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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引言
我是一只雜交小狗妖,仙妖雜交的那種。
自出生起便喜歡在人間偷懶度日。
一日不備,竟被捉上仙界,說我是精怪。
好好好,升咖了,這潑天的富貴輪到我了!!!
可惜沒接住。仙界蘇培盛的名號打不響了。
可是為什么沒人告訴我會裂開啊。。。ㄗ置嬉饬x上的裂開。。。
1
我是生在三界交界處的一只小妖,本質(zhì)上來說應(yīng)該屬于妖界,但我出生時沾染上了一縷仙氣,最后竟成為一只兩界都嫌的雜交品種。
于是我只好躲在人間,每日以本體在人間生活,沒有別的原因,單純是我修為太低,沒法化形罷了。
這一日,天空泛起赤紅色的光芒,許是仙界有什么大事發(fā)生,導(dǎo)致仙氣外泄,不少人間的精怪物件都沾染上了仙氣,紛紛生出靈識。
而我本打算躺在草坪上曬曬太陽,也吸收了部分仙氣,竟逐漸生出了手腳,成功化形。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樣子,通體散發(fā)著暖白色的光芒,像極了我本體的皮毛顏色。
沒錯,我的本體是一只白色的小狗。但血脈里妖的部分又讓我周身顯得不是那么潔白無瑕,反而隱約透露出一股股黑氣。
若是不仔細分辨,定會認為我是個品質(zhì)較為低下的仙,才會散發(fā)出不純凈的仙光。
而此時在體內(nèi)游蕩的仙氣仿佛有自主意識,不停地發(fā)出悲鳴,似獸非獸,想來應(yīng)該是那仙氣的主人自身的意識吧。
2
化形后我整日郁郁寡歡,不似之前一般快活。
我躺在草坡上,抬頭盯著天上的圓日,心中生出無限思緒:“若不是你們仙界處理不好自己的仙氣,我這時還是一只能隨意撒歡的小狗,現(xiàn)在可好,還得每日遵守做人的規(guī)矩,當真是麻煩極了!
就在我昏昏欲睡時,只覺得那輪圓日越來越近,最后竟化成一年輕男子出現(xiàn)在我面前。
我一個激靈嚇跑了瞌睡,望著遠處居高臨下的男子,心中有些疑惑。
那男子卻是開口了,聲音嚴肅:“白狗精一只!
話畢,他身邊的小廝立刻在紙上記錄下來,我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張紙上寫著我是序號為九十九的精怪。
真是可笑,仙界的人眼光這么差嗎,竟看不出我本體是妖而非精怪。
不過這樣也好,倒是少了許多麻煩,仙妖兩界自古以來就不對付,若是讓他知道我是只妖,高低得給我表演一個除妖法術(shù)。
見我不說話,那男子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咬緊了嘴巴,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生怕被他發(fā)現(xiàn)端倪。
“啞巴?看來是剛擁有神識,算了,撿回去吧!彼麚]了揮手,身邊的小廝立刻把我裝進乾坤袋中,我不敢有一丁點的反抗。
在乾坤袋中我見到許多剛化形的精怪,各個眼神清澈,一看就是沒經(jīng)過社會摧殘的模樣。
于是我拍了拍身旁的貓精,小聲問它:“喂,你們是怎么被抓的?”
那貓精許是之前同我打過架,不肯搭理我,在我爪子上撓了一下后立刻逃遠,一副不屑的模樣。
“呵,傻貓,我還不樂意搭理你呢!蔽倚闹邪档馈
過了不久,乾坤袋似是裝滿了精怪,我身邊也是擠得我無法放下自己的尾巴。
就在我要被擠成狗餅的前一刻,乾坤袋大開,里面奇形怪狀的精怪全跑了出來,呼呼啦啦的占了一大片地方。
我趁亂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四處環(huán)繞的仙氣,想來我們是被帶到了仙界。
這下慘了,仙界仙這么多,總有一個能看出來我身上的異常,到那時候狗命就不保了。
于是我開始盤算著,如何能在一群仙的注視下、穿過整個仙界,回到我溫暖的小窩。
我暗自安慰著自己,絲毫沒發(fā)現(xiàn)遠處正盯著我的視線。
清點完精怪的數(shù)量后,把我們抓上來的那個年輕仙人沖上方拱了拱手道:“鄺黎仙君,此次仙氣下泄所涉及的精怪全在這里了,您看是怎么處理?”
上方的人沉思片刻,廣袖一揮,竟是要直接處理掉我們的樣子。年輕仙人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指揮著身邊的小廝將我們重新裝進乾坤袋中。
我面上不顯,心里卻是一直在重復(fù):“完了,完了,完了,狗生就要結(jié)束在今天了!
3
就在此時,那只傻貓一口咬在我的尾巴上,我沒忍住,直接叫了出來:“汪---!”
反正馬上就要被處理掉了,我也顧不得場合了,直接亮出尖牙就朝那只傻貓撲過去,我今天非得讓它見識見識我的實力。
于是我們兩個就在大殿上追逐著,其他精怪見狀也騷動起來,頓時一團亂。鄺黎坐在上方,略感頭疼,一道仙法施了出來,大殿上瞬間安靜下來,我們都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
我的身體被定住了,但我的眼神可沒有被定住,可怕的很。
仙人額頭滲出一滴冷汗,略顯惶恐:“仙君,您先休息,我先把他們帶走了!
鄺黎卻說道:“罷了,收回他們吸收的仙氣后把他們放回人間吧。對了,把那只貓和狗留下來!
仙人沖他行了個禮后把其他精怪拖了下去,只留下我和傻貓被定在原地。鄺黎看起來也沒有要替我們解了法術(shù)的樣子,反而走近,細細打量著我的面龐。
我心中思緒翻涌:“我知曉我化形后模樣俏麗,但你作為仙君這般盯著一個姑娘看總歸是不禮貌的吧!
或許是讀懂了我眼神的含義,鄺黎微微挪開視線,自言自語道:“倒是有點像!
