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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我是一名天文愛好者。
一次偶然,我在望遠鏡里發(fā)現(xiàn)了一片神秘的土地。
它正以均勻的速度下落。
為了一探究竟,我來到了這里。
卻在這里遇見了另一個我。
“你叫什么名字?”
……
“啊真巧,我也是!
……
“我愛上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人!
“那他人呢?”
——在我身體里。
內容標簽: 腦洞
 
主角 視角
路彴
互動
路約


一句話簡介:靈魂伴侶就是我自己

立意:人無完人,接受自己是最完美的結局

  總點擊數(shù): 24   總書評數(shù):0 當前被收藏數(shù):0 文章積分:72,980
文章基本信息
  • 文章類型: 原創(chuàng)-純愛-近代現(xiàn)代-愛情
  • 作品視角: 主受
  • 所屬系列: 無從屬系列
  • 文章進度:完結
  • 全文字數(shù):11915字
  • 版權轉化: 尚未出版(聯(lián)系出版
  • 簽約狀態(tài): 未簽約
  • 作品榮譽: 尚無任何作品簡評
本文包含小眾情感等元素,建議18歲以上讀者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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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木世界

作者:我有一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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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章


      轟隆一聲,沉重的土地從天而降。

      瞬間,高樓倒塌,血肉飛濺,飛起的揚塵附著在其表面,那些新鮮的液體頃刻間變得灰白。

      這座城市在我的眼前變成了一片廢墟。

      看不清形狀的,殘破不堪的,到處都是痛苦的哀嚎聲,讓我渾身發(fā)抖,無法邁動腳步。

      緊接著陰影襲來,一塊黑點從高處快速地落下。

      恍惚中我似乎聽見了西瓜被砸碎的聲音。

      視線一陣翻滾,然后不知碰到什么東西停下來,不遠處一大堆水泥碎塊壓著一灘衣物。
      那好像是——我的尸體。

      “啊——!”

      我驚懼地從夢里醒來。

      那種身體被擠壓,被重物砸成一灘肉泥的感覺,仿佛真實發(fā)生過一般殘留在腦子里。

      自從前段時間發(fā)現(xiàn)它后,我就總是做這種夢。

      心里就像有一個鐘表,秒針一格又一格地跳動,計算著它落下來的時間。

      那是一片大地,黑壓壓地漂浮在無人注意到的高度。

      而且它正在下降。

      我觀測的目標點每天都在偏移,或許不久后它就會如一大片烏云一般出現(xiàn)在這座城市的上空。

      未知的恐慌時刻縈繞在我的心頭。

      上報給有關部門的信息卻遲遲得不到反饋,得到的回復永遠都是那句,請您耐心等待。

      接連幾天的噩夢纏身,讓我心情異常地暴躁。

      “等等等!到底要等多久?你到底有沒有如實向上面匯報?我說了很多次了!這個東西它正在往下落!”

      “先生,我們已經反饋給氣象相關部門了,有關人員正在核實中,請您再耐心等待一下!

      我簡直想罵人,這和氣象部門有什么關系?

      “您不是說是一片很大的烏云嗎?先生請您理解,撤離一座城市不能只靠簡單幾句話,我們得……”

      我沒有耐心再聽下去,生氣地掛掉電話。

      點開社交平臺上幾天前我發(fā)布的動態(tài),里面是幾張不慎清晰的觀測點照片。

      雖然照片很模糊,但能清晰地對比出前后觀測點位置的移動。

      我翻了翻底下的評論,大多都是質疑,還有一部分在問我用的什么型號的設備。

      我煩躁地擼了一把頭發(fā)。

      難道只有我能看到它嗎?

      心頭陰影越積越重,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我必須得上去看看。

      “明天能飛嗎?”

      “明天?先生,我們得辦手續(xù),申請航線,還要去踩點,明天不行!

      我著急地補充道:“我不飛多遠,就直接升上去,5千米,不不不應該會更高!

      通航公司的接待拿筆的手一頓。

      “那建議你去青青草原。”

      我驚喜地追問。

      “這家公司也能出租直升機嗎?請問地址是在哪里?”

      “不知道,你上網搜吧!

      走出店門,我站在路邊無比失落地收起手機。

      現(xiàn)在我才反應過來剛才店內其他人為什么要笑。

      普通直升機準飛高度根本達不到我想去的高度,想瞬間上天或許只有灰太狼能做到了。

      算了,再想想其他辦法。

      “呃——!”

      我的腳步剛跨出去,身體被迫地向后傾倒,有人從后緊緊勒住了我的脖子。

      伴隨著腦后急促的喘息聲,我被拖拽著在路面上穿行,只能從路人驚恐的眼神中判斷。

      我被劫持了。

      不,這壓根不用判斷,我快窒息了!

      我掐著箍住我脖子的手,眼前一圈圈泛白。

      “快快快!上來!”

      巨大的轟鳴聲中,我被丟到了地上。

      這伙人有直升機。

      我捂著發(fā)疼的喉嚨,這一刻什么都沒有想,只是下意識地一把抓住從眼前跨過的腳。

      “帶上我,我能幫你們逃跑!

