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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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次、2次、3次……727次、728次……802次、807次。
　　一秒，十秒，一分鐘，一個小時。
　　一天，一個星期，一個月，一年。

　　——然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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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雙手插在口袋里沿著坡路緩慢地向下走去，耳機(jī)里響著的歌曲已經(jīng)聽過很多次了卻至今仍會忘記歌手的名字。走到臨近坡路的公園時她放慢了腳步。路上有不少放了學(xué)的中學(xué)生來來往往。
　　然后對街路上那個人走了過去，被夕陽拉長了的影子疊過了她的身影覆蓋了她的腳背又逐漸遠(yuǎn)離。
　　耳機(jī)里的音樂突然斷了聲，口袋里放著的MP4就這樣沒了電。
　　她索然無味地摘下耳機(jī)轉(zhuǎn)身沿著來的坡路向上走去。

　　727次她看著她走過。727次的她不認(rèn)識她。
　　她知道。她不認(rèn)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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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和人相遇后能夠發(fā)生的故事是那么的奇妙。
　　至少她在碰到這種事情之前從來沒有想象過有一天是她會這樣的執(zhí)著于某個人。
　　小說里出現(xiàn)的一見鐘情也好再見傾心也好，把它放在任何不是自己的人身上去看待都會是很滑稽的事情，只有當(dāng)有一天連自己都不幸地被卷入其中才會發(fā)現(xiàn)原來這種事情是這么現(xiàn)實。
　　后來她想，是不是當(dāng)初不是在那樣的一個場景里遇見她，自己就不會這樣不可抑制地去喜歡她，是不是也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一切不幸的卻又可以幸福到落淚的，單影追逐的日子。

　　人與人之間能夠發(fā)生的故事那么多，她不知道為什么她們之間的故事只能是這樣的劇目。
　　她們的故事，卻只有她站在舞臺上。
　　舞臺之外，才是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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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也許只是心血來潮地想要到公園的對街沿著坡路回家。星期天的時候很少有學(xué)生會經(jīng)過這里，而她也并非是抱著想要見到她的心理才來了這里。只不過這早已成為了她的一種習(xí)慣。
　　沿著坡路向上走的時候，順著坡頂突然就滾來了一個圓形的物體。她眼明手快地抓住時才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蘋果。抬頭望上去她看到了接二連三滾下來的蘋果，蘋果的后面跟著一個人，左手上拿滿了東西，右手拎著個破了的紙袋。
　　原本想接著撿蘋果的手卻因為看到的來人而忘記了下一個動作。直到對方對她喊能否幫個忙，她才回過神趕忙彎腰去撿。
　　把撿回來的蘋果交到對方手上時她們剛要站起身，站直了才發(fā)現(xiàn)其實她要比自己以為的還要高一些。隔著一條馬路看難免會判斷失誤，即使她已經(jīng)看了她779次了。
　　“謝謝你，真的是幫了我大忙呢！”她笑起來的樣子很明媚，帶著某種奇異的感染力。
　　有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了某種類似于時空倒流的感覺，那一天的場景就這樣突然又闖入了她的腦海，連同那一天她對著自己微笑時的模樣也在一瞬間栩栩如生了起來。
　　她覺得她應(yīng)該說些什么才對，可是在這一刻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夠?qū)λf些什么。
　　除了“不，沒關(guān)系”以外的，可以順其自然的對她說的話。
　　她靜靜地看著對方將蘋果重新放進(jìn)其他的袋子里，然后禮貌地向她點(diǎn)點(diǎn)頭準(zhǔn)備離開。
　　突然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氣那樣，她對她說：“我叫珠理奈，松井珠理奈。”
　　對方回過頭來，有些詫異地看著她：“咦，我也姓松井呢。我叫松井玲奈�！�

　　順著坡路一起走上去，到了第一個交口的時候?qū)Ψ接贮c(diǎn)了點(diǎn)頭作為道別。
　　在轉(zhuǎn)過身的前一刻，她微微歪了歪頭說，總覺得在哪里見到過你呢，不過一樣姓松井的兩個人能夠這樣遇見真的是緣分呢，珠理奈。
　　她聽了只是笑了笑。揮手說了再見。
　　快到家的時候她終于輕輕地垮下了肩。

