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節(jié)]
[投訴]
文章收藏
交錯之痕
0.0
“Operation X……”遠方的結界中,褐發(fā)的少年嘴唇蠕動。隔得太遠了,他聽不清少年在說什么,但是他知道,一定是這么幾個字。
啊啊,畢竟也是親眼目睹過的,少年的絕招啊。
……要贏了吧。他躺在地上,仰望那片天空,淡淡地想。
啊啊,我謀劃了這么久,耗費了這么多的心血……終于,要贏了啊。
心底卻連一絲喜悅也無。
他將視線轉了一個角,落到結界之中,另外一個人身上:依舊是那一頭銀白的頭發(fā),只是已經(jīng)沾染了血污;原本潔白無瑕的制服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臟亂不堪;而背后本應是肩胛的地方,居然突兀地生出了兩支漆黑的翼。
那張本來十分俊美的臉,現(xiàn)在看來,只能讓人覺得可怖。
處于下風的人似乎已經(jīng)氣急敗壞,口不擇言——而這只能讓對面的少年更加憤怒而已。
“嘖……還以為白蘭大人你是不一樣的,結果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反派而已嘛……”他看著那人,恍惚地笑笑。
“還真是、完全沒有風度啊……”
“X-Burner!”
耀眼的橙色火焰一瞬間爆發(fā),席卷了整個天空——結界碎裂,那個人的身影,在橙色的光芒中逐漸融化。
“真是的,這一招不論是什么時候看,都覺得真是威力巨大啊……”旁邊好像有人在說話。
他定定地看著那片天空,一直到那個人的影子再也不存在。此時此刻他并沒有明確地想什么,只是有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升起來:終于,結束了。
結束了。
一切。
這一擊之后,無數(shù)個平行世界,都將由暴君的獨裁之中解脫。
我們是正確的。這個世界都是正確的。錯誤的,唯有你啊。
因此,再見了,白蘭大人。
——再——也——不——見。
1.0
如果不曾與白蘭相遇,他,入江正一,作為一個普通的少年,會有一個怎樣的人生?
啊,如果他在國中時放棄了學業(yè),而立志成為一個音樂家的話,大概會成為異國小鎮(zhèn)中卑微到不能再卑微的一介塵埃,終生窮困潦倒,或者在未來的某一天大器晚成;或者如果他將完成學業(yè)作為第一目標的話,大概會順利地升學,到國外的某個著名大學念書,然后成為一個研究員,在實驗室中奮斗一生。
——至少不會是黑手黨的高級干部之類脫離日常的東西。
然而他遇到了他,十五歲的那一年,通過波諾維家族十年后火箭筒的炮彈,在十年后不同的平行世界。
于是命運由此改變。他的,還有他的。
2.0
“喲~初次見面,我是白蘭•杰索。此后我們就是室友了呢~”
“啊……?呃,初次見面,我是入江正一!
“嗯?這個名字……小正是日本人嗎?”
“啊?是日本人沒錯……等、等一下!那個‘小正’是怎么回事?!”
“啊拉啊拉,不用在意,只是一個昵稱而已喲,小~正~”
“……哎?!話說原來你會說日語嗎?!”
“嗯?我會的東西很多的喲,小正要不要試試?”
“不、不用了!謝謝!”
“這樣也要說‘謝謝’呢~該說日本不愧是一個公認講禮貌的國家嗎?”
“啊,那,那個……”
“呵呵,不要這么緊張……你看你汗都出來了。你應該是第一次離家這么遠吧?”
“是啊……沒想到我表現(xiàn)這么差勁……哈哈!
“沒什么好緊張的,其實大家一開始都是這樣的啊。慢慢地放松下來,然后就可以感受到這個城市獨特的魅力了呢~”
“啊……真是謝謝了,杰索君。聽你這么一說,還真的感覺輕松不少呢。”
“吶吶,小正~我們都是室友了呢,難道不該叫得親密一點嗎?”
“呃?那……白蘭君?”
“啊……雖然希望小正叫得更加親密一點,不過,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呢……所以,暫且就這樣好了~”
“呵呵……對了,白蘭君,可以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么?”
“……你是本地人嗎?”
“不~是~喲~我是意大利人呢~”
“啊,真是抱歉……”
“為什么要道歉呢?都說了要親密一點啊……當成一家人就好了~”
“嗯,謝謝。”
“……唉,算了!
3.0
“小正~”
“小正~~”
他仿佛聽到了什么聲音,陌生卻又似乎帶有一絲熟悉,隱約自遙遠的天際傳來。
睡夢中的入江正一眼皮輕微地顫動,肉紅色的短發(fā)柔軟地垂到臉上,劃下淺淺的弧。相比白蘭,他的膚色并不算白皙,而顯示出東方人特有的淺黃。那張臉龐尚未脫去稚氣,帶著一點可愛的嬰兒肥,如同它的主人一樣還有待成長。
白蘭趴在他的床頭,左手撐著左腮,一邊饒有興致地觀察,一邊繼續(xù)發(fā)出聲音騷擾之:“小正~起床了~~上課要遲到了~~”
“上……上課?”正一茫茫然地將眼睛撐開一道縫,“上……等一下!要遲到了?!”
正一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在下一秒看到了白蘭在眼前放大的臉,不由得慘叫一聲:“啊!……白、白蘭君?!你你你在干什么?!”