      ——————

      槍托狠狠砸在我的臉上,一陣酸軟后,有液體從鼻子里流出來。

      “別打了,我好像看到了!”

      飛旋的氣流從敞開的艙門拍打在我身上,我瞇著眼睛看去,那片黑壓壓的東西離得越來越近。

      因為一直看不到目的地而暴起毆打我的男人,聽到同伴的驚呼,緩緩松開手朝外看去。

      直升機從邊緣掠過,云霧散去,露出上方一片晴朗的天空。

      “娘個錘錘,還以為這小子騙我,原來天上真有片地!”

      不僅有地面,還有河。

      我們著陸的地方不遠處就是一片寬闊的河灘,再遠一點是筆直向前的河面。

      “不對啊,這地方我怎么,越看越眼熟!

      “——等等,這里我來踩過點啊,我們怎么回來了?!”

      “天上還有鬼打墻?剛那小子呢?”

      “不知道,走吧,別管他了。”

      我躲在草叢里看著這幾人在附近潦草地找了一圈后,循著人少的方向離開了。

      我忍著喉嚨的不適咽了下口水,從半人高的草叢里爬出來。

      真是見鬼!

      不見了。

      上來時的路不見了。

      此時出現(xiàn)在前方的是一條河,這條河暢通無阻地從這座城市緩緩流入了相鄰城市的管轄范圍。

      安靜的河邊,一時間只有流水聲。

      沒有明顯的風聲,也看不見緊挨著地面擠擠攘攘的云層。

      就好像我沒有被劫持坐上直升機,也沒有從高空中降落到空中漂浮的地面。

      可當我手按壓在臉上,疼痛刺激讓我精神一凜。

      這不是我的想象。

      我確實來到了我觀測的那片大地。

      但是回不去了。

      就像某一瞬間的視線差讓它和下層周邊的其他城市完美銜接,然后它就真的融合了。

      眼前的一幕顛覆了我前半生的所有認知。

      可現(xiàn)在不是深思的時候。

      擔心那伙人去而復返,我沒敢在河灘邊多停留。

      雖然我沒有在這座城市生活很久,但我每天下班都會來這邊走一走。

      這片河灘,還有河灘靠內的濕地公園以及蜿蜒的人行步道,每個設施都是這么眼熟。

      這里居然和下面城市長得一樣。

      我心里揣著滿滿的不可思議離開濕地公園,街邊有人在駐足圍觀,附近還停著幾輛警車。

      “不是說搶金店那幾人坐飛機跑了嗎?怎么在這邊被抓啦!

      “可能是分頭跑的,不然不就一鍋端了嘛!

      “也是!

      遠離繁華的小城市難得出現(xiàn)抓捕現(xiàn)場,三五成群看熱鬧的人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否認識,都湊在一起興奮地討論。

      只有我一顆心漸漸沉重,腳步更是一點點后退。

      我直覺不太妙。

      那伙人壓根沒有分頭行動,現(xiàn)在卻出現(xiàn)了兩個逃竄方向。

      如果他們發(fā)現(xiàn)了我,我要怎么解釋我從哪里來?

      我心慌意亂地往家的方向跑。

      卻在一個拐角過后,突然停下了腳步。

      那是……

      我?

      在對方視線掃過來前,我慌忙地躲避到綠化帶后方。

      是了,我怎么忽略掉這最重要的一點呢。

      我是因為觀測到高空中的異樣才會去咨詢直升機出租,然后才會被劫持,才會臨時起意借他們來到了這里。

      但是這里的我沒有觀測到異樣,壓根不會去那條街道。

      我就像誤闖進別人家里的陌生人,一時間無措又彷徨,生怕被房屋主人發(fā)現(xiàn)。

      我一直忍耐著,直到第二天時間滑過上班的點,我才偷偷溜進家門。

      眨了眨困倦的雙眼,我小心地轉向陽臺,那里有一張?zhí)梢,可以供我囫圇地睡一覺。

      然后在他回家前離開,我再去想辦法回到下層。

      一片安靜中,驟然響起的智能門鎖開鎖聲,仿佛一記重錘敲擊在我的腦袋上。

      急促的心跳聲從心房一下子跳躍到耳邊。

      猝不及防地,我和門外的人正面對上了眼。

      房屋的主人還是發(fā)現(xiàn)我了。

      一摸一樣的面孔,如出一轍的驚詫。

      門外的人很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高舉著棒球棍,一臉驚疑。

      “你……你是?”

      我停在原地,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計算著從這里跑到陽臺需要幾步能實現(xiàn)。

      “我叫路彴約!

      他關上門,恍然地點頭。

      “啊我也是。”

      我一向謹慎,進出門都會故意記下一些物品位置,我以為我已經足夠小心了。

      但還是被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攥住沾染了汗液的掌心,錯開視線沒有看他,嘴里快速解釋我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事情就是這么一回事,我在找方法回去!

      他把棒球棍立著靠在沙發(fā)旁邊,扯了張衛(wèi)生紙遞給我。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來找我,可以說是我雙胞胎兄弟,這不是更方便嗎?”