聽著他這番沒頭沒尾的話,我來不及疑惑,就覺得身體陡然放松,鄺黎竟是給我們借了法術(shù)。
“你不是狗精吧?”雖是疑問句,語氣卻很肯定。
我想繼續(xù)裝啞巴,但他卻捏住了我的脖頸,沒使太大勁,卻充滿了壓迫感。
我顫抖著說道:“仙君明鑒,我,我!币娢艺f不完一句完整的話,他將我往地下一扔,自顧自地說道:“膽小如鼠,真是妖的劣根性。”
他看出來我是妖了!怎么辦怎么辦,還是要結(jié)束狗生了!
4
但鄺黎并沒有想要處理掉我的意思,反而是又提起我的衣領(lǐng),把我扔到傻貓旁邊,然后說道:“以后你們兩個便是這赤陽殿的侍從了,崔衡,給他們找個離我?guī)拷穆殑?wù)。”
方才負責處理精怪的仙人聞聲出現(xiàn),原來他叫崔衡啊,我心中默念,倒是符合他的氣質(zhì)。
但鄺黎為何要讓我和傻貓在他廂房附近干活?莫非他瞧上我的容貌了?可那傻貓是只公的,他們仙人原來還好這口?
我緊了緊衣襟,仿佛這樣就能安全些。
時間很快過去,兩百年在仙界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我和傻貓也在赤陽殿任職了兩百年,從小侍女小侍衛(wèi)逐漸做到了侍從總領(lǐng),唯一不變的是我們的活動范圍依舊是在鄺黎廂房附近,好在他的廂房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倒也不會讓我們憋悶。
一日鄺黎心情頗好,給我和傻貓都起了名字,他喚我憶錦,喚那傻貓砂寧,倒是很符合傻貓的氣質(zhì)。
兩百年間,鄺黎總愛盯著我的臉出神,手指還摩挲著腰間的玉佩,上面的“錦”字幾乎被磨平了棱角。自那時起,我便恍然大悟,這不正是人間話本子上的“替身文學(xué)”么。
但鄺黎也只是盯著我看而已,并未上演話本子里的“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這倒是讓我放下心來,我一只小狗妖如何玩得過上千歲的仙君呢。
不過最奇怪的事還是鄺黎從來不允許我們進他的廂房,任何人都不能進,包括崔衡也不行。
那一次我和砂寧聽到他房間里傳來巨大的聲響,下意識地就要推開門進去,卻被一道凌厲的風吹出門外,下一秒,鄺黎的聲音響起:“滾出去!以后沒我的允許,不得進來!”
但僅僅一瞬,我卻瞥見鄺黎渾身赤紅的仙光里摻雜著縷縷黑煙,像極了我身上的妖氣。不過我很快就說服了自己,鄺黎作為武神,常年跟妖族打架,身上沾染點妖氣也不足為奇。
自那時起,我和砂寧就日日在他廂房外打轉(zhuǎn),打發(fā)時間,日子久了也開始無聊起來。
直到今日,我和砂寧剛剛結(jié)束第三萬七千一百二十盤棋,依舊是他勝我半子。
我把所有棋子往前一推,不服氣道:“不玩了,你這傻貓使詐!”
砂寧才不慣著我,他向來也不會慣著我:“你這傻狗,分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話沒說完便直直倒了下去。
見此情形,我大聲嘲笑起來:“你這傻貓,說不過我倒是會裝死……不對,你好像不是裝死……”我的語氣逐漸開始不確定,因為我看到傻貓身上開始浮現(xiàn)黑氣,他的身軀就快被黑氣包裹了。
我手忙腳亂,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做,我只是一只小狗妖,哪應(yīng)付得來這貓命關(guān)天的事啊啊啊啊。!
5
或許是砂寧身上的黑氣出現(xiàn)的太過詭異,很快就引起了崔衡的注意,他袖子一揮,砂寧立刻變回原型,老老實實窩在他懷中,但整只貓依舊陷入昏迷。
我上前一步,扯了扯砂寧的胡子,平日里哪有這種機會,我可要一把欺負回來。
還沒等我過癮,崔衡就把砂寧抱走,叩響了鄺黎廂房的門。
今日是十五,每月這個時候鄺黎都會在廂房內(nèi)練功,一整天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每次都懷疑他是不是要死在里面了。
一般來說這時候無人敢去打擾他,但看崔衡這樣子,想來事情不會簡單,那傻貓不會出事吧?他要是出了事,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打發(fā)啊。
我心下一緊,也顧不得捉弄傻貓了,緊跟著崔衡就要往廂房里瞧。鄺黎施了個法術(shù),將房門推開一條縫,足夠崔衡抱著砂寧側(cè)身進去。
我也想順勢混進去,誰曾想那房門倒像是有了靈性,緊貼著我的臉就合上了,再往前一寸就要夾到我的鼻尖。
我訕訕揉了揉鼻子,既然他們不讓我進,那我偷聽總沒人能發(fā)現(xiàn)吧。我化成原型,悄悄蹲在窗邊,用耳聽八方的本事不放過屋內(nèi)的任何動靜。
“仙君,砂寧他看起來像是被妖氣浸染了,按理說那小丫頭身上的妖氣不足以影響他這么深啊!
聽到還有我的戲份,我的耳朵尖顫了顫,身子也更靠近窗邊,試圖聽得更清些。
“不錯,正是妖氣,精怪和妖混在一起久了難免沾染些,但這么多妖氣,又沒有任何征兆,想來此事不簡單。”
“苦寒之地的無心花可解,倒是我這段時日騰不開手,況且那地方大部分都屬于妖界,罷了,一只貓精而已,棄了便棄了吧!
聽及此,我心中涌上一股無名火,什么叫“棄了便棄了”?當初若不是他,我們哪里用得著在這里熬苦日子,如今貓在他這里出了問題,他便直接撒手不管了?
不管怎么說,這兩百年來也虧得有傻貓陪著,不然我早就憋悶死了,為了這份情誼,我也看不得傻貓等死,更何況事故的起因極大可能是因為我。
聽他們說無心花可解,既然如此,我便走一遭罷了。
6
我悄悄捏了個假人,放在鄺黎廂房外,自己早已動身前往苦寒之地。
一路上很是順利,我很快就到了苦寒之地的邊緣。
略微靠近,寒風便像刀子一般割傷了我的皮毛。我伸出舌頭舔舐,希望能緩解疼痛,但耐不住無數(shù)冰刃襲來,終究還是弄得一身傷。
我頂著風雪,腳掌深深陷在雪里,一步一停,走了整整三日,直到指甲磨出血,才靠近傳說中長著無心花的深淵里。
就在我準備伸手摘下崖邊唯一一朵無心花時,一陣怒吼刺入我的耳朵,這音量對狗妖來說無疑是讓靈魂都在顫抖。
“小賊休得猖狂!”聲音回蕩,但不知發(fā)出聲音的人在哪,他仿佛無處不在。
我被嚇得一激靈,也顧不得還在流血的爪子,下意識地伏在地上,一不留神就化成人形了。
那聲音卻是頓了頓,試探道:“阿錦?是你嗎?”
