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蝸牛
蝸牛
我最喜歡的動物,是蝸牛。
在別人眼里,遲鈍的,笨拙的甚至有點惡心的軟體動物。
我喜歡蝸牛,因為它和我是那么的相像。背負著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思想,不管周圍是怎么的瞬息萬變,永遠都是那么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前進,一有任何風吹雨動,馬上駐足不前。
和我是那么的相似。
抱著書本走在回家的路上,腦袋里滿滿都是考是范圍和重點。天空中烏云密布,看來明天是免不了一場大雨了。
這個季節(jié)就是很干燥,下雨,真好。雨后的時間,蝸牛也會出來散步吧。
我喜歡蝸牛,自然也喜歡下雨。
“白煦!”有人在后面叫我,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誰,除了那個轉學生,有誰還會注意到我這個怪胎似的存在?
因為我就像蝸牛一樣,把自己關在自己的房子里,周圍的人,無法進來。
“白煦!”他——王什么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借書了?”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問我這個用眼睛很容易就可以看出來的結果的問題,正如我不明白他為什么在別人看來是好意的勸告——白煦是個怪胎——之后,還來和我打招呼一樣。
我點點頭,繼續(xù)向前走,緊緊抱著我借來的書。
他卻放肆的抽走一本,“哇!Statistics for Business! 你喜歡看英文原版的書?”
我從他手里奪回我的所有物,卻不小心被他抓住了手。
“和我說句話,我就還給你!彼Φ煤苡憛,真的是很討厭。
于是我一句話也沒有說,掙開他的手飛也似的走了,大不了那本書我不要了,再買一本還給圖書館。
那本書很貴,但是,有的時候為了保衛(wèi)自己的界限,是需要花費金錢的,我明白,所以我一點都不介意,我不缺那個錢。
傍晚的時候果然下起雨了,我吃著泡面,看著窗外。遠處天空里云朵翻滾著,好像是在咆哮,又好像是在哀號。
雨是9點多停的,雨后濕潤的空氣,正是蝸牛最喜歡的,這是蝸牛的時間,也是我的時間。
我正準備換衣服出去,門卻被敲響了。
——為什么又是他?!看見他的臉,我忽然覺得很礙事,因為他的出現干擾了我原定的計劃。
“我給你送書來了!彼麚P了揚手里的東西,“不讓我進去嗎?”
書是他強行拿走的,我本來就打算放棄;也是他一相情愿送來的,我更沒有求他,憑什么要讓他進來。于是我不理他,關上門。
我真得很討厭他,為什么他要出現在我的道路上?我好不容易伸出的觸角,碰到他馬上就得縮回來,他很礙事!
我是蝸牛,既然前面的障礙無法清除,我只好笨拙的繞開。
我家還有后門。
摘下眼鏡,脫下土氣的運動服,沒有幾個人知道,蝸牛的身體在全部伸出來之后,也可以是白白的,嫩嫩的可愛。
輕輕的帶上門,雨后,是我的時間,我要盡情的享受著難的一刻。
蝸牛走過的路上會留下白白的痕跡,很多人覺得惡心;蝸牛是雌雄同體的,更多的人覺得惡心。
在‘博愛’里,我可以很輕松的將身體全部伸出自己的殼外,因為,在這里的都是我的同類,我不需要像平時一樣嚴防死守。
“一起喝一杯吧?”
“不勝榮幸。”我看著眼前的面孔,今晚,就是他了。
第二天早早的起了床,身旁的人還在睡夢之中,跨越他的身體,然后帶上了門。賓館門前很多出租,隨便叫一輛,就可以回到我自己的殼里。
門外是另外一個世界,但是當我跨過這道門檻的時候,我就已經縮回了自己的殼里。
不料這一次,我的殼卻被人強行的砸開了。
他還在。不,我應該說,他是怎么進來的?
看看一地玻璃碎片,我了然于心,不過,這樣算不算私闖民宅?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還這個打扮?”他黑著眼圈盯著我。
我差點忘記,自己穿的衣服絕對不是一個學生的打扮。而且我的身上,很明顯的有著酒的味道,如果沒有聞錯,應該還有一股不屬于我自己的古龍香水的味道。
為什么我的家里,一個陌生的人會質問我昨夜的去向?為什么我的蝸牛居會被一個陌生的混蛋砸碎?
我現在最想要的是洗澡,某個部位很不舒服,需要熱水澆灌一下才能緩解,可是在那之前,我得趕走這個混蛋。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氣流在我們之間緊張的回旋。
“請你離開我的房子。”我第一次對他開口,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你昨晚上去哪里了?”他鍥而不舍的追問,完全沒有考慮我剛才的話。
考慮了一下,我覺得這個家伙說不定是看上我了,但是,很可惜,我不想在自己的學校掀起軒然大波,我也不想平時自己身邊有個和我是同類的家伙。不過似乎他沒有辦法理解我的生活方式。
忽視他的眼神,我拿出手機,按了一個號碼。
“喂?有事找我?”
“對,還是老樣子,你還是按照原來的樣子處理吧。”說完我就掛了。轉身對那個陌生的家伙說:“在你走之前,我可以回答你所有的問題!
他顯然有點吃驚,不解的看著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看了看表:“你還有三十分鐘時間!
他沉默了一陣子,問:“你有什么根據說我三十分鐘之后一定會離開?”