      因為我不信他。

      我瞥了眼他警惕的坐姿,以及近在手邊的棒球棍,很明顯他也不見得信我。

      我移開視線,這種和自己對話的場景簡直太奇怪了。

      既然找個安心的地方休息的計劃已經被打破了,我也沒必要繼續(xù)呆在這里了。

      我站直身體準備離開。

      他若有所思地叫住我。

      “那個……我怎么稱呼你?”

      他手指在我們之間移動。

      “你路下,我路上?”

      我忍不住皺眉,覺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覺得不太好,還不如我路一,叫你路二。”

      他一臉抗拒。

      “憑什么你是一?”

      “那憑什么你在上?”

      我倆無語對視。

      他不太滿意地解釋。

      “按照你的說法,我住的地方在上層,那自然是我上你下啊!

      我嘆口氣,不想和他多說。

      “把名字拆開吧,我叫路彴,你叫路約!

      走出幾步后,他再次喊住我。

      “路彴,如果這里掉下去了,會發(fā)生什么?”

      我沒有停頓。

      “我們都會死!

      ——————

      其實我騙了他。

      盡管這兩個城市幾乎一樣,私心里只有下面才是我的家。

      我不清楚我們會不會有事,但住在下層的人肯定會被殃及的,這是我不愿發(fā)生的。

      他應該也猜到了。

      卻還是選擇了幫我。

      我不禁開始想,如果我是他,我會這么幫他嗎?

      “你到了嗎?”

      我收斂心神,緊了緊耳機。

      “我到了,你開始吧。”

      下一秒電話那頭傳來轟隆隆的機械作業(yè)聲音。

      我仔細觀察著這片河灘,時間一點點流逝,這里卻沒有絲毫反應。

      “你確定在最遠的對角震動有用嗎?是不是該在你那邊動才有反應啊!

      “我試過了,沒用的!

      轟隆隆聲音中夾雜著路約的喊叫聲。

      “哦,所以前些天環(huán)衛(wèi)貼通知說破壞環(huán)境的就是你啊。”

      過了好一會兒,上層城市的邊緣依舊沒有出現(xiàn),看來這個辦法也沒有用。

      正想讓他們停下,電話那頭卻一下安靜了。

      接著就是一陣嘈雜。

      “嘿,就是你們到處戳洞是吧,總算是逮著你們了,站住!”

      我默默掛掉了電話。

      在家里等了一個多小時后,路約才抹著汗水回來。

      “你可害慘我了,交了罰款還要寫保證。”

      我心虛地承諾保證由我來寫,接著轉回正題。

      “這招不行,再想其他的。”

      路約若有所思。

      “這里從任何地方看都是實心的,完全不像是在高空中,會不會關鍵壓根不在視線差?”

      我也是這么想的。

      交完罰款被一通教育后,我再次來到了我初次著陸的河灘。

      站在這塊高地,整個河面都被收入眼底。

      在往前走,下方就是那條河。

      ‘撲通——!’

      平靜的河面突然掉下重物,砸出一圈不小的水花。

      我定睛一看,是路約。

      我收回踏出去的左腳,連忙轉身下去救人。

      費勁地拖拽著跳水的人回到岸邊,我忍不住大聲呵斥。

      “你干嘛?!”

      路約渾身濕漉漉地坐在石頭上,嘴里吭哧著。

      “看來從這里跳下去也不行!

      我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你有病吧!”

      他脫下鞋子倒水,抽空睨了我一眼。

      “我有點好奇下層是不是真的和這里一模一樣,再說誰下去不是一回事嘛,我不跳下一秒你都會跳!

      我默然,剛才我看著河面確實是在思考,如果從那里跳下去我會不會就回去了。

      可現(xiàn)在路約替我試過了,不會。

      我吐出一口氣,不再繼續(xù)和他爭執(zhí)這誰跳的問題。

      能試的方法都試過了,也不知道相關部門核實的怎么樣了。

      路約濕漉漉的腦袋靠過來。

      “其實,如果上下層真的完全一樣,我們是不是不用擔心?”

      我嘴唇蠕動幾下才遲疑地回答。

      “一個月前或許是這樣!

      路約沉默下來。

      我們倆都心知肚明。

      一個月前我還沒有發(fā)現(xiàn)上層城市的存在時,兩個世界的行動軌跡應該是完全重合的。

      但,偏偏我發(fā)現(xiàn)了。

      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一個微小的變量,蝴蝶翅膀的每一下扇動,都可能會帶來巨大的變化。

      都怪我,如果我沒有看見就好了。

      熟悉的情緒彌漫上心頭,我焦躁地撕扯著手上的死皮。

      一只手伸過來按住我的手指。

      “你聽!

      由遠及近的噪音傳入耳朵,就像一個巨大的割草機從不遠處過來。

      我和路約一同轉頭,看向那架低空飛來的直升機。

      “剛剛……那邊有直升機嗎?”