又是這個人,我的容貌跟她真的有這么像嗎。我不說話,試圖蒙蔽過去,但渾身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你不是她,她分明還在這山下壓著。罷了,一朵花而已,你拿去算了。”那聲音似乎嘆了口氣,我不知為何,心中卻涌上一股悲傷,又來了,這種奇怪的感覺。
但我不敢過多停留,生怕這里的主人一生氣就不打算放過我了,畢竟是我擅闖摘花,怎么說都不占理,不過我的臉真是救了我一次又一次,還得感謝那位名叫“錦”的仙人,我也不由得升起對她的好奇。
7
回去的路依舊艱辛,傷口不斷地出現(xiàn)又被凍結(jié),等我徹底離開苦寒之地時,渾身上下已經(jīng)沒有一塊好的皮毛了。
“這傻貓要是知道我為他做到這個地步,肯定會感動死的吧,到時就好好使喚使喚他,可不能讓我白白受了傷!蔽倚闹邪底员P算著,卻沒注意自己周身的光芒已然發(fā)生變化。
我為了節(jié)省時間,化成原型在仙廷街道上狂奔,爪子觸碰到溫潤的玉石地板倒顯得不那么痛了,同時用鼻子不停地嗅著,尋找著鄺黎的神殿。
畢竟那人從不讓我們離開神殿半步,也虧得我的嗅覺足夠好,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但是跑著跑著我就覺出不對勁來了,怎么這仙界的人這么膽小?一只狗都能嚇得他們退避三舍?
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一道劍光從背后刺入我的后腿,我沒忍住,“嗷嗚--”一聲倒在地上,同時扭頭看去,一個極為高大的身影籠罩過來,渾身散發(fā)著肅殺的氣息。狗的直覺告訴我,這人很危險,必須立刻離開。
我是這樣想的也這樣做了,顧不得腿上的傷,站起來就要跑。
那人直接施了個法術(shù),一道散發(fā)著金光的網(wǎng)子直接照在我的身上,金色的仙氣仿佛順著我的骨頭縫溜了進去,跟我體內(nèi)的妖氣發(fā)生劇烈反應(yīng)。
我這時才注意到,因為受傷,身體里面的妖氣已遠遠超出正常水平,甚至比我兩百年前的妖氣更為純粹,活脫脫一個妖物,怪不得這些人都要躲在一旁,原來真是被我嚇到了啊。
那人也在此時開口:“此等妖物竟敢光明正大的在仙界活動,真是膽大,來人,把這妖物給我拿下,我倒要看看是誰竟敢做第二個闖入仙界的妖!”
我奮力掙扎著,懷中的無心花也在混亂中掉了出來,滾到人群外面。我奮力爬去,試圖拿回來,但可惜爪子不夠長,我咬咬牙,使出渾身最后一點力氣化成人形,伸手去拿那朵花。
咫尺的距離卻仿佛遠在天邊,我死活夠不到,身后那人也不停地使用法術(shù)攻擊,一時間我狼狽極了。
劇烈的疼痛讓我蜷縮成一團,無心花也被一只手撿了起來,我沒能看清是誰撿走了花,額頭上的血跡已經(jīng)滴進眼睛里了。
“傻貓,看來咱倆都活不了了。”昏迷前最后一刻,我的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了。
昏昏沉沉的不知過了多久,我睜不開眼睛,但意識卻是清醒的,我只感覺到體內(nèi)的妖氣被抽出,一股股仙氣輸送進來,修為也隨之提升了一些。
黑暗中我聽到腦海中傳出一道聲音:“醒醒,別睡了,起來干活了!
聽到這句話,我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般把方才輸送進來的仙氣一股腦排了出去,但修為卻不降反增,渾身的筋骨像是被強化過一般,我甚至能聽到皮肉生長的聲音。
迷迷糊糊間,我似乎聽到有人在說話,這次不是在我的腦袋里說話了,而是就站在我面前不遠處。
8
“怎么會這樣?她為什么會排斥我的仙氣?明明這兩百年間都沒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怎么今日會這樣?!”
哦,原來是鄺黎啊。聽到熟悉的聲音我稍微放松了點,不過他說他這兩百年間一直在給我輸送仙氣?
怪不得他從來都不讓我離他的廂房太遠,他人還怪好的嘞。但是傻貓怎么樣了?鄺黎怎么不會挑重點說。
變故突生,有人從身后射出一道金光,即使我閉著眼睛,依舊能感覺到光芒刺眼。
下一刻,兵刃交接的聲音響起。我在心中默數(shù)著,算著他們一共交手了多少下,算得我昏昏欲睡,那邊才收手。
“終于打完了,你們快說話,這可比看畫本子有意思多了!蔽以谛睦飬群爸,仿佛故事的主人公不是我一般。
果然,那人沒忍住先開口了:“鄺黎仙君,這是何意?”
“本君自己殿內(nèi)的小侍女本君自己還管不得了?虛朔將軍可是在向本君展示你后起之輩的實力?”鄺黎的聲音冷峻,是他一貫的樣子,但我還是從那聲音中聽出來微微的喘息聲,想來這一架打的也不是很輕松。
“鄺黎仙君言重了,我不過是一小將軍,不配跟您相提并論,但既然這狗妖是在下捉來的,想來應(yīng)該由在下處理才最為合適吧?”
“你的意思是偏要同我作對?”鄺黎語調(diào)低了下來,我甚至能感覺到他已經(jīng)忍不住要出手了。
虛朔那邊似乎是頓了頓才說道:“仙君,我道是為何您這般看重這只小狗妖呢,原來是有故人之姿啊!
又是故人之姿,我心中念叨著。
腦袋里剛剛喊我干活的聲音再次響起:“別吵,看戲!
