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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紅粉深處劍骨涼
(一)
嘩嘩的雨聲里,隱□聽見身后的門里輕歌曼妙,搭著客人們拍掌叫好的大笑,并著一縷陳年女兒紅的香氣,一起飄散出來。于是忍不住回頭掃了一眼牌匾。黑漆底上杏黃篆字,書著個蠻別致的名字。
煙云坊。
就是這里了,看到這個名字,還是不由得呆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畢竟,這里是城中最為魚龍混雜的勾欄瓦肆。而這樣的名字,一望便知是那尋歡的所在。低頭看看自己一襲男裝,總覺得不太對勁,上前拉了拉姐姐寒煙的衣袖“煙兒姐姐……這樣進去……行么?”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窘態(tài),灑脫的一笑,陪著一襲白衣,看起來倒像是翩翩公子“當然要進去嘍,要不以你哥哥那木那腦袋?‘查案可真是委屈他了’!
此話一出我倒也不由得笑了,倒也頗為認可,哥哥宇文墨淵拜舅舅蕭然為師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他已是弱冠之年,面龐中少了稚氣,帶了一絲穩(wěn)重。卻變得越發(fā)木訥少言,不懂變通,如今舅舅讓他獨自來查這煙云坊的案子,倒是有點……
終于又低頭笑笑,跟著寒煙姐姐推門進去。
人都是有野心的,尤其是掌握一個國家的君主,最大的夢想大概就是坐擁天下。錦國就是這樣,明明是默默無聞的小國,卻在慕容梓墨接手之后迅速壯大,吞并了周圍的其他小國,如今竟然將算盤打到了我穆國,雖然這是以卵擊石之舉,但是舅舅仍說不得不防,他還告訴我們打仗之事禍及百姓,如果有方法讓對方放棄這念頭就少了更多無辜者的犧牲……
聽說,煙云坊聲色犬馬之下,就暗藏了無數準備打入穆國的密探。
可……推開門的一剎間,我和寒煙姐姐就齊齊愣住了。
門里并沒有預想之中的聲色犬馬。香艷浮華的名頭底下,清歌坊顯然只是間再尋常不過的酒店,而那些雨聲中隱□傳來的歌舞聲,其實只是一場才剛開始的狂歡,店主人在大廳中央胡亂拼了幾張桌子,搭成簡陋的舞臺。酒客們團團圍坐,縱酒高歌。正中有一個杏衣的舞娘,踏著酒客們迷離的目光款擺而來,翩翩起舞——
嬌媚的腰肢如風中楊柳,纖巧輕盈,遠遠望去,宛若天人。但,回身旋轉的一瞬,我還是明顯嗅到了舞姬身上那來自北地的矯健風姿。剛烈中,甚至帶一絲獵獵的殺氣。
寒煙姐姐皺眉,看那女子仰首喝干杯中酒,跟著一眾酒客叫好的間隙,不由得就伸頭多瞧了那舞姬一眼。卻在觸及面紗后凜冽目光的一瞬,定在當場。
那樣明麗的眸子,熟悉的面孔,恍若穿透層疊云霧的月光,輕巧地撥開了塵封的記憶,直刺進我心中最痛的地方。
她,實在像極了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幅畫,只是燒了著凜冽的殺氣,倒是面含愁緒,爹爹每天夜里都會盯著那幅畫發(fā)呆到很晚,后來的后來,木阿姨告訴我,那是娘親。
一剎間,全身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不知道是則呢養(yǎng)的感覺,看著她,即使帶著那樣的霸氣還是覺得她和藹可親,即使沒有見過他是誰引種就已經泛起了一絲溫暖的感覺,我抬起頭,看著寒煙姐姐,蒼白的笑……
(二)
店小二是一個跟我年齡差不多大的少年,他似乎是望見了這里的異常,面帶笑容走過來,卻沒有往常在茶館酒肆看到的那種諂媚“姑娘有心事?”姑娘,我一怔,他看出我來了,卻不由得頭去詢問的目光,他淡淡的點頭“尋常男子不會有如此溫柔的目光,即使有,也不會露于人前”
沉默一刻,他又接道“我叫慕容玄琪!