      我輕輕搖頭。

      這附近連無人機都不讓飛,更別說直升機了。

      我們對視一眼,默契地縮回水里,躲在身下的大石頭后方,觀察這突然出現(xiàn)的直升機。

      螺旋槳輪廓逐漸清晰。

      路約緊挨著我,輕聲道出他的猜想。

      “哎,你說有沒有可能,這個上下層是相對概念啊?”

      ——————

      路約小聲在我耳邊說話,溫熱的呼吸緊對著我的耳廓。

      因為一模一樣的外表,我平時很少看他的臉,這和照鏡子又有點不一樣,我形容不出來,總之很奇怪。

      但此時,我竟然覺得這張臉和我好像也有些不同。

      生活的更高皮膚會更好嗎?

      身旁路約望著天空,還在繼續(xù)分析。

      “下層世界會不會在上面?那直升機里沒人了,要不我們飛上去看看吧!

      我揉了揉發(fā)癢的耳朵,點明一個事實。

      “我和你都不會開,怎么飛?靠紅太狼的平底鍋嗎?那也得有啊!

      路約說的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上面還有一層,那么至少望遠鏡里能看到一點痕跡。

      但我第一天到這里就去確認過了,上面沒有。

      還是得想其他辦法。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和路約想盡了各種辦法,包括驗證路約所說的相對上下層。

      但都無功而返。

      上層城市的邊緣一次都沒有出現(xiàn)。

      暮色四合,我們避開人群回到家。

      剛進門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是警察。

      我悄悄揮手,路約閃進了陽臺門外。

      “路先生,請問你有見過這幾個人嗎?”

      是那幾個搶金店的人。

      “見過,在濕地公園外面,他們不是被抓了嗎?”

      面前的人面無表情繼續(xù)詢問。

      “有群眾舉報說看見你和他們在一起,請問路先生上個月十九號去清河路是做什么?”

      “我是——”

      廚房里劈里啪啦的聲音打斷了我即將出口的話。

      “不好意思,可能是墻上架子掉了!

      陽臺和廚房在一個方向,我一邊朝廚房走,一邊注意著外面。

      后背出了汗,晚風一吹一陣發(fā)涼。

      剛剛我差點就說了實話,被打斷后我才反應過來,路約19號那天根本沒去清河路。

      去清河路的人是我。

      上層的有關人員怎么會了解到我的事情?

      我心下疑惑,借著整理廚具靠近陽臺。

      而本該躲在陽臺的路約此時卻不見人影。

      “路先生在找什么?”

      我腳步一頓,輕輕關上陽臺推拉門。

      “沒什么,晚上蚊蟲太多了,我把門關上。

      兩人之中個子高的那人不知什么時候溜達到了我的身后,一雙眼睛不斷四處打量。

      “路先生只有一個人?”

      我鎮(zhèn)定地回望,一顆心撲騰地厲害。

      “對,我一個人住,不好意思啊,來了這么久我都沒給你們倒杯水,我現(xiàn)在燒點!

      陽臺傳來輕微的一聲‘砰’,是高個子從陽臺進來關門的聲音。

      “路先生挺謹慎的!

      “其實今天我們來還有一件事,上個月我們接到了你的反饋,你說你在望遠鏡里看見了一點奇怪的東西,我們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話音未落,我猛地從窗戶竄出去,和高個子伸來的手剛好錯過。

      外面給我使眼色的路約一個錯身把門從外面鎖上。

      “路先生——!”

      我們住在二樓,一樓是背朝小區(qū)的一排商鋪,很多小區(qū)住戶在這里開飯店,恰好我們隔壁鄰居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鄰居還擅自在商鋪和自家之間開了一扇小門。

      之前有次我家智能門鎖故障,就是沿著這個路徑回的家。

      我們輕車熟路地跳進鄰居家里,順著那道門,快速地離開了小區(qū)。

      “為什么要這么偷跑?本來我們還是無辜群眾,現(xiàn)在別人都不信了。”

      我喘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解地發(fā)問。

      “你沒聽見那個人最后說的話嗎?我可從來沒有打過什么反饋電話。”

      路約黑漆漆的眼眸看過來。

      “那兩個人是從下面來的!

      “而且,我從隔壁貓眼看出去,外頭貓著好幾個人呢,這可不像簡單來了解個情況!

      外面昏黃的路燈從爛尾樓窗洞照射進來,路約的面容影影約約藏在黑暗中,我的背脊有點發(fā)僵。

      我下意識開口。

      “對不起,我沒想過這個情況,早知道不開門了。”

      路約奇怪地看我一眼。

      “為什么道歉?他們又不是只來抓我,是抓我們倆。”

      我沒有接話,緊閉著嘴巴跟在路約身后朝濕地公園跑去,我們打算沿著河去其他城市避開追捕。

      逃跑途中,自責和悔恨的情緒再次浸入我的呼吸,讓我整顆心都沉甸甸的。

      我好像分成了兩部分,一半跟隨著前方的身影機械地邁動腳步,一半輕飄飄地飛在了空中。

      這種感覺分散了我的注意力,直到路約回頭把我撲倒才突然回神。

      “是你!終于找到你了!”