要不是我睜不開眼睛,這時就得把眼珠都嚇掉了:“你,你能聽見我心中所想?”
“當然,我們?yōu)橐惑w,為何聽不到?”聽聲音似乎是個女子,但又不似尋常女子,倒是多了分英氣。
虛朔的聲音再次響起:“仙君,五百年前那場大戰(zhàn),妖界戰(zhàn)死了一位女將軍,而您作為當時仙界的將軍,似乎是極不甘心,外界都說您是恨不得跳下那苦寒之地將其千刀萬剮,可在下當時在軍中看的可一清二楚......”剩下的話他貼近鄺黎的耳朵,輕輕說了出來:“您分明是不舍那女將軍,還差點把仙界布防圖拱手相讓,您說,對嗎?”
“我想想,這小狗妖不會是仙君找的替身吧,嘖嘖嘖,仙君真是做將軍失敗,做情人也不專情啊!
鄺黎似乎被說中了,手中一直捏著的訣也放了出來,兩人又開始打了起來。
9
趁著這個空隙,我腦袋里的聲音再次響起:“什么替身不替身的,小狗你別信他們的!
“其實我有名字......我名喚憶錦!蔽倚÷暦瘩g道。
那聲音愣了愣,然后自以為小聲地嘀咕:“還真是替身啊!
她又緊接著安慰我道:“無妨,你本是我一縷殘魂所化,也算不得是替身!
“你是阿錦?”我恍然大悟。雖然剛才一直有猜測,但話說到這份上我才徹底明白。
“沒錯,我單名一個錦字,正是他們口中的死的不能再死的女將軍!彼坪鹾苁球湴粒植坏脛偛怕犇莾扇司幣怕牭萌绱苏J真。
沒等我繼續(xù)說話,阿錦的聲音再次響起:“罷了罷了,若不是你今日去了那苦寒之地,跟我戰(zhàn)死的軀體產(chǎn)生了共鳴,我今日也不可能醒過來。不過他們打架打得我頭疼,不如我們走吧?”
我搖搖腦袋又動動胳膊,示意她我是被綁著的狀態(tài),根本動不了。
下一秒,我忽然感受到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散發(fā)出柔和的暖意,靈魂也像是更完整了些。四肢百骸都像是充滿了力量,跟剛才修為的提升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我嘗試著動了動,繩子瞬間炸開,驚得正在打架的兩人同時回頭看我。
而我的嘴此時也像是擁有了自主意識一樣,吐露出一串話,那聲音分明是阿錦的聲音:“你們繼續(xù),我出去透透氣!
話音剛落,鄺黎和虛朔立刻反應(yīng)過來,兩人一齊向我抓來。
“阿錦!是你回來了嗎?我就知道這小狗妖有用!”
“小妖,別想跑!”
但阿錦如何能讓那兩人抓到,稍稍一閃身就消失在兩人面前,留下兩人面面相覷。
“來人,關(guān)押的妖跑了,給我抓!”虛朔搶先他一步,直接下達命令,仙界布防更為嚴密。而后他大步走出牢房,一個眼光都不留給鄺黎。
而鄺黎卻像是失了智一般,跌坐在原地,表情略顯癲狂。
阿錦用著我的身體在仙界飛檐走壁,仿佛在她家一般熟練,一路上躲過無數(shù)巡邏的侍衛(wèi),最終停在鄺黎殿前。
這倒不是因為她對鄺黎有情,而是在我百般請求下她才同意在此處停下。我接回身體的控制權(quán),立刻就往砂寧房間跑去。
聽到屋子內(nèi)有聲音,我頓住腳步,謹慎的從窗子看去。倒不是我做了什么虧心事,而是現(xiàn)在這般情形,還是不要暴露最好。
我從窗子縫隙里看到,砂寧渾身上下的黑氣已經(jīng)褪了差不多,只是面色略微有些發(fā)白,看起來已無大礙。崔衡則是在一旁幫他消化無心花中的法力,而那朵花破破爛爛,一看就是我摘的那朵。
一想到砂寧欠我一個人情,我心里就高興。
沒等我高興多久,阿錦出聲道:“鄺黎回來了,走!”
10
我不敢過多耽誤,把身體的控制權(quán)又交到她手中,瞬息之間我們就離開了仙廷。
走在仙界和妖界的交界處上,我生出一股親切感,畢竟我生在這里,這里也算是我的一個故鄉(xiāng)。
感受著體內(nèi)妖氣的不斷充盈,我恨不得當下翻幾個跟頭,果然仙界那些玩意著實不合我的體質(zhì)。
很快,阿錦就操縱著我的身體再次來到苦寒之地。
身上還有未長好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再次被風雪割開皮毛,出人意料的是,這次我并未感受到太大痛苦,傷口也在不;謴(fù)。即使割傷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我回復(fù)的速度。
很快,我們便回到深淵入口。
記憶中的聲音再次出現(xiàn),但不是之前那般如鐘,反而像是站在我面前跟我話家常:“阿錦,這次是你嗎?”
“是我,我回來了。”
我尋找著聲音的源頭,那聲音的主人也緩緩現(xiàn)了身形,竟是一只額上散發(fā)紅光的貓妖。
“你也有只貓?”見跟阿錦有共同點,我來了興趣,立刻問道。
“本王乃虎妖!”他有些氣急敗壞,但他那模樣分明就跟砂寧差不了多少嘛。
“好了,阿虎,我的軀體可還能用?”阿錦問道。
“將軍,您的軀體一直被我護在寒冰中,但這五百年過去了,恐怕不能直接使用了……”
“那當如何?”