　　似曾相識，卻終究也只是似曾相識。
　　她不認(rèn)識她。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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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9次在那條街上來來去去，779次看著你經(jīng)過又經(jīng)過。
　　然后終于有一天，我們像這樣彼此接近著。

　　如果你說這樣也是緣分，那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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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記得那天是因為她的父母爭吵地不可開交她才會忍不住奪門而出的。
　　沖出家甩上大門時正好把母親的那句“離婚”給阻隔在了門的另一邊。
　　從早上下到現(xiàn)在的雨絲毫沒有減弱雨勢，在大雨里奔跑了很長一段時間后，等到她終于快要體力不支而停下腳步，回過身看了四周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從來沒來過的地方。
　　意識到自己大概是迷了路，但她還是繼續(xù)在雨里漫無目的地前進(jìn)著。突然就開始慶幸這場雨不是在自己跑出來的瞬間傾盆而下的。
　　還好沒有惡俗到那個地步，雖然自己現(xiàn)在這樣也足夠丟臉了。
　　也就是在這樣糟糕透頂?shù)膱鼍袄镉鲆娏藢Ψ健沃鴾\色的雨傘，臉頰兩側(cè)的長發(fā)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潮濕，有些匆忙地從馬路的對面向這邊小跑過來的她。
　　她想也許這是發(fā)生在她們之間唯一戲劇化的情節(jié)了。因為極端的情緒低落而被跑過來的她撞到了肩膀摔倒在地上。
　　唯一戲劇化的，像是上帝的惡作劇那樣，將她聯(lián)系上了她的情節(jié)。
　　“啊啊，對不起！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啊……”對方慌張的程度大概和她現(xiàn)在呆愣的程度一樣厲害。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對方輕皺著眉頭伸手想要將自己拉起來，大概是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實在是太過糟糕，所以對方手忙腳亂地連自己手里的雨傘落在了地上都顧不上去撿起，只是一個勁得想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好不容易站起了身，大腦也終于清醒了不少。她看向?qū)γ娴娜藭r發(fā)現(xiàn)對方仍舊是那樣一副皺著眉頭有些不安的模樣。
　　心里突然就釋然了許多許多。
　　能對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露出這樣明顯的擔(dān)憂的表情，一定是個很溫柔善良的人吧。
　　“不，我沒什么事。耽誤了你真是抱歉�！�
　　即使這么說了對方還是那樣皺著眉頭看著自己，明明剛才還很匆忙的樣子現(xiàn)在卻愿意站在這里，只因為自己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而那個人看上去簡直是糟糕到要死。
　　她覺得自己也因為對方的不安和擔(dān)憂而開始慌亂了起來。
　　“……那個，我迷路了。嗯，不知道該怎么回家才好。”
　　她低著聲音如此說道，忍不住覺得現(xiàn)在的自己真的是太丟人了。
　　“啊，是這樣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也許我能夠幫上你的忙。這附近我經(jīng)常來的�！�
　　對方撿起地上的雨傘自然地將她也一并遮擋了下來，聽到自己迷路了也只是很淺很淺地微笑，讓自己也不自覺地平靜了下來。
　　“那個，不用這么麻煩你的，我想我……”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自己其實真的沒有什么辦法吧。在這樣的下雨天里迷了路，似乎什么辦法也沒有了。
　　“請別介意，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嗎？”對方又微微地皺起了眉頭，聲音卻仍然很平和，也許還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的擔(dān)憂。
　　似乎已經(jīng)沒有了再推辭下去的理由，或者只是單純地因為對方現(xiàn)在微微皺起的眉頭讓自己沒有了再推辭下去的言語。善良得讓自己不知所措。
　　她撥了撥被雨水打濕了的劉海，對方真誠的目光讓她覺得更加的不好意思，只能有些含糊地說出了自家的地址。
　　“啊，很近呢。我家也在那附近，實在是太好了。我送你一起回去吧�！币苍S真的是因為太過巧合，這么說著對方便張嘴笑了起來。
　　那是和之前的淺笑全然不同的笑容，連帶著剛才還輕皺的眉梢也變得舒展和柔和起來。不再是那種慌張或擔(dān)憂的神色，整張臉都變得明媚了。
　　仿佛眼前的景物都被照亮了。
　　被濕漉漉的劉海擋住的視線里，有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光亮照亮了那些積壓在一起的陰霾。
　　她在自家的門前的屋檐下望著對方大雨里離去的背影，那把淺色的雨傘被白茫茫的雨霧模糊成了很飄渺的遠(yuǎn)景。
　　吶，這是怎么樣的一種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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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嗎？
　　人和人的相遇是那么奇妙。
　　在遇到你之前，從來沒有相信過一個偶然相遇的人真的能夠改變另一個人的生活。
　　可是你做到了。
　　因為遇見了你，讓我有了對父母告白*的勇氣，讓這個家在今天也得以完整，讓我的心里能夠如此得欣喜而安心。
　　是你，拯救了它。
　　你知道嗎？