      剛才從草叢里蹦出來的男人緊緊拽住路約一側胳膊,視線在我們臉上來回掃視。

      整個人不太正常地發(fā)出喊叫。

      “你是研究克隆的科學家吧,這里是你的研究基地,你之前故意給我們指路,就是為了讓我們帶你來這,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快,我不想呆在這里了,你快帶我回去!”

      此時我也看清了這人的模樣,是當時直升機上拿槍托打我的那人。

      “我還沒這么大本事,放手!”

      路約使勁甩手,卻換來男人更大力地拉扯,就像逮住救命稻草一樣。

      “你快帶我離開這里!他們都被抓了,我不想被抓去做研究!”

      電光火石之間,我終于明白從見到來做調查的那兩人起,心頭升起的那股違和感是什么了。

      他們口袋里揣的筆,上面那個圖標代表的是異象調查局。

      他們不是警察。

      那他們來抓我和路約的目的——就顯而易見了。

      一瞬間涼氣從腳底板,唰地一下直沖天靈蓋。

      真是要命。

      路約箍住激動的男人,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先走!

      遠處有燈光晃動,剛才的喊叫聲已經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我跑出幾步,又猶豫地回頭想幫忙。

      路約見此,急促地用氣音催促我離開。

      “我會來找你的,快走!”

      電筒光點越發(fā)接近,想到可能會被抓進實驗室,心底的膽怯浮了起來。

      我狠狠心一轉身。

      傍晚的微風從發(fā)間吹過,腳下堅硬的觸感開始變軟,察覺到腳底濕潤后我逐漸放慢速度。

      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跑過河灘,一腳踏進了水里。

      如果不是腳下傳來的阻力,我此時已經沖了進去。

      我回頭望了望身后,一片漆黑,路約并沒有追上來。

      我不敢停留,被追捕的害怕和丟下路約的內疚,都令我沒辦法停下腳步休息。

      可河流旁邊,平坦的河灘一覽無余。

      情急之下,我只好一個猛子扎進了不太湍急的河流中。

      不知過了多久。

      估摸著已經到了隔壁城市管轄范圍內,我拖著身體爬上了岸邊,筋疲力盡地癱倒在地上。

      如果現(xiàn)在追兵過來,我應該是沒有力氣再跑了。

      心想被抓也好,至少不用愧疚留路約一個人。

      可等我一個心驚從夢里醒來。

      天色已經露白,而我仍然躺在原地。

      這怎么可能?

      這么久了,為什么沒有人來抓我?

      不安思慮間,天邊濃黑的烏云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顏色深厚得像凝聚了幾天幾夜的雨水,只等待一個時間就會傾斜而下,讓暴雨清洗整座城市。

      不對!

      那不是烏云。

      ——————

      萬萬想不到,我和路約遍尋不到的方法,竟然是走水路。

      我從上層城市游到周邊,再醒來就位于下層了。

      我分不出心神去思考這究竟是個什么原理。

      只是拖著仍然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逐漸被陰影覆蓋的城市走去。

      我也不知道我急著回去能做什么,可是心里就有一種念頭,不停地催促著我回去。

      隨著那片大地離下層城市越來越近,它似乎受到某種力量地牽引,速度也越來越快。

      我加快腳步,從走變成跑。

      胸腔里像破了洞的氣球,呼啦啦地發(fā)疼。

      糟糕的身體狀態(tài),我的精神卻奇異地很清醒。

      所有脈絡在腦子里清晰地浮現(xiàn)。

      這個世界就像一座巨大的積木世界,我居住的城市只是其中一部分。

      在某個瞬間,它突然出現(xiàn)了某種故障,然后從中剖開,一分為二,一個在上,一個居于下方。

      而現(xiàn)在這個故障即將被修復。

      這兩塊分開的城市要合二為一了。

      我奮力奔跑,可還是比不上它下落的速度。

      龐然大物由遠及近,在我瞪大的雙眼中,黑色的陰影迅速接近,轉瞬又消失不見。

      我愣愣地停在原地,雙眼圓睜,直到發(fā)酸才迅速地閉上又打開。

      太快了。

      沒有給與任何下層人們反應的時間,上層城市就這么落下來了。

      和我夢中那一幕不太一樣。

      上層城市落下來的那一瞬間是安靜的,連一絲塵土都沒有。

      我踏上這塊不知算上層還是下層的土地,如果不是周圍有和我一樣面露驚詫的人,我都懷疑是不是我產生幻覺了。

      短暫的安靜過后,各種嘈雜的聲音蜂擁而至。

      救護車呼嘯而過,空氣中傳來哭喊聲,刺耳的聲音撕破了這安靜的假象。

      我難耐地揉了揉被刺激到的耳朵。

      眼看著上一輛救護車剛過去還沒有多久,又有一輛閃著燈消失在拐角。

      毫無征兆地,有人突然昏迷,有人憑空出現(xiàn)傷口,最嚴重是在家里無端地變成了一灘血肉。

      無言的恐慌開始在空氣中彌漫。

      這座城市毫發(fā)無損,但那些打亂了軌跡的人卻被上層世界無情地碾壓。

      而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還丟下了路約,丟下了那個一直幫助我的伙伴。

      數(shù)不清的負面情緒徹底淹沒了我,我掐著腦袋痛苦地蹲了下去。

      “路彴!”