“以本源妖氣溫養(yǎng)幾日便可。”
話音剛落,阿虎就將目光投向我,我這才意識到,我是阿錦殘魂所化,本就與她同屬一脈,這溫養(yǎng)的活計還是得我來干。
但我天生體內(nèi)帶有一縷仙氣,不知是否會影響到軀體的修復(fù)。
阿錦知曉我心中所想,當即在我體內(nèi)抽絲剝繭,將那一縷仙氣找了出來,并用妖氣死死裹住,不讓其泄露半分。
緊接著,阿虎就領(lǐng)著我來到寒冰床前,我隔著幾尺冰霜描摹著阿錦的面容,果真和我沒有半分區(qū)別,怪不得這么多人都會將我認錯。
我跟隨阿錦的指引,將她的神識緩緩引出,同時盤腿落座,擺好架勢準備運轉(zhuǎn)妖氣。
“不可,她是騙你的,一旦她回到軀體中去,你身為她的殘魂也將回歸本體,到時你就不復(fù)存在了。況且當年阿錦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死了,何來殘魂一說!”一道聲音炸響在我腦海中,即使是已經(jīng)習慣了阿錦在我腦子里說話,我還是驚了一下。
11
“傻貓?怎么是你?你沒事了?你說的是什么意思?”我顧不得眼前的事,立刻問道。
砂寧的聲音再次傳來:“方才那冒牌貨在你身體里,我不方便提醒,但現(xiàn)在你要記住我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傻狗,這時候千萬別犯傻了!
我吞了吞口水,全神貫注地聽著腦海里的聲音:“你是這千百年來為數(shù)不多的體內(nèi)妖氣和仙氣和諧相處的例子,你的軀體像是天生的容器,那冒牌貨便是借著你身體的這個優(yōu)勢才能和你共神識,一旦你耗盡妖氣去幫冒牌貨溫養(yǎng),屆時你的軀體就會被他們占據(jù),成為復(fù)活阿錦的新軀體!
“那,那便讓那女將軍復(fù)活不行嗎,我是真的打不過面前這只妖!蔽翌澛暤馈
“不行!你可知曉那女將軍一旦復(fù)活,仙界和妖界平靜了幾百年的生活便會被打破,那女將軍從來不是為了三界和平,而是為了用她的鐵騎踏平三界!”砂寧猛然提高聲調(diào)。
權(quán)衡之下,我還是決定相信砂寧。
阿虎看我半天沒有動靜,以為我不會運轉(zhuǎn)妖氣,當即要幫我活絡(luò)經(jīng)脈,被我靈活躲過。
見不好糊弄,我只得將妖氣壓縮成極細的線,一縷一縷的輸送過去,目的就是拖延時間。
“傻貓,我下次再也不說你傻了,你這么厲害,快來救我吧!蔽以谛闹锌藓恐矍斑@場面我是真的處理不了!
我在煎熬中忍過了五日,終于無法再拖下去了,阿虎那邊倒是不急,好像正如砂寧所說等著占我軀體呢。
在妖氣即將見底的最后時刻,我在極度絕望中聽到一聲貓叫,砂寧!
我迅速朝聲音來源去看,果然看到一條橘色的尾巴,真的是砂寧!
我恨不得立刻撲過去,卻被他用眼神制止。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阿虎此時已經(jīng)有些犯困,看來再等片刻便是我逃出去的好時機。
果然沒過多久,阿虎的胡須顫抖幾下,我趁著這個間隙,立刻化為原型,直奔向砂寧。
砂寧同我也很默契,當即在地上丟了個傳送術(shù)法,我們先后跳了進去。
身后阿虎的吼聲被隔斷,我卻不敢放松,在腦海里試探幾句發(fā)現(xiàn)冒牌貨確實不在后才敢長舒一口氣。
緊接著,我撲向砂寧懷中,委屈極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幾日經(jīng)歷了什么!還不是你那日渾身散發(fā)黑氣,不然哪會惹出來這么多麻煩!”
砂寧的耳朵尖顫了顫,他此時若是人形,必然紅了臉頰。
12
“娘親,你快看呀,這里有一只狗和貓在打架呢!”
“小心被咬,趕緊隨我去學(xué)堂!”
我這才注意到,砂寧隨手丟的傳送術(shù)法竟將我們送到了人間。
聞著街邊小販筐里的味道,我不禁感慨,果然還是人間的吃食好呀,在仙界那兩百年凈喝些露水了,讓狗嘴里寡淡極了。
我正要撿些路人的投喂過過嘴癮時,卻被砂寧攔住,他示意我跟上。
我只得一步一回頭,下次再吃到這些東西便不知是何時了。
“砂寧,你要帶我去哪里?”我沒忍住,還是問了出來。
“妖界。”他言簡意賅,卻讓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理說他應(yīng)該把我?guī)ム椑枘抢锊攀,但現(xiàn)在形勢太不明朗,我也不知該信任誰了,索性便跟著他走一遭罷了。
從人間繞道到妖界也耗了些功夫,好在我們都是活了幾百年的動物了,倒也不算浪費太多時間。
砂寧在前頭帶著我,穿過無數(shù)曲折小路,最后停在一間陰森森的地宮門前。
我繃緊了脊背,下意識地防御起來,這地宮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可是實打?qū)嵉奈kU。見我不敢再往前走,砂寧停了下來,語氣認真道:“信我,不會有事!
我將信將疑,跟著他走了進去。
我們越走越深,地宮內(nèi)部的黑氣也越發(fā)濃郁,直到妖氣濃郁到快化為實質(zhì),砂寧才擋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下一瞬,面前的黑氣主動聚攏在一起,緩緩勾勒出人形。
我小心地看去,那人身形修長,整張臉卻透露著妖冶,美得驚心動魄。
“殿下,狗我?guī)Щ貋砹恕!鄙皩巻蜗ハ鹿蛐辛艘欢Y。
什么意思???砂寧帶我到這里是這人的意思?他喚他為殿下?不是,我就是一只小狗妖,為何這么搶手?
我的眼神射向砂寧,等著他給我一個解釋。
沒成想,卻被那人牽住手心,緩緩引到了他身后的王座上。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坐下,他卻在手上使了些法術(shù),強硬地按著我坐了下去,這才開口道:“我的王后,幾百年過去了,我終于迎回你了!
他的表情虔誠,令我不敢亂動,只好拼命向砂寧使眼色,砂寧這時卻像是失明一般,不肯看我一眼。
那人無視了我的小動作,自顧自地說道:“上一次你慘死于外界,這次我一定不會再失去你。來人,把王后帶下去好生歇息,誰若是惹王后不快,斬!”
很快,黑氣中憑空出現(xiàn)幾個侍女模樣的人,架著我走向遠處裝潢豪華的房間,而后幾人緩緩?fù)巳ァ?br>
砂寧在侍女剛走就順著窗子跳了進來,一落地就被我按在地上狠狠一頓揍,稍稍解氣后我逼問他:“砂寧!虧我這么信任你!你也跟那群人一樣!”
