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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拉的動機
《萊拉的動機》
by 阿碧絲
(原刊載于《今古傳奇•奇幻》2009年4A)
0.
英雄的西格弗里特,以惡龍之血沐浴全身……從此凡俗刀槍再無法傷害他身體。
——《尼伯龍根之歌》
1.怪物
女孩的路途被那道峽谷截斷了。
峽谷很深,宛如大地的裂痕,站在近處會有不切實際的眩暈感。腳下的碎石滑落,女孩無聲計數(shù):一,二,三……然后始終沒能等到石塊落地的聲音。
這里鮮有人通行,更不會有橋梁懸梯。女孩緊了緊斗篷,做出了繞行的決定。
“丫頭!”一個聲音忽然高聲叫道,“小丫頭,停一下吧,我聞見你身上有夢想的味道。告訴我,你可是打算從這里通過?”
女孩停下腳步,微微頜首!罢!彼业搅寺曇舻膩碓矗鞘乔捅谏系囊粋深洞。那里陰冷潮濕,被蕨類和苔蘚所占據(jù)——然而此時此刻卻露出一個怪物的腦袋。
那怪物可真丑啊。
它身上的鱗片已經(jīng)開始脫落,血水和膿水混在一起。它沒有四肢,也沒有尾巴,身體的形狀像一只巨大化了的蜥蜴。而那一顆碩大的腦袋又完全不成比例,兩只臉盆大小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她。
“丫頭,這里走不通,”怪物告訴她。它的眼睛是駭人的血紅,聲音卻出乎意料的低啞溫柔。
“我可以繞路!
“不可能!這里是棄絕峰,沒有活人能從這里繞過去!”
女孩有些吃驚,卻沒有退縮。
“我必須前進。”
怪物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許久。過了一會兒,怪物終于又開口了。這次它的聲音明顯低沉許多!拔铱梢宰屇阍竭^這峽谷,可我需要報酬!彼f,“我要一個故事,一首歌,一個誓言!
“我要一個故事,講述你為什么一定要從這里通過!
“我要一首歌,告訴我這個世界現(xiàn)在變成了什么樣!
“我要一個誓言,答應(yīng)我……你不會后悔今日的選擇!
女孩略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同意了。
“萊拉,”她說,“我的名字是萊拉。我在此立下永誓,無論發(fā)生了什么,都不會對跨過這道深谷的行為有所反悔!
怪物笑著,血盆大口看上去有些可怖……然而名為萊拉的女孩并沒有顯露出懼意。
“我接受你的誓言,”它說。
2.故事
我之所以來棄絕峰尋找巨龍,只為了永恒的力量。
——這是女孩故事的開頭。
實際上,女孩的故事很簡單。她是一個南方小貴族的女兒,有著幸福和和睦的童年生活。她講述自己在矮林中抓兔子的故事,講述自己和那個年輕侍從的故事,講述那些乏味但依舊美麗的故事。
怪物在一旁安靜地聽著,遍布血絲的眼睛依舊溫柔。
“也許這樣的日子過下去也沒什么不好,”女孩低下頭,看著自己磨破了的軟底鞋,“但我總覺得……我總覺得……好像缺了點什么。”
這種想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萌生的呢?
也許是當自己的兄弟拿著木劍,叫囂著要像西格弗里特一樣帶著隱身盔征戰(zhàn)四方的時候。
也許是當夏日的午后,在低矮的圖書室里閱讀著那些古老的詩篇,被迷迭香熏得昏昏欲睡的時候。
總之,在一個平凡的日子里,女孩放下了繡花針,悄悄拿起了自己兄弟的佩劍。悄悄地,一言不發(fā)地離開了自己家鄉(xiāng)。
“可是萊拉小丫頭,你的動機到底是什么?”怪物耐心地聽完了她的故事,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在追尋力量!
“我知道。但我不理解你為什么渴望力量——小丫頭,究竟是什么讓你走上了現(xiàn)在這條路?”
“力量就是力量,”女孩固執(zhí)地重復(fù),“為什么男人可以進行這樣的追逐,而女人就不行?為什么百年前的英雄西格弗里特就可以手執(zhí)利劍,而我就不可以這樣做?”她微微揚起頭,神情倔強,好像一只特立獨行的貓。
她給怪物唱了一首歌,講的正是英雄西格弗里特的故事。年輕的鐵匠西格弗里特,并不知道自己是一個古老王國的繼承人。他在命運金線的牽引下舞蹈,斬殺邪惡的巨龍法芙娜,一步一步創(chuàng)造奇跡。
“你崇拜西格弗里特?”怪物問。
“不,我不會崇拜他!迸⒍紫聛,摸了摸怪物的腦袋。她的皮膚并不細膩,手掌上有長期握劍磨出的繭子。
“因為我要得到力量,我要比他更強大!