      恍惚中一道聲音劃過耳側。

      接著一雙手抱住了我。

      散發(fā)著熱氣的軀體一點點貼近,把我從冷冰冰的海水里撈了起來。

      是路約。

      我佝僂著身體縮在欄桿下,任由他抱住渾身濕透的我。

      “路彴,你怎么了?你在發(fā)抖!

      “……是我害了他們,如果不是我,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是我——”

      “停!你抬頭,看著我!”

      路約掰開我雙手,堅定地注視著我。

      “我餓了!

      “什——什么?

      洗完澡拿起筷子那一刻,我還有點晃神。

      中間發(fā)生了什么?

      我怎么就坐在家里,和路約面對面抱著碗嗦面。

      碗里不斷冒出的熱氣撲到我臉上,耳邊是路約吃面的聲音。

      很平常的場景,可心里面那些沉重的情緒卻奇異地消失不見了。

      “你當時為什么讓我先走?”

      沉迷吃面的路約疑惑地抬起頭。

      “嗯?沒有為什么,當時我離他最近,順手就逮住他了,而且正好用他做擋箭牌嘛,混淆視線我倆就能分頭跑了!

      我怔愣地看著他。

      就算是一樣的皮囊,不一樣的精神內核表現(xiàn)出來也完全不同。

      此時才覺悟,我和路約是不同的個體。

      同樣的情況,我只會懦弱地逃跑,而他會果斷地解決問題。

      我再一次厭惡自己的性格。

      “唉,你怎么又哭了?”

      他溫熱的手指擦過我眼下,我不習慣地眨眨眼,眼前清明的那一刻正想辯解是水汽打濕了睫毛。

      下一瞬卻不由得看向他的指尖,紅潤的皮膚上浮著水漬,泛著光暈。

      “你的手,怎么會透光?”

      我小心地擦去上面的水漬,路約的手指還是沒有恢復,隔著皮肉都能看見骨頭的走向。

      我不甘心地使勁揉搓,依舊沒有改變。

      “別搓了,你看你的!

      在路約的提醒下我翻轉手掌,果然我的手指也變成了這樣。

      我以為塵埃落定了,沒想到危機還沒有消失。

      過去二十多年,我總被生活裹挾著前進。

      這一次,我想嘗試著主動去做些改變。

      “才回來又要出差?”

      背著包離開小區(qū)時,門衛(wèi)室內大爺好奇地和我打招呼,我提起嘴角沖他笑笑。

      走遠后,還能聽見大爺用中氣十足的嗓音和其他人討論最近小區(qū)發(fā)生的一件詭異的,死而復生的事件。

      據(jù)說前幾天無緣無故在家里變成一灘肉泥的人,第二天又完整地出現(xiàn)在了小區(qū)。

      把對門小姑娘嚇得連夜搬了家。

      把嘈雜的聲響拋在身后,我坐上出租車,拿出手機再次叮囑路約這幾天不要出門。

      “哎兄弟你是獨生子嗎?”

      我打字的手一頓,抬眼看向說話的司機。

      司機嫻熟地轉向變道,開頭的問話似乎只是他開始聊天的引子,我不答話也不影響他侃侃而談。

      “別介意啊,我就是覺得最近真神奇,一天能搭好幾對雙胞胎乘客,比我過去三十多年都見得多!

      手機提示音響起,路約的消息顯示在屏幕上。

      【 :我會注意的!

      【 :剛才本地新聞報道,有個人拿刀把自己雙胞胎兄弟給捅了!

      我長抒一口氣,偏頭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

      平靜的生活下,有些潛藏的沖突已經在醞釀了。

      我卻什么都阻止不了。

      我順著人流檢票上車,坐上這躺跨度最遠的列車。

      地圖上兩個小人距離一點點拉大,我的手腳透視程度一天天嚴重,現(xiàn)在連四肢都能隱約窺見骨頭。

      我緊緊捏住衣袖下的身體,反復地掐握,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我不是一架只剩下骨頭的骷髏。

      到達終點站那天,我一個人在站臺坐了很久。

      我和路約的期望落空了。

      從發(fā)現(xiàn)身體開始變化的那天起,我們就在思考解決辦法。

      最后決定兩人分開,看一看這個影響和我們之間的距離有沒有聯(lián)系。

      現(xiàn)如今看來,這個辦法是失敗的。

      厚實的帽子和衣服掩蓋住我完全異化的身體,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正在等待死亡。

      不管距離如何拉長,這個世界依舊有兩個我存在。

      想要活下來的話,要么一起化成礫粉,要么——消滅其中一個。

      我壓低眉頭。

      這是我的世界不是嗎?