“哦?”我挑眉。慕容姓是錦國的皇姓,他如此坦然的說出來,又是什么目的?他又將頭側到了我耳邊,指著舞娘,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師父她,也是穆國人……”他想說,那是我娘親。
(三)
爹爹說,萬事皆機緣。
爹爹還說,娘親的娘親,叫慕容戚月。
那天離了寒煙姐姐,我便收回了強行偽裝著的堅強,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沒有力氣,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爹娘的愛情故事很久之前木阿姨就給我講過,那時她還嘆息著,花好月圓人又散。如果剛剛站在臺上的舞姬是娘親的話,那是不是意味著,也許身份公開的時候便要兵戎相見?娘親蕭云歌是穆國皇帝的女兒,可卻也是錦國現(xiàn)任國君的表妹……
是注定的么?人重視按照規(guī)定的方向前進,即使你改變得了過程,也改變不了結果。
突然泛起了一絲倦意,在床上,卻又輾轉難眠。爹爹已經很不看了,如果知道娘還活著,他是會欣喜,海事會再信息滯后墮入到更大的深淵里?她不敢想,門口的柳枝發(fā)出了窸窣的響聲,聽到另一個人調侃的聲音“丫頭,今天的月如此皎潔,你又發(fā)什么愁。俊
呵“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無悵月長圓,如今看來,都是一句空話吧?月的陰晴圓缺又怎能是因為人的一時喜惡?”我低著頭,隨口接道。
“丫頭,錦國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這樣的野心!蹦饺菪魇掌鹆苏{侃的表情,一臉正色,他在告訴我他留在穆國的目的不是為了安插密探?還是他還有什么目的?“那啟王殿下是在這里游山玩水嘍?”啟王玄琪。四個字是我唯一知道的關于他的底細,即使他現(xiàn)在就站在我面前,我依舊覺得他煙霧繚繞,像一個謎一樣,因此也不敢對他袒露太多,只能安靜的笑,強作鎮(zhèn)定。
“還有,我們并不熟,丫頭丫頭的,容易讓人誤會!泵髅魇莻好親切的稱呼,即使現(xiàn)在我從心里也并不排斥,只是聽著怪怪的……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順窗子閃身出去。
然后耳邊響起了溫柔的聲音“天兒~你……沒事吧?”他低著頭,不知該如何問,大概是知道了剛才有人闖入,見我沒事,也不想追究什么,一瞬間我想抬起頭,告訴他我看見娘了,告訴他娘就在他一直在查的煙云坊里。告訴她娘也是錦國的公主,告訴他……也許和娘親今后會是敵人,會兵戎相見。
可最終我什么一沒說,千言萬語化作酸澀的淚水,抱著哥哥,嗚嗚的哭了。
他拍著我的背,沒有說什么,只是勸慰著我別難過,甚至沒有問我為什么。我就喜歡這樣的感覺,就是有那種足夠的心照不宣,這一刻,這樣的溫暖,我突然安心了。
(四)
第二天舅舅來看爹爹,又帶了一幅畫,也是娘親,只是不是白衣,二換上了一襲杏黃的春衫,我想是寒煙姐姐把昨兒的事告訴舅舅了吧?不過這樣也好,依舅舅優(yōu)柔善良的性格只會從中幫忙,好過我這個二十歲的孩子徒自著急傷懷。
畫的左上角,是舅舅的題詩。
流觴水復山途路,又是一年降都春。
夜夜聽風風作柳,盈盈落月月西沉。
天街復下連成雨,怎奈朝陽暮似昏。
淺畫梅香終散去,相思幾縷不成魂。
玲瓏小扇金搖步,繡緞鵝黃戴爽分。
尾信生生圖抱柱,長歌款款罷金樽。
空留此地殊途處,滿苑柴扉掩舊門。
解語殘花花自問,詩情不負畫中人。
我突然失笑,看著門外,這首詩分明是為了掛在樹上的某個人做的嘛!那天晚上哥哥走之后他又來跟我談了好多,他說自從他拜師以來從來就沒有見到過師父的笑容,他看著這樣很難過,他想幫忙,所以悄悄的建立了煙云坊,最后瞞著父親把師父接到這里來,他還說在母國的這段時光很開心,讓我相信他,錦國只想跟穆國交好,沒有征服穆國的野心,他還說……
他還說,丫頭,我喜歡你。
想到這我的臉不由得紅了,爹爹呆了片刻,從來沒有過的悵然,仿佛要把話中的女子拉出來抱在手心,永永遠遠都不放手。
寒煙姐姐沖我眨眼,仿佛是在問我哥哥那木訥腦袋像誰?解語殘花花自問,詩情不負畫中人。這句話難道不該讓他覺得不對勁么?爹爹就絲毫沒有懷疑?
(五)
爹和娘見面,是在一個月之后,經過那件事爹又憔悴了很多。
一襲青衫赴舊夢,紅粉深處劍骨涼。爹爹一襲青衣,讓我不由得想起了這句詩,還有,我答應慕容玄琪,今后,一定會悄悄的去錦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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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結的有點倉促,因為快要回家了...我復活了....朋友們,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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