這就是萊拉。
驕傲的萊拉,堅定的萊拉,一直在旅行的萊拉。
然而對于萊拉自己而言,通過棄絕峰完完全全是個意外。
她把故事告訴了怪物,但實際上她并沒有對它的承諾抱有太大希望。長期旅行的女孩見過太多背叛和欺騙,她很明白自己的命運不能完全交給別人掌握,更別說交給一個畸形的怪物。
她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繞路,或者尋找其他方法。她并不相信那個畸形的怪物,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
那怪物真的做到了。
“以永誓之名,”它用低啞的聲音說道,“我會把你送到峽谷彼岸。”
怪物開始念誦咒語,它嘴里吐出的那些字句,萊拉根本連聽都不曾聽過。咒語念到一半的時候,天上開始下起雨來,接著越來越急,越來越烈,在峽谷之中匯成一條河流。怪物繼續(xù)吟唱,那河水便倒卷上來,在空中橫懸,宛如一條橫跨峽谷兩岸的水龍。
當它的咒語結(jié)束時,女孩發(fā)現(xiàn)……那條水龍也隨之凝結(jié)成冰。
“這是你做到的?”女孩睜大了眼睛,幾乎咬住了自己舌頭,“你……你是一位魔法師?”她根本沒敢想,這一個丑陋的怪物居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僅僅是幾句話,就在空中架起一座冰橋。
“我履行了誓言,”怪物答非所問,“丫頭,如果這就是你的選擇,那就繼續(xù)走下去吧!
她咬著嘴唇,什么都沒說。
棄絕峰上的一個丑陋怪物就有如此威能,那傳說中的巨龍又有多強?平生第一次,驕傲的萊拉對自己的目標有所動搖。
但她還是踏上了冰橋。
沒有回頭。
3.命債
女孩離開了。而我們的怪物依舊窩在狹小的山洞里,繼續(xù)著它一如往?菰锒譄o味的生活。
在棄絕峰這種地方,根本找不到可以交談的對象。當然,怪物也并不想跟隨便什么人交談。偶爾有路過的旅人,它會命令對方給自己講個故事,然后決定是幫他還是趕走他——通常情況下是后者。
在這樣乏味的日子里,想要衡量時間絕對不是一件易事。
也許過了幾天,也許過了幾十年?傊,在一段時間流逝之后,一段記憶淡去之后,怪物終于又見到了那個女孩。
“丫頭!”它從洞里探出頭來,“丫頭!”它看見那個女孩的身影出現(xiàn)在峽谷對岸,形容疲憊,手里拄著一根粗木棍,好像隨時都會摔倒。
女孩對它的呼喚毫無反應(yīng)。
怪物又想了一會兒,終于記起了她的名字!把绢^,”它喊道,“萊拉,你怎么了?”對面的女孩終于抬起頭來,她虛弱地笑了笑,然后一下子撲到在地面上。
等女孩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怪物的山洞里。
“你醒了,丫頭?”怪物的鼻子湊過來,像一只巨大的狗兒一樣在她身邊拱了拱。它的鼻頭濕漉漉的。
怪物憂心忡忡地看著她。
“你殺人了,”它說。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丫頭,你身上有血的味道,死亡的味道,絕望的味道和瘋狂的味道。雖然曾經(jīng)夢想的味道依然存在,但我所能聞到的是更多更多的死亡!
“是的,我殺人了!迸⒁琅f虛弱,但語氣里還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和驕傲,“不止一個!
她又向怪物講述了她的故事。
她在棄絕峰的那邊沒有找到巨龍,然而她卻一直走到了西大陸。她卷入了那里的王室爭斗之中,她曾獲得權(quán)杖,也曾被人暗算,她在鐵與血的考驗下漸漸成長,再不是當年那個離家出走的小女孩。
這次她的故事要豐富許多,然而怪物聽故事的興致卻沒有此前高漲。
“你救了我!迸⒄f,“我無法報答你,怪物。我曾經(jīng)前往湛空之神的神殿求援,可他們那里的高階祭司告訴我,他們無能為力!
說道這里,女孩低下聲音,恨恨地詛咒道:
“那些虛偽的牧師!等我好了以后……等我能恢復(fù)行動,我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不。”怪物溫柔地拱了拱她的身子,“丫頭,你錯了。那些祭司并沒有騙你,他們確實無能為力。只不過我有辦法。”
“你?”
女孩盯著怪物,神色復(fù)雜!跋仁窃谒查g制造奧術(shù)橋梁,然后又用出高階祭司都無能為力的治療法術(shù)……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什么?為什么如此強大的你,卻只能躲在這小小的洞窟?”
“確切地說,那不是治療法術(shù)!惫治飶堥_嘴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過我不想講它,丫頭,我累了。”
“我已經(jīng)不是小丫頭了!”女孩叫了起來。
“不,對于我來說,你一直都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小丫頭!