砂寧迅速捂住我的嘴,不讓我發(fā)出聲音,見我平靜下來之后他才說道:“憶錦,我并未欺騙你,先前說的都是真的。不過帶你來妖界確實是妖王的意思!
“怎么,你還挺會裝?”
13
“這幾百年跟我一個雜交種玩鬧屬實是委屈你了,你說對吧,將軍?”
他愣了愣,似乎是驚訝于我居然猜出了他的身份。見他沒說話,我心中便已確定,他的身份還是被我詐了出來。
我平日里雖然只會吃喝玩鬧,但不代表我對這三界一無所知。方才砂寧對妖王行的禮赫然是妖界武將之禮,而妖界自古以來只有一位將軍,自她戰(zhàn)死后,妖界雖仍有人帶兵打仗,但都未曾有將軍封號,根本不夠資格去行武將之禮。
況且當初冒牌貨瞞過了情根深種的鄺黎,砂寧卻沒有上當,想來除了本人,誰都不敢如此篤定。
“沒錯,我是阿錦。”砂寧嘆了口氣后才說道。
“我從未看不起你,因為當初我也是體內(nèi)妖氣仙氣并存,若非如此,那虎妖和冒牌貨又怎會費盡千辛萬苦將我的軀體保留至今,又上演一出好戲哄騙你相信那冒牌貨?我的軀體畢竟已經(jīng)死亡,效用肯定不如你這具鮮活的,所以他們就借此引得你上當,搶奪身體給那冒牌貨使用!
“那冒牌貨是誰?”我疑惑道。此時雖已知曉對方是阿錦,我仍舊割舍不開對砂寧的信任。
“我的妹妹,憬。與我的聲音、身形并無二至,只不過常年以黑氣覆面,遮擋容貌!
“那鄺黎怎么回事?他為何從不讓你我二人離開廂房附近?”我又想起一個疑點,此時恨不得把所有問題都問個清楚。
阿錦耐心很好,逐字逐句解釋道:“他應(yīng)當是怕你暴露妖的身份吧,畢竟你是這么多年來容貌最像我的。至于我,應(yīng)當是用來栓著你、怕你無聊跑出去的吧。”
沒等我繼續(xù)問下一個問題,阿錦就很是上道的接著說道:“那日我渾身散發(fā)妖氣并非我本意,鄺黎不知怎的,和那虎妖有了聯(lián)系,那虎妖二人便聯(lián)合他將你騙去苦寒之地,給冒牌貨機會侵入你的神識,剩下的我不說你自然懂。”
“所以你說的一旦復(fù)活你,你就會在三界大開殺戒是騙我的?”
“當然,不然你怎么會聽我的!卑㈠\略微有些得意,“至于妖王,你不用理會他,一個犯了癔癥的人罷了,你只有呆在妖界才是實打?qū)嵉陌踩耍@段時日你先別亂走,吃食都有專人負責,只不過需要你每日提供三滴心頭血,可好?”
見阿錦那樣子,根本不給我回答“不好”的機會,不過她說的確實有理,我目前這幅渾身妖氣的模樣,還是妖界更為適合我。
于是,我每日在這偌大的地宮中活動,吃食穿著樣樣精美,只不過每次取心頭血時略有不適,此外別無壞處。
14
不知過了多少日,我看著妖界的花開了又謝,整個人都有些遲鈍了,經(jīng)常忘記自己是誰,只記得每日需得取出三滴心頭血,其他一概想不起來了。某日,我閑來無事,翻起地宮中的書籍來,隨意挑了一本,打開便看到“心頭血流失過多可致體虛健忘,五感漸弱。”
哦,原來我這般模樣是心頭血缺失過多啊,不過無妨,五感沒了便沒了吧。
又過了一段時間,阿錦來看我了,我多日黯淡的眸光也亮了起來,直接撲了上去:“砂寧!你是來接我的嗎?”我已經(jīng)不太記得關(guān)于阿錦的事了,只記得有只傻貓每日同我斗嘴,那段時光雖有些無聊,卻實在安逸。
阿錦揉了揉我的頭,語氣溫柔道:“你又不記得了,我是阿錦啊,小狗,今日可想隨我一起去外面玩玩?”
一聽可以出去,我頓時來了興趣,恨不得直接跟著阿錦就出去。臨走時我才想起:“阿錦,今日的心頭血還未取!
“不用了,日后都不用了!
阿錦用法術(shù)封住我的雙眼,引著我緩緩向前走,過了一會,她停了下來,解開了我雙眼的法術(shù)。
我適應(yīng)了一會光線后才緩緩打量著周圍景象,那赫然是仙界!
我忽然想起當初被法術(shù)劈在背上的痛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往后退去,卻被阿錦拉住手腕,制止了我的動作。
她貼近我的耳朵,輕聲說道:“你再仔細看看......阿錦!
我這才注意到,面前雖是仙界的建筑,卻散發(fā)著一股妖氣,這景象讓我有些震驚,沒有注意到她最后喚我的名字。
過了好一會,我才反應(yīng)過來,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她。什么意思?她喚我阿錦?那她是誰?我到底是誰?
見我反應(yīng)過來了,她才笑著解釋道:“姐姐,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好騙啊,當初你信我而戰(zhàn)死,現(xiàn)在你又是信我而被取了心頭血,嘖嘖嘖,這么多年為何從來不長些記性啊!
緊接著,妖王從陰影處走來,擁住阿錦的肩膀,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說道:“將軍,你看看,這便是憬用你的心頭血修煉打下的土地,當初你以死來阻止本王攻打仙界,現(xiàn)在這仙界不還是被我啃下一口?”