      ——————

      冷,好冷……

      意識逐漸回籠,眼前是一片黑暗。

      凍僵的手指緩慢抬起,下一秒刺眼的天光突然出現(xiàn)。

      一片吵鬧中,我被人抬起又放下。

      關閉的車門縫隙里,是逐漸遠去的岸邊,再不遠處就是結冰的水面。

      身邊人在不停感嘆起死回生,老天保佑。

      老天真的會保佑我們嗎?

      那為什么我明明已經做下了選擇,還要阻止我呢?

      踏上冰面的時候,我真的想過要不我回去殺掉路約吧,這樣一切就都恢復到原樣了。

      我的世界就該剩下我。

      可之后腦子里無端浮出了他的眼睛。

      我做不到。

      反正這日子我也過厭煩了,就給他吧。

      如果是他,應該會比我過得更好。

      然后我毅然地踏進了單薄的冰面,任由寒冷到刺骨的水一點點攫奪我的呼吸。

      再睜眼,我躺在醫(yī)院里。

      床邊一個人低頭安靜地看著手機。

      混亂的腦子理不清思緒,我定定地看著他,然后他抬起頭。

      露出那雙我剛剛才在夢里見過的眼睛。

      “你沒關定位,下車后,我先去了你跳的那個湖,之后有好心人告訴我,你在這個醫(yī)院!

      一時間相對無言。

      我不知道如何解釋我那一刻的無私,路約也沒有向我講述他手腕那道新鮮的傷疤由來。

      我不禁看了看從醫(yī)院醒來就凝實了的手臂。

      或許這就是生活的戲劇和不可捉摸。

      從醫(yī)院離開后,我們默契地忽略了橫亙在之間的問題,像兩個結伴旅行的游客,混在大包小包的人群中。

      我這個人親緣淡薄,畢業(yè)后無縫銜接進入職場,之后幾經輾轉來到這座城市。

      沒有朋友,也沒有過旅行。

      恰好有時間,恰好此時身邊有人陪著。

      我們以這座意外滯留的城市為起點,用著比來時多幾倍的時間,緩慢地朝著歸途前行。

      途中我們沒有談論回去后要怎么辦,也沒有交流分開的這些日子我們互相發(fā)生的事。

      當路約灼熱的呼吸一點點靠近我的臉頰,鏡子中照出兩張臉。

      我恍然發(fā)現(xiàn),他的眉眼已經不是我的模樣。

      他是路約,只是路約。

      余光中似乎是他的手掌,擦過脖子,最后停留在我的耳廓。

      “路彴,我好像是一個變態(tài)!

      他勾起嘴角,一手輕輕揉搓著我的耳朵,另一手拉過我的手掌,整個人緩慢朝我貼近。

      說話的熱氣噴灑在耳邊,讓我清醒又讓我沉淪。

      “不然怎么會對著和自己一樣的臉產生欲望呢!

      耳朵抑制不住地發(fā)燙,我低垂眼瞼,感受到手心觸感變化的一瞬間,猛地往后甩。

      隨著甜品送來的銀制餐具掉落到地上,厚實的地毯吸取了它的撞擊聲,只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曖昧的氣氛一下子消散了個徹底。

      “帶著我的手拿刀捅你自己——”

      我冷笑一聲,拉開雙方距離。

      “怎么?讓我活著,然后后半輩子在監(jiān)獄里衣食無憂嗎?”

      路約保持著上身微傾的姿勢,手掌開合,重復著抓握的動作,聲音里有點苦惱。

      “可是我已經開始有點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了!

      從車站出來,我們坐上出租車回家。

      擔心被別人看出軀體的異常,我們倆都包裹很嚴實,以至于司機頻繁地從后視鏡里觀察我們。

      直到下車時,司機才松了口氣。

      他一邊把付款二維碼遞過來,一邊寒暄。

      “對不住啊兄弟,我不是故意這么盯著你們,主要是這個月發(fā)生好幾起殺人的,什么親兄弟互相捅啊,嘖我都有點pdsd了!

      “是ptsd!

      司機接過二維碼,不在意地擺手。

      “什么都行,你們行李別忘了啊!

      車門一關,出租車立即一個利落調頭,迅速地跑遠了。

      我和路約對視一眼,里面是對方才懂的凝重。

      上下層中同時存在的人不止我和路約,也不止是我們身體發(fā)生了變化。

      某種規(guī)則在催促著這些人自相殘殺。

      可就和當初意外發(fā)現(xiàn)上層時一樣,我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阻止。

      甚至連自己都還深陷其中。

      一段時間沒回來,小區(qū)大門加裝了智能人臉識別器。

      我和路約分頭從兩個門走。

      長年打開的門衛(wèi)室如今也緊閉著,透過窗戶一晃而過的人臉,也不是熟悉的大爺。

      一個陌生的中年人,嚴肅地守著監(jiān)控顯示屏幕,時不時警惕地抬頭注視著進出的人群。

      空氣中彌漫著這個小區(qū)不該存在的緊張。

      我抽空點開小區(qū)業(yè)主群,往上翻閱這段時間的群消息。

      一個業(yè)主從老家回來,發(fā)現(xiàn)家里居然還有一個自己。

      雙方爭執(zhí)不下,都堅稱自己沒有雙胞胎姐妹。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打了誰,也不知道是誰去廚房拿出了刀。