　　世界開始亮起來了。
　　那個時候，很單純地如此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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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只是很感激。
　　或許只有自己單方面的那樣認(rèn)為，但是確實是因為在那天遇見了對方，才改變了原本也許已經(jīng)毫無轉(zhuǎn)機(jī)的家庭。
　　所以總是會忍不住想，自己現(xiàn)在能夠這樣平靜愉快的生活，都是因為對方的善良。
　　于是便更加想要再次見到對方，想要請口對她說一聲“非常感謝你”，哪怕對方根本就不記得自己。
　　因為只是很感激。僅此而已。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最簡單的一份心意，便是日后那不間斷的單影追逐的最初。
　　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單影相望的日子里，這單純的感激開始逐漸變幻了模樣。
　　最后連她自己都被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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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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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公園的長凳上看著附近的孩子在沙地里嬉鬧。
　　夕陽將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就是在這樣的黃昏的陰影里看到她有些匆忙地向自己走來。
　　“真是抱歉，因為一些事耽誤了。等了很久嗎，珠理奈？”
　　說話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匆忙而帶著喘息的停頓，就連臉上也因為運(yùn)動而變得有些紅潤。但是喊自己名字的語氣還是讓她覺得很柔和。
　　“沒有，我也是剛到�！�
　　她眨了眨眼睛，貓兒似的笑了起來。
　　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找出學(xué)園祭的票子，她遞到對方的面前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雖然約對方出來的是她自己。
　　“啊，珠理奈的學(xué)校要辦學(xué)園祭了嗎？”
　　很自然地就被接下了話，對方從自己手中接過了學(xué)園祭的票子。一共有五張。
　　其實更早就想要交給對方了，可是拿起手機(jī)就會開始猶豫。
　　怎么說才好，說什么才好。
　　說到底也只是認(rèn)識而已的關(guān)系。她們并沒有熟悉到可以隨便打一個電話就作出約定的地步。
　　但是對方總是有那個能力，只是一個笑容或者一句話就讓她放下了心。
　　“說起來，珠理奈和我以前讀的是同一所高中呢。”
　　兩個人一起沿著那條坡路向上走，對方翻著那幾張票子，看到學(xué)校的名字時突然如此說道�？粗鴮Ψ綄⑵弊邮者M(jìn)包里，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嘴角的弧度又上揚(yáng)了幾分。
　　“嗯，所以玲奈一定要來啊。”
　　她又眨了眨眼睛，貓兒似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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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追逐著你留下的每一個痕跡，以為只要沿著你走過的路向上追去就能看到你的蹤影。
　　可是我知道那樣追不上你。
　　那樣接近不了你。

　　——這是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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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xué)園祭那天她原本是約好要在校門口等對方的�？墒前嗉壚锉煌献∶Φ貌豢砷_交。還有舞臺劇要做準(zhǔn)備。
　　于是便沒能去接對方。
　　對方發(fā)短信來說不用在意，舞臺劇一定會來看的。
　　她整理著舞臺劇需要用到的道具，手機(jī)蓋翻開著還沒有合上。走廊上到處都是學(xué)生和游客嬉鬧的聲音，教室里卻只有幾個人，安靜得出奇。
　　沒有表情符號的短信看著很干凈。也很溫柔。
　　突然有種想笑又很無奈的感覺。