我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逼得我彎下身子緩解疼痛。妖王卻并不想放過我,伸手射出一團白光融入我的腦海:“既然如此,那便讓你想起來你前世的所作所為吧。”
15
我做了個夢,夢中我是出生在仙、妖兩界交界處的小妖,從小被妖欺負,被迫在人間生活,人間生活很好很好,人們不像仙和妖,會用很厲害的法術(shù)打我,他們會喂我熱騰騰的飯,還給我起了名字。
后來仙妖兩界大戰(zhàn),波及人間,一時間三界動蕩不堪,我被師傅撿到,他教我練武,又說我這種軀體千年難得一遇,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再后來仙主殺了他,妄圖把我?guī)Щ叵山,利用我的心頭血煉制仙兵攻打妖界。
我逃了出來,又被妖王帶走,他說我的妹妹在妖界,我便跟著他去了。
后來妖王發(fā)現(xiàn)我的武功很強很強很強,封我做將軍,我同意了。
我?guī)退蛄撕芏鄤僬,一直打到仙界邊緣。我問他為何還不停手,他告訴我他要一統(tǒng)三界,我又問他那人間當如何處理,他說人間的人很弱,仙人除不了可以讓他們當奴隸,人族直接殺掉罷了。
我不同意,妖王讓我的妹妹來勸我,她說她用我的臉引得仙界大將軍鄺黎傾心,愿獻上仙界布防圖,又說都到了這份上,不打也得打了。
我被他們逼到戰(zhàn)場上,無奈自盡于苦寒之地,這場大戰(zhàn)仙妖兩界損失慘重,想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起沖突。
但我知曉雙方都不是會放棄的性格,便散了一縷殘魂出去,以便后續(xù)阻止大戰(zhàn),很巧的是,這縷殘魂剛好也落在兩界交界處,成了難得一見的軀體。
我全都想起來了,我是,阿錦。
幾百年間,這縷殘魂不斷自我修復(fù),逐漸完整穩(wěn)固,唯獨缺了一片,只那一片,我的記憶全附在上面。
方才妖王拿出的白光正是我殘缺的最后一篇魂魄。如今我已全然覺醒,再次睜開眼睛,仿佛過了五百年那么久,我的靈魂也確實是沉睡了五百年之久。
“所以,真正的砂寧呢。”妖王沒想到我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這,沒忍住笑了起來:“你說那只貓?早被換了,現(xiàn)在不知道在哪個犄角里面等死呢!
我捏緊拳頭,使勁克制著想一拳錘上去的念頭。
妖王揮了揮手,身邊的侍從立刻上前制住我。我掙扎半天卻掙脫不開,只覺得渾身虛弱極了。
“取了這么多心頭血,你早已是一具空殼了,姐姐,別掙扎了,你就好好看著我們踏平三界吧。”憬說完,示意侍從把我扔在地上,而后攜著妖王扭頭回了地宮。
我狼狽的倒在地上,任誰都不敢相信,當年名動三界的阿錦將軍如今竟被小小侍從輕而易舉地扔在地上。
過了很久很久,我才恢復(fù)了點力氣,踉蹌著走在路上,仿佛一具空洞的尸體。
這時,我忽然被一只妖狠狠咬住衣衫后襟,甩在了背上。
“阿虎!是你!你沒死,太好了!”我熟練地抓住阿虎背上的毛發(fā),這些動作時隔五百年之久。
阿虎的聲音悶悶的:“你又一次拋下本王跑了!又一次!”他說的是之前寒冰床前的事。
我揉了揉鼻尖,反駁道:“那還不是我當時被騙了,你不也相信了嗎!”
阿虎理虧,默默閉上了嘴,過了好一會才小心問道:“那我們現(xiàn)在去哪?”
我思索片刻,既然這具身體用不了了,那便換一個吧,無論如何,三界不能淪為妖王的掌中之物。
自古以來三界成立之時便相互制約,若是哪一方過于強大,必然會引得世界動蕩不堪。更何況妖王此人暴虐無常,若真的讓他一統(tǒng)三界,免不了各地苦不堪言。
16
阿虎馱著我,很快再次回到苦寒之地。
一路顛簸,這具身體早已虛弱不堪,看起來撐不了多少時日。
我跪倒在寒冰床前,從第三視角看著自己,確實有些奇怪。
“我這具身體不剩什么妖氣了,該如何溫養(yǎng)?”我問道。
阿虎思索片刻后回答:“先前你溫養(yǎng)了幾日,雖提供的妖氣不多,但也足夠用些時辰!
我點了點頭,起身躺在寒冰旁的地上,然后說道:“阿虎,接下來就拜托你了。”
這些動作用盡了我最后的力氣,我緩了半晌才有精力去做下一步動作。
合上雙眼,我試圖將靈魂抽取出來。
很快,我便感覺到自己飄了起來,整個人仿若游魚。
向下看去,是兩個我。
如此奇妙的場景。
不敢過多耽誤,我俯身靠近寒冰床。
咫尺的距離,我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吸力將我吸進軀體。
適應(yīng)了半天,我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體內(nèi)逐漸活躍的兩股力量。
仙氣和妖氣在我體內(nèi)各據(jù)一方天地,交融處卻分外和諧。
阿虎見狀,趴在前爪上行禮:“恭迎將軍歸來!
我站起身,如同以前一般在阿虎頭頂揉了一把。
果真還是原裝的最好。
阿虎問我:“那憶錦的身體該怎么處理?”
我沒有過多思考便回道:“放這床上吧,或許以后會有用。”
我心中已經(jīng)有了打算。
緊接著我抬頭看向阿虎:“幾日過去了?現(xiàn)在情況如何?”
我和阿虎多年征戰(zhàn)沙場的默契不需要多說什么,它便懂我的意思。
“已是十日了。還有兩個時辰仙、妖兩界就要開打了!
靈魂融合竟耗費這么長時間。
“這具身體還能撐多久?”
“頂多三個時辰!
“足夠了。阿虎,你守在這里,莫要讓任何人接近!
感受著體內(nèi)異于常人的強悍力量,我長舒一口氣,底氣又強了幾分。
話畢,我動身趕往新產(chǎn)生的仙、妖交界處。
17
一路上餓殍遍野,人間更是苦不堪言。其他兩界法術(shù)余威都足以在人間造成不小的災(zāi)害,更何況是兩界大戰(zhàn)。
看起來妖界借著我的心頭血造出的士兵戰(zhàn)力驚人,短短十日內(nèi)竟是又把仙界吞下了三分之一。
趕到交戰(zhàn)處時已是一個半時辰之后了,戰(zhàn)場上兩軍氛圍緊張,只等哪方先按耐不住開打。
我殺了妖界一小兵,將他的戰(zhàn)甲穿在身上,混入了軍中。
“鄺黎,你現(xiàn)下還能領(lǐng)兵出征,想來你仙界無人了啊哈哈哈哈哈!”妖王立于陣前,狂妄極了。
見鄺黎無話,妖王接著嘲道:“不知五百年前在你體內(nèi)種下的妖氣可有助你提升修為?”
