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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病床上,旁邊還有一個嬰兒床,里面一個圓潤飽滿的嬰孩睡得正香。
那是我的孩子!昏迷之前的情景逐漸恢復(fù)在腦海里,我急切地想知道這是哪一個,是“律師”還是“總統(tǒng)”?
醫(yī)生告訴我,這是“總統(tǒng)”。他是在我暈倒的同時呱呱墜地的。醫(yī)生只來得及把“律師”留在模擬子宮中。
我一陣興奮:我的來生要過過當總統(tǒng)的癮了!又一陣恐慌:這家伙,人生第一關(guān)他就以你死我活的競爭速度獲取了生存權(quán),以后要禍國殃民怎么辦?接著是一陣悲哀:我的“律師”,那與我一模一樣的孩子,我們真是無緣相聚了。
醫(yī)生為我們辦好了出院手續(xù)。我親眼看著他把測試結(jié)果封到了二百年以后才允許公開的檔案庫里。
政府為每個家長提供一年的育嬰假期。
在此期間,我學了大量的生理、心理知識,加上我的法律底子,我自信用我豐富的知識教育他,用誠實的品德感動他,用善良的本性幫助他,定能讓他成為一個富有人情味的管理者。因為按我掌握的性格定義是這樣的:“性格,是人們表現(xiàn)在態(tài)度和行為上的穩(wěn)定的個人特征,如剛強、懦弱、熱情、孤僻等。一個人的性格是在社會環(huán)境和教育的影響下,逐漸形成和發(fā)展起來的!蔽屹澩擞^點?v觀歷史上各類人物,他們的性格形成確實與其后天的成長環(huán)境密不可分。我要給我的孩子以最好的教育和寬松的環(huán)境,我要把他培養(yǎng)成一個既像“律師”那樣受人尊敬,又像“總統(tǒng)”那樣叱咤風云的完美人物。
然而,在我實施的過程中卻一次次受到挑戰(zhàn)。
比如喂奶。我把奶調(diào)好,滴一滴在手背上試試溫度,然后放到他嘴里。一般的孩子,這時會雙手捂住奶瓶,嘴里匆忙吸吮,臉上還會露出滿足的笑靨!翱偨y(tǒng)”卻不。他手往外扒,舌往外頂,臉往邊上扭。我疑惑地吸了一口嘗嘗:溫度、滋味都很好?再次放到他嘴里,他才表現(xiàn)出一般嬰孩兒的常態(tài)。我猛然想起他的性格測試中的一句:不相信包括我在內(nèi)的任何人。他是讓我先嘗嘗我自己配的奶呀!我不禁一陣悚然:難道這家伙的性格是天生的而且不可改變的嗎?我懷著恐懼看看他,卻見他悠然自得地吸吮著,一副自得其樂的樣子。我不自覺地放松下來:這也許是偶然吧。
比如換尿布。我把柔軟、整潔的尿布墊到他粉嫩的小屁股下面,打算裹上的時候,他總要幾腳蹬下來,反復(fù)幾次才讓裹上,難道他是檢驗檢驗有沒有過敏物?
比如抱他。我隨意抱他的時候他肯定會大哭不止,而在我做了各種誠懇甚至討好的表情后他就允許我抱了。放下的時候也不能隨隨便便找個地方,得要他放心的位置才行。
比如學走路。我領(lǐng)著他不行,非得每次他緊緊抓住我的手才肯邁步……
就在這些時候,我的知識、我的誠實、我的善良根本就無用武之地。
終于熬到他滿周歲了,我忐忑不安地把他送到托兒所。
放假時,我去接他。托兒所的阿姨七嘴八舌向我告起狀來。
“總統(tǒng)”不合群:自己手里的東西從不讓人摸,只要有小朋友到他跟前,他就虎視眈眈地看著人家,把人家嚇跑才算完。
不遵守作息時間:特別是中午,統(tǒng)一的休息時間不睡覺,一旦睡著了又不讓人打攪;
做事不專心:沒有一件事情能做得長一點兒;
霸道:不管小朋友是否正玩得起勁,凡是他想要的,不要到手決不罷休。
當然,“總統(tǒng)”也有與眾不同的優(yōu)點:不愛哭,不論磕了碰了,自己摩挲一下,完了;不懶惰,只要醒著就不閑著,而且從不主動要求抱著;身體好,小朋友們自然有個感冒、咳嗽、發(fā)燒之類的毛病,卻從來傳不到他身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氐郊依铮以絹碓接X心慌:這家伙的初期表現(xiàn)與測試結(jié)果方向一致,難道他真的在朝著“總統(tǒng)”的趨勢發(fā)展?可如果這是真的,那么從現(xiàn)在起到他登上總統(tǒng)寶座之時,這期間會有多少人受傷害?損害程度有多大?他當總統(tǒng)以后呢?會不會是一個殘暴成性、殺人如麻的暴君?會不會給國家甚至國際帶來損失?
日子在心神不安中度過。
忽然有一天,托兒所阿姨急切地讓我馬上趕到附近醫(yī)院,說“總統(tǒng)”出車禍了,很危險。
在醫(yī)院,阿姨驚惶失措地講了事情經(jīng)過。原來,三歲的“總統(tǒng)”和比他大一些的小朋友吵架,沒有占到便宜,又認為阿姨在調(diào)解之中偏向了對方,一怒之下,他用積木砸了小朋友的眼睛,又趁混亂之機溜出托兒所,不料被汽車撞倒。
手術(shù)室外,我的心情很復(fù)雜。我當然希望能救活“總統(tǒng)”,他畢竟是我的孩子,還有可能當總統(tǒng)。但是,他的殘暴已經(jīng)初步顯現(xiàn),他的存在也許真的會讓更多的人遭殃。而且他的傷勢非常嚴重,醫(yī)生說即使手術(shù)搶救成功也不能馬上脫離生命危險。難道說老天知道他會是個殘暴成性的家伙要提前收回他的小命嗎?
唉,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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