我輕蔑的笑了笑:“你把三十分鐘的寶貴時間拿來問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嗎?”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將我打量了一番:“你是gay?”
“對,我是。”反正已經沒有了后顧之憂,我也不用隱瞞了。
“難怪……”他念叨著!耙灰臀医煌囋嚳?”
“不要!
“你回答的也太快了吧?”他把手交叉放在胸前,“難道你有伴了?”
“……”我很不愿意回答這個問題,于是我沉默。
他湊過來,在我的耳邊說:“我知道你沒有,不然你也不用總是去‘博愛’了!
我心里猛地一驚,看見他眼里有明顯的得意之色。
“不用驚訝,我有時候也會去,所以知道你也是正常的!彼麛[擺手指。
我改變主意了,這個人正在一點一點將我的殼拆掉,我的身體已經暴露的太多了,我不能讓他再做任何的深入。我這個宛如蝸牛一般的人,怎么可以放肆的在外人面前將自己柔弱的身體展現出來?
“我改變主意了!蔽也坏人耆斫馕业脑,迅速按下手機的重撥鍵:“喂,是我,我改變主意了……對,馬上,可以,嗯,就這樣。”
“什么意思?”他看著我。
看了他一眼,我并不搭理他,而是從床底下拿出我的行李箱,收拾著自己喜歡的東西。其他的,讓它去吧,反正那個人的錢從來只嫌多,不怕少。
“你這是干什么?”他一動不動的看著我。
“搬家”本來是不打算和他再多說任何一句話的,但是也不由得憐憫他,誰讓他對我這個對任何風吹草動都敏感的家伙有其它打算呢?
“為什么?!”
發(fā)了狠心不再理他,我默默的收拾著自己的行李,而他就在一旁尷尬的站著。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
“叮咚!” 門鈴響了,我迫不及待的打開門。
“你來的很快。”我對他說。
“是啊,因為很想你。”很久沒有見到他了,他還是那么英俊。沒有想到這次他會自己來呢。
他打量著那個立在房子中央不知所措的家伙,笑著問:“這次的看上去不錯,叫什么名字?”
我皺了眉頭,因為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一點點關于我以前的事情,但是因為是他,所以我沒有辦法說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原來……你連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他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
“算了,灝,我們走吧。”我推著他說。
我跟在他后面,坐上了他的車。
“煦,這次你想換個什么名字?”灝扭過頭來問我。
“隨便,你喜歡的都可以。”我不想看他,只好將目光停留在窗外的風景上。
他看著我,輕輕的笑了笑:“還在生我的氣?”
生氣,我當然生氣,我為什么不生氣,最先打破我的蝸牛殼的人就是他,可是他居然沒有辦法將我復員,而我也很沒有骨氣的發(fā)現自己無法離開他!我怎么能不生氣,我不僅生他的氣,更生我自己的氣!氣自己為什么輕易的對他敞開了心扉,氣自己為什么不能爽快的一走了之,氣自己為什么接收他的幫助,甚至還請求他為自己建立一個又一個的新的蝸牛殼。
雖然一個一個的被打碎,但是他會幫我再做一個新的……一個接一個……這次也是,就像以前一樣。
只是,為什么……為什么我的蝸牛殼,越來越容易被人打碎了?為什么?!
“煦,別想太多了。”灝他總是能輕易的將我一眼看穿,這種感覺很不好,我不喜歡這種赤裸裸的感覺。
“今天你太太不在家嗎?”我平靜的問。
“在……可是……我想見你……”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煦……我想……有些事情你比我明白……我們……”
“不用說了。”我在今天第一次對上他的眼睛,沉著的說:“我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你放心,這是最后一次!笔堑,這是最后一次,我不會再讓別人,任何人,包括你在內的任何人,來打攪我了,我的蝸牛殼,從此,只為我一個人開放,哪怕是曾經親手為我打造的你,我也不會容許你進入一步。
“煦,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應該試著接受別……”他沒法說下去了,因為,我用我的嘴,封住了他的。
離開那個讓我曾經心動不已的感覺,我抹了抹嘴唇,對他說:“這是最后一次,從今以后,你的生活里,不會再出現我!
然后,帶著行李箱,我拉開車門,走了下去。還好是紅燈。
“煦!!!”我聽見他高聲的叫著,可惜,這里是單行線,而且現在已經是綠燈了,這么大的車流量,他不會也不敢把車公然仍在馬路上的。
我很容易的溶入了人群,隱沒了自己的身影。
剛才我想得很清楚了,與其靠他,不如靠自己,親手為自己打造一個蝸牛居,只有這樣,我才會加倍小心,萬分慎重的保護自己的心血。
我對他,早就不該有那么多的要求和依賴,我們已經什么都不是,不是嗎?
看著露珠未盡的草叢里潛伏著的蝸牛,我突然很想死,然后去投胎,做一只真正的蝸牛?墒牵也粫,我也不敢,我沒有那樣的勇氣。
蝸牛呵,我是膽怯的蝸牛呵!
。ㄍ辏
完了,沒錯,你沒有看錯,這篇完了!
我總是寫一些讓人覺得奇怪的,毫無厘頭的東西呢!哎~~~~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啊~~~腦袋里突然一閃就有了這個念頭,然后就下筆如飛了,寫完了以后才覺得真的是奇怪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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