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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前不久,我的一位朋友的父親從國外回來,老人已經(jīng)八十多歲,身子骨還相當(dāng)硬朗。他對我講起了在國外的一段親身經(jīng)歷。
一九四二年三月,日本軍隊占領(lǐng)了新加坡和泰國的南部。為了盡快地開辟緬甸北方戰(zhàn)場,阻止中國遠征軍和盟軍南下,掠取緬甸的石油,決定從新加坡到緬甸修筑一條公路。
這條公路所處的地帶都在崇山峻嶺之間,還必須通過大片大片的熱帶雨林,工作環(huán)境十分惡劣,加上當(dāng)?shù)乜谷哲娒竦姆纯购推坡,修路的進度非常緩慢。
為了加快工程進度,日本軍隊強迫幾十萬勞工和盟軍俘虜一天十七八個小時的強勞動,日本兵端著刺刀監(jiān)視,稍不如意,就用槍托打,用刺刀刺,加上盟軍的飛機轟炸掃射,勞工和戰(zhàn)俘死傷無數(shù),單是修建泰緬邊境上的桂河大橋,就死了十幾萬,這些冤魂至今還凄涼地游蕩在異國他鄉(xiāng)的熱帶叢林之中。
我朋友的父親當(dāng)時是在離曼谷一兩百里的大山里筑路。負責(zé)這一段路的是日本小隊長山本糾夫,這家伙四十來歲,方臉大耳,心恨手辣,對戰(zhàn)俘和勞工十分殘忍,背地里大家都叫他豬頭隊長。
當(dāng)時開山筑路還沒有大型機械,勞工們手中只有洋鎬、鐵鍬一類簡單的工具。
不久,他們的路修到了一座大山之中。這座大山全被熱帶雨林遮蓋著,人們必須先砍藤伐樹,披荊斬棘,在林中開出一條小路來,才能進得去。
這是一片從來沒有人到過的原始森林,在遮天蔽日的密林中里,完全是動物的自由王國,什么毒蛇猛獸,虎豹蟲豺,都是成群出沒,時時威脅著人們的生命安全。
開頭幾天,筑路的工作還算順利,但是,到了第三天,卻受阻了,并且受阻的原因很奇特,工人面對的只是一座普通的山丘,方圓不過百米,高也只有幾十米,山上有泥土沙礫,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叢,但挖進了三四米后,卻怎么也挖不動,就如同碰到鋼鐵一般,用力挖下,洋鎬還會反彈出來。豬頭隊長親自動手,差點被砸傷腦袋。他只好下令就地安營,一方面上報上級請求支援。
他們在離工地半里多路的山里找了塊比較開闊的地方支起了簡易的帳篷,四周燒起了幾堆篝火,放上一些桉樹的枝葉,這既可以避蚊,又可以預(yù)防野獸的攻擊。
當(dāng)晚,夜空朗朗,星月在天,山風(fēng)習(xí)習(xí),蟲聲唧唧,勞累了一天的勞工們很快地入睡了。為了防止勞工們逃跑,日本兵照樣荷槍實彈站崗放哨。
半夜里突然刮起了一陣怪風(fēng),風(fēng)中挾帶著一股很強的腥臭味,風(fēng)勢很猛,地上的枯枝爛葉隨風(fēng)上下翻滾,篝火也被吹滅了,有的帳篷沒有釘牢,也被刮到空中,人們都伏在地面上,牢牢的抓住樹枝,生怕被風(fēng)刮跑。幸好這陣風(fēng)來得快,停得也快,轉(zhuǎn)眼間又是一片靜寂。
山里的氣候本就多變,時陰、時晴、時雨、時風(fēng)大家也不以為奇。
第二天天剛朦朦亮,一陣緊急集合令把睡意正濃的勞工們驚醒了,大家集合在空地中,周圍是端著刺刀的日本兵,高地上還架起兩挺機槍,氣氛十分緊張。豬頭隊長站在高處,嘰哩哇啦一陣嚎叫,不知講什么。聽別人說是昨晚站崗的哨兵不見了,懷疑是被人打死的。
豬頭隊長又把平日里常和他們作對的幾個人拖出來拷打,但他們都說沒有,并發(fā)誓說肯定是被昨晚的風(fēng)刮到山溝里去了。豬頭隊長拷問了半天也問不出什么,也只好向上級報告哨兵是摔死的。
但大家都懷疑是當(dāng)?shù)赜螕絷牫靡姑蟻戆压碜痈傻簟?br> 不久,指揮部來了命令,說是可以用炸藥炸掉,真的不行,再考慮改道。于是,大家又是忙著搬運炸藥,打炮眼?墒卿撯F打了半天,也打不出一個炮眼來,根本無法裝填炸藥。豬頭隊長便帶領(lǐng)幾個人去踏看地形,準(zhǔn)備改道。
然而這也是行不通的。因為這座小山正坐落在兩座大山之間,兩旁都是幾百米的深澗,不用說改道,就是架橋都是不可能的。這么一折騰,一天又過去了,當(dāng)晚仍在原地住宿。
為了防止昨夜的事情重演,日本兵加派了雙崗。
今晚的天氣和昨晚一樣清朗,可是到了半夜又刮起了怪風(fēng),而且比昨晚的更加猛烈、持久。因為有了昨晚的經(jīng)驗,沒有遭受什么損失。
但是第二天一早又聽說兩個哨兵也失蹤了。這下子豬頭小隊長嚇壞了,他也懷疑可能是游擊隊干的,立即把部隊撤到山下,一方面飛報總部派人調(diào)查此事。
總部對此事十分重視,派了一支偵察部隊對這座山周圍十幾公里的山林進行搜索,但不僅沒有發(fā)現(xiàn)游擊隊活動的蹤跡,連日本哨兵的尸體也沒找著。后來又派了偵察機進行低空盤旋。
兩天的搜索毫無結(jié)果。
就在第三天的黃昏,當(dāng)偵察機就要返回的時候,突然看見在山的東南方向有一片灌木叢晃動起來,并且往上升起。飛行員趕緊俯沖下去,靠近觀察,這才發(fā)現(xiàn),灌木叢下原來是一個血紅色的大洞,洞頂上還有兩盞大燈,幽幽地閃著綠色的光芒。這時,洞口前突然卷起了一陣狂風(fēng),四周的樹木草叢都激烈地搖動,隨著狂風(fēng)過處,只見遠遠的有一個黑點飄然而來,到了洞口停下,原來是一只山羊,昏昏然已站立不住,這時,洞中突然伸出一條紅色的帶子一下就把 山羊卷入洞去。
原來這是一條巨蟒的嘴。
這下子可讓飛行員吃驚不小,這是從沒見過的怪事。他又在巨蟒的頂部盤旋了幾圈。
這時,洞口已經(jīng)合上,一切又恢復(fù)原樣,就像什么事情也不曾發(fā)生過一般。飛行員立即飛回基地報告。
大家聽說原來是一條巨蟒吃了人,臉色都變了。日軍指揮部立即下令把筑路部隊撤離五十公里以外。然后派飛機用重磅炸彈把這座山炸掉。一時間真是血肉橫飛,蛇血把山都染紅了,血水順著山溝流下,十幾里外的泉水全都變成紅色,腥臭經(jīng)月不散,大大延誤了筑路的進程。
這事在當(dāng)?shù)貍鞯梅蟹袚P揚,都說是日本鬼子觸怒了山神,山神派蛇精來懲罰日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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