4.證據(jù)
這一次,女孩在怪物身邊多留了一陣子。
“丫頭,你現(xiàn)在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尋找巨龍嗎?”它問。
“我說過,為了力量!
怪物用一如既往的悲哀目光看著她!澳阆霘⑺酪活^龍嗎?”它問,“你希望自己像西格弗里特那樣沐浴龍血嗎?你以前說過,對于力量本身的追求就已經(jīng)成為足夠的理由……可我想問一句,你覺得這些血流得值嗎?為了這種事情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你難道認為它值得嗎?”
“不,我認為這是愚蠢的。”
“可你為什么還要在這條路上行走?為什么還要追尋這無謂的力量?為什么還要為這件愚蠢的事情,送掉其他人——也有可能是你自己——的性命?”
女孩撇撇嘴。
“你真啰嗦!彼稍诠治锉鶝龅亩瞧ど希种笓崦镊[甲。它身上都是疤痕,尤其是背部,兩條八字形的深痕幾乎延展了半個身體。“你看,我本來可以繼續(xù)自己寧靜的生活,好吃好穿,什么事都不用做。最后讓我老爸幫我找個貴族老爺嫁掉,生一群孩子,這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可這樣平靜的日子,我終究過不下去呢!迸⑼nD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詞句,“我想……證明自己的存在,我想要……活過的證據(jù)!
“活過的證據(jù)?”
“是的,是的。我的兄弟會繼承我父親的領(lǐng)地,我的仆傭會為我打點一切,我未來的丈夫會決定我的命運?晌摇幌胍@種生活。我想做一點事情出來。除了我以外別人做不到也做不了的事情!
女孩揮揮手。
“所以選擇拿起長劍也好,夢想超過西格弗里特也罷,都只是為了證明自己能做點什么。如果在平靜的日子里繼續(xù)過下去,那和直接死掉又有什么區(qū)別?”
怪物沒說話。
“過兩天我就要走了,”女孩說。
“不行!”
她本來以為怪物還會繼續(xù)保持沉默?墒浅龊跻饬系,這次怪物居然強烈的反對。它把腦袋轉(zhuǎn)過來,一張大嘴里吐出白霧般的哈氣。“不行,你的傷還沒好!”
“我可以自己找藥。”
“不,”怪物緩緩地開口,“我給你的藥,別的地方都不會有。相信我,留下來陪陪我……等你傷好了以后,你依舊可以去……追逐你的夢想!
“拜托了……”
5.龍
忽然有一個早晨,有外人來訪。
一開始,怪物還以為是女孩回來了。它很高興地探出腦袋,像一只巨犬等待自己的主人。然而指到它面前的,卻是無數(shù)□□和法杖。
“諸位聽好了,斬殺邪惡的巨龍,吾王將享受無上的榮光!”為首的人這樣喊道。
“龍?”怪物聽到底下有人小聲議論!斑@種丑陋畸形的東西怎么可能是龍?它連翅膀都沒有!”
“它就是龍。”那個巫師篤定地說,“它的血可以讓人刀槍不入,它的鱗片可以做成最好的甲胄,它的內(nèi)臟可以治愈一切無法治愈的創(chuàng)傷……吾王有令,立即殺了它,在場的每個人都能獲得指頭大小的黃金!”
人們的情緒沸騰了。
怪物從自己的洞穴里低吼著,然而那些狂熱的人群根本無動于衷。這時候女孩正好登上山崖,一眼看見這么多人,幾乎有些不適應(yīng)。
她看到的畫面就是無數(shù)人拿著刀劍對著她的怪物。
“你們——在做什么?”她從喉嚨底擠出這一個問題,卻被無數(shù)“斬殺惡龍”之類的喊聲湮沒。
“嗷嗚嗚嗚嗚——”
怪物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地怒吼,它從洞穴里掙扎著出來,漸漸懸浮到空中。它沒有對那些拿武器的人說話,也沒有對它所熟悉的女孩說話。它只是吼叫著,叫聲讓女孩覺得有些陌生。
“你們說……它……是龍?”女孩覺得自己的嘴唇有些干澀。
“它是龍,而且是所有惡龍中最兇悍、最恐怖的一只。”那巫師告訴她,“它曾經(jīng)毀掉一整個城市,那時還是西格弗里特王統(tǒng)治的時代。它是黑夜之龍加雷諾斯,為了讓自己更加強大,它喝掉了自己的血,吃掉了自己的尖角和翅膀!
“吃自己?這怎么可能!”