　　舞臺劇很成功。
　　演出的時候她只在上臺的瞬間去尋找對方的身影。在很接近舞臺的地方找到了對方，身邊還坐著一些她不認(rèn)識的人，五張票也許一張都沒有浪費(fèi)。
　　在她左邊挨著坐的，是一個男性。
　　之后她投入了演出，沒有再刻意去注視誰。直到謝幕的時候她才向?qū)Ψ娇慈�。似乎很愉快地鼓著掌，轉(zhuǎn)過頭和左邊的那個人說著什么。
　　舞臺之外，如此真實的屬于對方的故事。
　　她鞠完躬直起身子，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貓兒似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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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時候開始習(xí)慣了的呢？
　　看著你，眨著眼又微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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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覺得現(xiàn)在這樣已經(jīng)足夠好了。
　　她們并非熟悉到了會一同約好外出，不會總是待在一起聊天交心，不會分享彼此的什么東西，偶爾見了面也只不過打一聲招呼，微笑或者點(diǎn)頭。
　　她們彼此叫著對方的名字，聲音里總是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的笑意還有溫和�？墒沁@樣的稱呼什么也代表不了，也許只不過是為了加以區(qū)分相同的姓氏。
　　就只是這樣不過認(rèn)識而已的關(guān)系。
　　可她還是覺得現(xiàn)在這樣已經(jīng)足夠好了。
　　因為不是比這更親密的關(guān)系，所以也就不必強(qiáng)迫自己去改變配合些什么，不用為她的快樂而微笑，也不用為她的悲傷而落淚。彼此之間并沒有需要相連的地方。
　　所以哪怕她在戀愛也是她的事情，她不需要為此去高興或者難過。
　　這很正常，這樣很好。她告訴自己。
　　然后有一天她會和一個她喜歡的人結(jié)婚。然后有一天她會離開這里去別的地方。然后有一天，她會再也不回來，不出現(xiàn)。
　　而這些也都與她毫無關(guān)系。
　　因為她們就只是這樣不過認(rèn)識而已的關(guān)系。
　　那些都是關(guān)于她的幸福，卻與她無關(guān)的故事*。
　　她知道。她想這樣已經(jīng)足夠好了。

　　松井玲奈的悲傷或者快樂都與她無關(guān)，那么她的所有悲傷和快樂也能與松井玲奈毫無關(guān)聯(lián)。
　　她的所有，都影響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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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概是用了700多次的等待和相望才換來了你的相識。
　　所以就算如今依舊只是我一個人的單影追逐，我想也已經(jīng)足夠了。

　　你看著我，你喊了我的名字。
　　****
　　離她18歲生日還差半個月的時候，她收到了對方發(fā)來的短信。
　　和以往一樣沒有任何顏文字的干凈的內(nèi)容，說她已經(jīng)結(jié)了婚，婚禮是在年初的時候舉行的。
　　而她已經(jīng)忘了那個時候的自己在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她看著短信，手機(jī)蓋翻開著忘記了要合上。
　　婚禮在哪里舉行，舉行得怎么樣，對方又是什么樣的人，是不是就是那天學(xué)園祭舞臺下坐著的那個。這些，她都一無所知。
　　就像她曾想過的那樣，這些都是與她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事情。
　　但如今她發(fā)現(xiàn)，就連對方是否幸福，也不是她所需要知道的事情。
　　她想起了那條她看著對方走過了700多次的長路，她想起了那首聽了無數(shù)遍像極了對方聲音的那首歌，她想起了對方喊著自己名字時帶著一點(diǎn)尾音的溫和和上揚(yáng)的嘴角……
　　她想起了關(guān)于對方的那么多，仿佛是自己至今為止的人生全部那樣多的，關(guān)于松井玲奈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她連她在婚禮上是以怎樣的語氣怎樣的笑容向上帝起誓“我愿意”都無從得知。
　　她記得她的老師曾站在教室的講臺后說，這個世界是守恒的*。
　　那么誰來告訴她，那些她看著對方走過了700多次的日子里所沉淀下的情感，又究竟蒸發(fā)消失去了哪里？
　　她曾以為她可以不介意那700多次的不相識，不介意那些往后日子里的相識卻又疏遠(yuǎn)，不介意這么多年以來日復(fù)一日的單影追逐。
　　但在這一刻，她卻不甘心得幾乎要落淚。
　　這明明，是一個守恒的世界。
　　****
　　你知不知道我曾看著你在那條路上經(jīng)過了781次，你知不知道我曾想念過你近6年的歲月，你知不知道我曾用幾乎一生的時光來等待追逐你？

