種、這種、這種顏色的寶石,也定會賞給你的!
阿舒爾說:“我不要什么,只要公主喜歡,我就高興!
國王笑一笑,不再說話。
生日慶典結(jié)束,阿舒爾準備離開王宮,這時,他的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阿舒爾?”
阿舒爾回頭一看,是昌德臘。她還穿著漂亮的生日禮服,手中捏著那張珍貴的畫片。
昌德臘說:“阿舒爾,謝謝你的禮物,它比我的所有收藏都要好上二十倍。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樣得到它的?”
阿舒爾狡黠地說:“我是一個法師,自然有能力畫出來。”
“那,你能造出一個真正的花園嗎?”
“恐怕不行,我的公主!
“為什么?”
“因為……讓我慢慢說給你。我是一個法師,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我在外流浪了很久,最后才到達了你的國家。
“在我的家鄉(xiāng),一切事物都像這畫片上畫的一樣,擁有各種色彩。那里有很多很多的花園和宮殿,比我畫在畫片上的,還要美二十倍。
“但是到了這里,一切都不一樣了。這個國家被一個魔咒所覆蓋,所有我目力所及的地方,居然無一例外地都是藍色。雖然你們認為這里已經(jīng)有了各種顏色,但在我看來,那不過是深藍、淺藍之分而已,都只不過是畫片上眾多顏色中的一種。藍色的天,藍色的云,藍色的太陽,藍色的大地,藍色的花草和樹木,還有藍色的你和我。藍色,一切都是藍色。很神奇,卻有點單調(diào)。”
昌德臘聽得出神,不由說道“那么你的家鄉(xiāng),該是多么漂亮的地方!要是我能看到,我們國家的人都能看到,那該多好呀!”
阿舒爾笑道:“只可惜,那里的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這些!
昌德臘問:“有破解魔咒的辦法嗎?”
阿舒爾猶豫了一下,說:“辦法倒是有的,但是很難。”
“那又是什么呢?”
“我想我不該告訴你!
昌德臘假意生氣道:“你這樣對我隱瞞,分明是對我沒有誠意。這禮物我不要啦!闭f著,將畫片向阿爾手中一塞,轉(zhuǎn)身欲走。
阿舒爾急忙攔住她,低下頭說道:“昌德臘公主,我能送你的就只有這些了。我……我喜歡你,我只希望你快樂。”
昌德臘一愣,望著阿舒爾,突然哭了。
阿舒爾慌忙說:“你怎么了?”
昌德臘哭著回答:“我……快樂……從小到大,我一直以為我很快樂,嗚……我以為一切最美麗的東西我都已經(jīng)見過,但我從沒想到,你的到來,你的畫片使我擁有的一切黯然失色,你使我看到我以往認為的美是多么淺。“⑹鏍,你告訴我,我能擁有一座那樣的花園嗎?我的家鄉(xiāng)能像你的家鄉(xiāng)那樣美麗嗎?”
阿舒爾難過地說:“我不能告訴你,否則只會使你更加傷心!
昌德臘流著淚,沒在再問。
阿舒爾又說:“這都是我的錯,昌德臘。不要再想這些問題了。祝你幸福,再見!比缓笏妥吡耍尾屡D怎樣呼喚,也沒有放慢腳步。
阿舒爾以為他離開了昌德臘,又帶走了畫片,會使昌德臘像上一次一樣把自己忘掉。但昌德臘可不會再忘了他,相反,她從此整天愁眉苦臉的,不是呼喚阿舒爾的名字,就是一個人呆上一天,回味著畫片上的美麗花園。但她畢竟只看過那張畫片很短的時間,所以她越是回憶,那些美麗的顏色在她的腦海里就越是模湖。到了最后,她的世界終于又恢復(fù)成一片藍色了。
她一天比一天憔瘁、消瘦,于是病倒了。國王和王后非常著急,請了全國最好的大夫,也沒能使她好起來。
還是公主的哥哥們,那五位王子猜到了她的病因。他們一至認為,只有找到阿舒爾,才能治好公主的病。他們花了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經(jīng)過高山和大河,走遍了王國的每個角落,終于在一個人煙罕至的地方,找到了流浪法師阿舒爾。
王子們讓他回到王宮,但阿舒爾推辭道:“不,我已經(jīng)準備離開這個國家了。”
王子問:“你難道不愛昌德臘了嗎?”