“對于一頭惡龍來說,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巫師冷笑道,“龍族的器官可以讓人類變得強大,同樣可以讓它自己強化自身……只要它肯付出代價。”
女孩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上空,她的怪物——那頭巨龍正在飛翔——它沒有翅膀,然而法術(shù)給了它飛翔的能力。它怒吼著,全然不像她所熟悉的溫順怪物,唯獨那一對血紅的眼睛……依舊是那樣一如既往的溫柔。
“——放箭!”
在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些故事,我們知道開頭,卻無法知曉結(jié)局。
我們知道的是,在軍隊開始投擲箭矢和法術(shù)的時候,那頭巨龍并沒有像以往那樣用強大的術(shù)法予以回擊。
它的法術(shù)似乎衰弱了。
在陰冷的棄絕峰之上,它怒吼著,哀鳴著。在其中某一刻,它幾乎就要墜到地面之上,連飛行的法術(shù)都無法維持。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名為萊拉的女孩跳上了巨龍的脊背。
“以永誓之名!彼p聲說了這么一句。
在那一場戰(zhàn)斗之中,王國的屠龍軍團幾乎損失大半。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這個女孩的功勞。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她怎樣做到的,這一切都無人知曉,我們知道的只是,有個女孩在這場戰(zhàn)斗里幫助了一頭畸形的巨龍。
——“為了這種事情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你難道認為它值得嗎?”
——“我已經(jīng)……累了!
她曾經(jīng)想殺死一頭巨龍,她曾經(jīng)想以沐浴龍血來獲得力量……然而到最后,她居然救了一頭龍。
6.終曲
“后悔嗎,萊拉?”
黑夜之龍加雷諾斯輕輕開口。
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這一個人和一頭龍正在享受寧靜的閑暇時光。女孩把自己的腦袋靠在巨龍柔軟的肚子上。
“我最初是想讓那些混蛋把我也一起殺了的……”女孩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張張合合,“實話說,發(fā)現(xiàn)自己有那樣的力量,我也嚇一跳呢。我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也就在那時候,我才明白過來你在用什么方法給我治療……”
“——確切地說,那不是治療法術(shù)。我也不會用治療法術(shù)!彼(jīng)告訴她。
龍的血和內(nèi)臟都是最好的藥劑。
“我也知道了,為什么你被攻擊的時候如此虛弱。因為……你用那種方法……那么殘酷的方法為我治療!
龍的血和內(nèi)臟都是最好的藥劑。
女孩嘆了口氣。
“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吧!
于是加雷諾斯開始講述。
“我的妹妹法芙娜,她身上有和你相似的氣味……夢想的味道!彼墓适率沁@樣的,“不同的是,她身為龍族,天生就擁有飛翔的能力——她對于所謂的力量沒有渴望,她只想找一個自己愛的人,為他癡狂,為他付出一切!
“于是她找到了!
“法芙娜瘋狂地愛上了那個人類男子,他的名字是西格弗里特!
女孩倒吸了一口涼氣。
“西格弗里特?他是……”
“是的,從本質(zhì)上來說,她和你是一樣的,我的萊拉小丫頭!本摭垏@了口氣,“一樣渴望活著的證據(jù),一樣把夢想視為高過生命的存在……她想為他付出一切,于是她真的做到了。”
“我那天真的小妹妹啊,在西格弗里特把長劍刺進她心房的時候,她依舊帶著微笑。西格弗里特那個混蛋就這樣用她的血沐浴全身,做了一個什么英雄!饼埖目谥袊姵隽蚧堑臍庀ⅲ昂,英雄,就是這樣的英雄!”
“然后你報復(fù)了!
“是的,我開始瘋狂的報復(fù)。我想要那個混蛋的血,我想要他的整個國家來為法芙娜陪葬!接著我遇上了巫師團,我遇上了湛空神殿,我贏了幾場又輸了幾場……我發(fā)現(xiàn)自己不可能再勝利下去了!
“我只能自己食用自己,以此增加我本體的力量!
“再后來就是你看見的樣子了,我累了,倦了,我只想休息一下。萊拉,我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你們追逐夢想的動機到底是什么?活過的證據(jù)……這種東西……為什么你們?nèi)绱嗽诤酰俊?br> 女孩輕笑起來。
“你在胡說什么啊,加雷諾斯。你不也一直在乎的嗎?而且你比我們都幸福呢,你一直——你所做的一切都能證明自己活著!
“嗯?”
“你為法芙娜做的。你為我做的。都是你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據(jù)!迸⒖吭诰摭埖臍堒|上,手指點了點他濕漉漉的鼻尖,“你的身上有夢想的味道。雖然也有血和死亡,但更多的……還是夢想和幸福的味道!
就這樣吧……
在他面前,她永遠永遠是個女孩,永遠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小丫頭。
萊拉閉上了眼睛。
直到青絲變白發(fā),她依舊是他的女孩。他依舊是她的怪物。
在永恒的誓約下,她為他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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