      救護人員一來,拉走的不止真假業(yè)主,還有拉架被誤傷的門衛(wèi)大爺。

      而這已經不是這座城市第一起“雙胞胎案件”了。

      我狠狠澆水搓了一把臉。

      事情已經脫軌,各處都在上演真假美猴王的戲碼,究竟誰真誰假,沒有人能說得清。

      這座城市融合的最后一步就是清除掉多余的事物,不論前因,只看結果。

      ——————

      深夜的河邊,漆黑寂靜。

      不在雨季期的河流,溫和而緩慢地流淌。

      所以等會兒我掉下去可能聲音會很明顯,但這里遠離居住區(qū),應該也不會吵醒別人。

      心里這么想著,我一點點朝著邊緣挪。

      沉沉吐出一口氣,作勢起跳的一瞬間,有股力量把我拉了回去。

      急促的呼吸聲近在咫尺,我沒有一點緩沖地撲進了一個懷抱。

      路約緊緊地抱著我,一雙手不斷收緊,勒得我呼吸困難。

      “不是試過了嗎?你自殺沒用的!

      我難得失神,覺得這個場景真是戲劇。

      上一次是他跳,這一次是我跳。

      路約陡然松手,只剩下雙手還緊緊攥著我的手腕。

      “你說話。槭裁匆賮硪淮?”

      他緊繃著臉,直直盯著我的眼睛。

      我笑了笑,想緩和一下氣氛。

      “你不要這么緊張,反正我也死不了,就試試——”

      就像高空盤旋的捕食者,靜待時機俯沖而下。

      路約帶著兇狠的氣勢撞向我。

      令我嘴唇發(fā)麻生疼。

      一番追逐,捕食者終于抓到了逃竄的獵物,本應該不留余地地把它撕扯吞食。

      最終卻還是收起了尖銳的利爪,妥帖地把獵物安置在自己的翅膀下。

      “我第一次去你的世界,在這里著陸,之后回到我的世界,也是從這里!

      我靠著路約靜靜喘息平復。

      “也許這里也會是令一切結束的地方!

      路約蹭著我的額頭,一只手一直扣著我的手。

      “你不能丟下我,我們是一體的,不是嗎?”

      我沉默兩秒,終于發(fā)出聲音。

      “嗯!

      撲通一聲。

      這座城市的人們還在深眠,不會察覺有兩個人攜手從這里跳了下去。

      只希望這一次所有變數(shù)都能歸回原位。

      眼前光影變化,我緩慢睜開眼。

      舉著手機的圍觀群眾最先發(fā)現(xiàn)我的動作。

      一聲喊叫后,散開的人群又再次圍了過來。

      “咳咳……路約,路約呢?”

      我抓住身旁的人,追問著路約的行蹤。

      “我們就看見你一個人,你還有朋友在河里?”

      “這么久了,估計懸了哦。”

      “只能等打撈的人去,看能不能把尸體撈起來。”

      周邊人你一句我一句。

      我閉上眼,疲憊地放開手,在這一刻放棄了追問。

      大多游戲都有一鍵清除,在這個仿佛積木的世界中,我就是那個按鍵。

      路約消失了。

      不,或許我們都消失了。

      活下來的我,已經不單單是我。

      我能感覺到路約的存在,他說的沒錯,我們是一體的,誰也不能丟下誰。

      我的生活轉入正軌,這座城市也煥發(fā)著生機。

      沒有頻發(fā)的流血事件,也不會回家發(fā)現(xiàn)家里站著另外一個自己。

      這個世界一個小小的故障已經被修復了。

      我像往常一樣,上班下班。

      小區(qū)門口的那個門衛(wèi)大爺在家里休養(yǎng)了一段時間,又回到了他的崗位。

      會在我出門上班時,對我說聲上班啦。

      也會在我下班提著菜回家時,關心我怎么還不成家。

      每次我都笑著回答。

      “我有對象!

      大爺扯著嗓門質疑。

      “你騙誰呢,有對象你一直一個人!

      我一步步朝家走去。

      心里堅定地回答。

      我沒有騙人,他一直都在。

      ——————

      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不管這個世界是怎樣的,亦或是真還是假。

      “媽媽,我的積木壞掉了,它原本可以分成兩塊,但是現(xiàn)在掰不開了。”

      年輕的母親溫柔地安慰著她煩惱的孩子。

      “每塊零件它都有好幾個面,分開他們能放到任意一個地方,組合成不一樣的部件,但只有合起來它才是這塊零件本身!

      “所以寶貝,他沒有壞,這才是獨一無二的他!

      母親把零件放入身前的積木中,里面有錯落的房屋,有坐在小區(qū)門口的老大爺。

      近處是平坦的道路,遠處是長長的河流,高高壘起的山坡上,放置著一個望遠鏡。

      ‘咔噠——’

      隨著開關按下,積木世界也隨即暗了下來。

      “好了,該關燈睡覺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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