阿舒爾說:“正因為此,我才不愿見到她。”
最小的王子忍不住說:“昌德臘現(xiàn)在病得很厲害,如果不見到你,恐怕她會死的!
阿舒爾這才后悔起來,同王子們一起來到王宮。
昌德臘臥病在床,聽說五個哥哥歸來,不知他們會帶來什么消息,心中忐忑不安。然后,她聽到了敲門聲,一個人走了進來。
“阿舒爾!”昌德臘驚喜地叫道,她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感覺病已經(jīng)好了一半。
阿舒爾歉疚地說:“昌德臘!請你原諒我,我真后悔那樣草率地離開了你!
他從懷里掏出那幅美麗的畫片,掛在昌德臘的床頭。立刻,藍色的房間被五彩的光輝照亮了。
昌德臘高興極了,她跳下床,跳起舞來。
幾天之后,昌德臘邀請阿舒爾到自己的花園里散步。盡管那里只有藍色的花草,但整個花園被昌德臘修整得十分漂亮。但是今天,昌德臘顯得不同尋常地憂郁。
“阿舒爾,”她說,“我還是想讓你告訴我……”
“告訴你那些顏色的來歷!卑⑹鏍枮殡y地說,“可是……”
“我真的很想知道。說,阿舒爾,我不僅想讓自己,也想讓其他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份美麗。不要有什么顧慮,我會感謝你的!
阿舒爾憂傷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昌德臘說:“在你離開的時候,我曾經(jīng)仔細回憶過你說的話,我想我已經(jīng)猜到了!你的那幅畫,是用我的血畫的,對嗎?”
阿舒爾嘆了口氣,說:“聰明的公主,你的確猜對了,不過并不完全。實話告訴你吧,只有最純潔的公主的鮮血,配以最厲害的蛇的毒液,再加上我法師的最艱深的咒語,才能成為破解這個魔咒的藥劑。”
昌德臘顫聲問:“你收集了我的血,用它畫成了那個美麗的花園。那么你一定可以使這片土地一樣染上顏色,對不對?”
阿舒爾說:“但是你會死的!”
“我不怕。”昌德臘嚴肅地說。
“我不愿意你死!卑⑹鏍栒f。
恰好這時,一條藍色的蛇從花叢中游過。昌德臘知道,那就是最厲害的毒蛇。她毫不猶豫地把它抓在手里,以驚人的敏捷,讓毒蛇的牙齒深深刺入了自己的手臂。
“昌德臘!不要這樣!”阿舒爾叫道。但是已經(jīng)晚了。蛇毒已經(jīng)進入公主的血液,昌德臘肅穆的臉龐正在逐漸失去光彩。她就要死了。
她倒在阿舒爾懷里,輕輕說道:“阿舒爾!我……我也喜歡你。但,請你原諒我,我……”
阿舒爾哭著說:“不,你是最善良的公主!
昌德臘很快停止了呼吸。阿舍爾含著眼淚,抽出她含有蛇毒的血,配制鏟除魔咒的藥劑,將它灑入了王國每一寸土地。
王國里所有人都看到這個年輕的法師,孤獨地默默行走著;他走過哪里,哪里就變得彩虹般輝煌。但人們又忍不住悲傷,因為他們美麗善良的公主已經(jīng)永遠地離去了。
阿舒爾又懇求天神賜昌德臘以不杇。天神于是把昌德臘的尸體變成了一尊潔白的大理石像,帶上了天空,化作了月亮。在深藍色的夜空中,她微笑著,注視著這個多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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