　　——你不知道。
　　****
　　參加大學(xué)入學(xué)考試的前一天晚上天氣預(yù)報說會下雪，第二天打開家門就看到眼前是一片純白色。
　　踩在雪地上的感覺很柔軟。忍不住產(chǎn)生了干凈又溫和的錯覺。
　　填報志愿的時候本以為會再多猶豫一下的，但當(dāng)真的落筆填寫的時候卻干脆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
　　仍舊選擇了對方當(dāng)年考入的那所大學(xué)。
　　這是從對方考入的那天開始就決定了的志愿�，F(xiàn)在想來，無論是那個時候的還是如今的自己都是傻得無藥可救了。
　　踏進(jìn)校門的時候看見操場變成了很壯觀的樣子。望去大片大片的雪白，幾乎能夠刺傷人的眼睛，白得太過艷麗了。
　　這樣想著卻還是不由地盯著看，口袋里的手機(jī)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
　　一條短信。
　　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點(diǎn)綴的干凈文字，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考試加油”。還沒做出反應(yīng)手機(jī)又響了起來。這次的短信里附帶著一張照片。也許是因為手機(jī)的像素不夠高而變得有些模糊，是一張住宅區(qū)附近的雪景的照片。照片下是對方給她的話。
　　「雪景真的很漂亮呢！一定要考上哦，珠理奈�！�
　　看著照片中的白色，她突然覺得眼睛刺疼。
　　很想哭。

　　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聯(lián)系過對方了。自從結(jié)婚搬走了以后，自己便再也沒有再見過對方，也不再去公園前那條長路上散步了。
　　可是即使如此，在她大學(xué)入學(xué)考的這一天，還是會發(fā)短信來鼓勵自己。
　　一直都知道是個很溫柔善良的人。
　　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了。
　　如今也依舊是一樣的溫柔善良。
　　突然就感到很高興，很滿足，也很難過。
　　她關(guān)了手機(jī)放回包里，走進(jìn)教學(xué)樓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被層層的白雪覆蓋的大操場。
　　于是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貓兒似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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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我知道你叫松井玲奈；我知道你今年已經(jīng)24歲比我大了整整6年；我知道你家就在那條坡路到頂往前第一個交口右邊的第三棟；我知道你考入的那所大學(xué)離這里要乘地鐵五站才能到；我知道你總喜歡去便利店總在那里買菠蘿面包……

　　這些，我都知道。
　　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jīng)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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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入學(xué)通知的時候她比自己以為的要更加高興。
　　對方早兩天就已經(jīng)發(fā)來了短信問候自己情況如何，現(xiàn)在終于能夠給她一個答復(fù)了。
　　短信很快就有了回復(fù)。和她想的一樣被祝賀了很多，仿佛是對方又考上了一次那樣為她高興著。
　　她看著短信，干凈的文字和溫和的語氣。像是沒有聲音般的，安靜地笑了起來，貓兒似的弧度里有著和以往不同的輕快。
　　是個很溫柔善良的人。
　　大雨里面撐著淺色的雨傘以及略帶慌張和擔(dān)憂的神色，說話的時候聲音溫和安心，叫她名字時總會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柔和的尾音，笑起來的時候仿佛可以點(diǎn)亮一整個世界。
　　是這樣一個，讓她覺得美好的人啊。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jī)里的短信，然后默默地合上了手機(jī)蓋。

　　然后如釋重負(fù)地呼出了一口氣。
　　已經(jīng)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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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今依舊很感謝你。
　　感謝能夠遇見你，感謝能夠認(rèn)識你，感謝能夠喜歡上你。
　　因為是從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天開始就從來沒有改變過的，溫柔善良的人。
　　所以才讓我覺得，能夠喜歡上你，實在是太好了。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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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用了我以為的一輩子來等待追逐你。
　　可是我知道，那不是我的一輩子，也不會是你的一輩子。
　　所以已經(jīng)足夠了。

　　——因為，我曾那樣的喜歡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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