鄺黎忍無可忍:“卑鄙!你們把阿錦藏在哪了?快把她交出來!”
“她啊,估計不剩幾天好活了。無妨,鄺黎仙君,你大可以低頭看看這些士兵,全是由她的心頭血煉制成的,根本不畏懼仙氣侵擾。怎樣,這也算故人之姿了吧?”
鄺黎捏緊拳頭,既然如此,那便沒什么好說的了。
他高高舉起右手,只待揮下,仙妖兩界近五百年來最大規(guī)模的戰(zhàn)役就會徹底展開。
“且慢!”
關(guān)鍵時刻,我利用法術(shù)將聲音傳遍整個戰(zhàn)場。
雙方戰(zhàn)士則四處尋找著聲音來源。
我從軍中走出,如同踩在階梯上一般走向空中,走向與兩軍將領(lǐng)同等的高度。
戰(zhàn)衣隨著我的步伐落下,昔日衣衫顯現(xiàn),黑發(fā)白衣,赤紅發(fā)帶,隨風飄揚。
雖是時光流轉(zhuǎn),此番場景卻與記憶并無二致。
“阿錦,真的是你?!”鄺黎顯然十分激動。
我與他本就不熟,也就是近幾百年憶錦同他相識罷了。
至于旁人,我扭頭看向妖王。
“當年你逼我助你占領(lǐng)三界我不從,如今又欺我沒有記憶取心頭血,妖王,咱們之間的賬也該清清了!
鄺黎按耐不住,急迫地說道:“阿錦!你不記得我了嗎,你來我這邊,我護你!”
“鄺黎仙君,這兩百年來多謝你的庇護!蔽覜_他微微點頭。
“阿錦,我們,我們何止兩百年啊,你忘記五百年前我們的誓約了嗎?”
我掌心飛出一道黑白雙色氣流,將妖王身邊的憬拉了過來,丟在空中,注視著鄺黎說道:“仙君,當年之事是她假扮我所做,雖不是我,但說到底是借了我的名頭,我也有份責任在的,不過我錦向來以武力勝人,騙取布防圖這事不是我的風格!
18
妖王似乎被戳到了痛處,當即就要甩出法術(shù)取我性命。
我如鬼魅般閃至他面前,雙手化成爪形,在他臉上留下四道血痕,而后全身而退。
“你……你是真正的錦?!”
妖王如何也想不到,我不僅喚活了已死之軀,功力更是上漲百倍不止,放眼天下,似乎已無對手。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只不過是強弩之末了。
見目前形勢不明朗,妖王搶占先機,率先命令妖族戰(zhàn)士出兵。
我的心頭血使得他們將仙族攻來的仙氣全部化為自身修為,一時間占據(jù)上風。
眼看著戰(zhàn)事緊張,我也不再猶豫,猛喝一聲,聲波所過之處,妖族士兵立于原地,不再動彈。
既是我的心頭血,那便應(yīng)該聽我的才對。
但奈何人數(shù)眾多,單憑我一人無法控制太長時間。
果不其然,妖族士兵很快恢復(fù)了戰(zhàn)力。
但剛才全軍一瞬間的停滯,所有人的法術(shù)都不受控制,四處散去。
不少法術(shù)朝著人間落去。
見狀不對,我也顧不得其他,原地打坐,手指迅速捏了個繁雜的手訣,額間閃現(xiàn)一抹火焰,亮度隱約有超越太陽之勢。
下一瞬,所有人都覺察出不對勁來,紛紛望向我打坐的位置。
戰(zhàn)場上黑白兩色法術(shù)大批涌向我的身體,相比較而言,海嘯之勢不過如此。
法術(shù)入體的一瞬間,我只覺得渾身仿佛要裂開,黑白兩色在我體內(nèi)交鋒,爭奪,平息。
這樣的循環(huán)短短幾息便在我體內(nèi)進行了上億次。
既然這身體是個很好的容器,那便發(fā)揮它容器的作用!
我咬緊牙關(guān),努力克服著體內(nèi)的痛苦,又不斷吸收著仙氣和妖氣,異常難熬。
與此同時,雙方戰(zhàn)士身上的修為也被我吸了過來。
妖王見狀,怒道:“你這是在找死!”但他阻止不了我,他也沒有能力阻止我。
現(xiàn)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仙族反應(yīng)過來前迅速撤離。
眨眼間,妖族已經(jīng)退去。
“阿錦……”鄺黎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我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很快,仙族也撤了一段距離。
戰(zhàn)場上的法術(shù)已被我吸收了大半,仙妖雙方此時也沒有能力繼續(xù)打下去。
一場波及三界的戰(zhàn)爭就此被扼殺在搖籃中。
終于,我承受不住,在空中裂體而亡。
裂開的余威波及整個戰(zhàn)場,無數(shù)人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19
“砂寧!你這傻貓!又踩臟了我的發(fā)帶!”
“喵!”
“阿虎。。∧銇斫趟!”
那日裂體之后,我的魂魄飄散出來,渾渾噩噩間又回到了憶錦身上。
所幸當初并未波及魂魄,不然我此時早已入了輪回。
后來我在人間街道撿到了奄奄一息的砂寧,可惜它不會化形了。
好在記憶還在。
不好在神識受了點影響,總顯得有些瘋癲。
這具身體缺了心頭血,經(jīng)常虛弱,教導(dǎo)小貓這種事,不是我一只小狗能干的。
阿虎為配合我在人間的休養(yǎng),此時也化成了白毛異瞳貓,砂寧完全落在它的掌心。
反觀其他兩界,有戰(zhàn)力的人都被我吸了些修為,幾百年內(nèi)成不了氣候。
三界又維持了一種詭異的和平。
雖然問題沒能徹底解決,大不了幾百年后再來一次罷了。
許是看出我心中所想,阿虎潑了盆冷水:“你現(xiàn)在這具身體,就算再過一千年也修煉不到當初的水平。更何況你以為仙妖兩界不會研究法子來克制你這種賴皮做法?”
我略顯失落:“好吧,那到時就該新一代的將領(lǐng)施展才能了。”
新葉初展,風霜未至,新生代之挑戰(zhàn),非同小可,需自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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