“嗯?”白蘭直起身,用他那張看起來相當無害的臉無辜地笑笑,“我在叫你起床……再不起的話,早上第一節(jié)課就遲到了喲~”
“?啊啊……”正一茫然地眨眨眼,“謝謝……說起來忘記問了,白蘭君和我是一個專業(yè)嗎?”
“不是喲~”白蘭微笑,“你讀的是機械工程,我讀的是歷史。”
“誒?!”正一很明顯吃了一驚,“不是同一個專業(yè)?我一直以為是的……對了,那你為什么會知道我的課表?”
“這個呀,一查就知道了!卑滋m漫不經(jīng)心地說,不知從哪里掏出一顆棉花糖捏在手里,“因為小正看起來就像是很丟三落四的樣子,所以留心了一下~”
“有,有嗎?”正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雖說是真的……不過就這么輕易地被人看出來,還是很傷害人的自尊……
“因為啊,小正你不像我這樣的家伙。你很單純,相應的也很好懂……”白蘭瞇起眼睛微笑,“我覺得這樣不錯,你說呢?”
一點都不好啊啊啊!正一有點驚嚇地盯著白蘭的臉,這個人明明有一副好皮相,可是為什么笑起來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是因為小正你生活的世界太和平了吧?”白蘭笑,“大學的生活可是很復雜的喲~小正還要努力呀~”
正一眨眨眼:“……謝謝。”
“嘎?!”白蘭噎住了。剛剛明明是在調戲【誤】小正呀,到底是怎么發(fā)展到這里的?他做了什么嗎?
“雖然不太了解……但是感覺白蘭君確實在關心我呢,所以覺得您應該是好人!闭恍α诵,“其實剛剛到這里的時候,我相當緊張呢!
“呃……”白蘭突然間不知道如何接口。小正還真的是……相當單純的人。幾乎連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對了……小正,我們已經(jīng)聊了一會兒了吧?你似乎要遲到了喲~”
“什么……”正一茫然,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抱頭慘叫,“啊啊啊啊啊啊啊!要遲到了啊啊。Σ黄鸢滋m君我失陪了啊啊。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入江正一轉頭沖出房門,在身后刮起一道旋風。
白蘭一個人站在房里,看著正一的背影,沉默。
4.0
那個時候的事情,正一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他只知道自己在幾天的相處后逐漸對白蘭消除了隔膜,把他當成了真正的朋友。
和斯帕那不一樣,但是同樣重要。
如果他知道日后會發(fā)生的事,或許寧愿選擇永遠對白蘭敬而遠之。
不過不可能的吧。
選擇,責任,重量。
命運就是這么回事。
5.0
頭痛。
該死,腦袋好像快要裂開了一樣……
為什么會這樣?
頭痛頭痛頭痛頭痛……
不要再這樣了請讓我去死吧求你了啊啊啊啊啊……
“小正……你怎么了?!”
有聲音……?為什么這么遙遠……
“……小正!小正!”
啊,是白蘭……他模糊地想到,驚詫于自己在這種時候還能認出那人的聲音。不過更應該驚詫的……大概是自己居然還有力氣吐槽吧。
嘖,我是不是越來越那什么了……
入江正一抱著腦袋,晃了晃,然后如釋重負般地暈了過去。
6.0
白蘭。
白蘭,白蘭,白蘭。
每一個世界都是白蘭。
他一次次在粉紅色不合時宜的煙霧里穿越時空,然后在每一個世界里遇到他。
他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發(fā)色有些奇怪面相有些俊美的少年,卻沒想到正是自己喚醒了讓無數(shù)個世界覆滅的惡魔。
要有怎樣的機緣,才能讓一個人兩次在平行世界的茫茫人海中遇見同一個特定的人?
這本來堪稱浪漫的因緣,卻讓世界無數(shù)次瀕臨毀滅。
7.0
這是他的責任,卻也不該是他的責任。
但是不管怎么說,他擔下了這個責任……以一種難以名狀的心態(tài)。
那時的他在想什么?
這個時間的入江正一并不了解……或者說就算他到了那個年紀也不見得會了解。
況且現(xiàn)在正一也并沒有那個心情去了解……他現(xiàn)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或者說一個人:白蘭。
十五歲的入江正一在十年后的世界看到的囂張的獨裁者白蘭,十八歲的入江正一在陌生的校園中看到的溫和灑脫的室友白蘭,二十一歲的入江正一親密無間的朋友白蘭。
無論哪個都是白蘭。
但是哪個才是真的?
這么說起來,白蘭先生的能力在這個時空早就已經(jīng)覺醒了吧……那么當初對著自己溫和微笑的白蘭同學,是真的還是假的?現(xiàn)在對自己關懷備至的友人,又是真的還是假的?
即便只是想到“虛假”這一種可能,心中也會有難以掩蓋的悲傷呢……對他來說,“白蘭”這個名字代表的,早就不再是單純的敵人了。
或許從來就不曾是?
但是……世界上并不只是有入江正一和白蘭兩個人。
世界毀滅的慘象,他一旦回想起,就再也無法從腦海中揮去。
不論統(tǒng)治世界還是毀滅世界,都是錯誤的呀……
正一慢慢地回憶著五年前自己所看到的情景,漸漸地抿起下唇。
我……必須要阻止你啊,白蘭。
入江正一從學校醫(yī)務室的病床上坐起,抬起頭,目光一點點變得堅定。
8.0
“哎?小正你醒了?”銀白色短發(fā)的少年從門口冒出來,“剛剛怎么突然暈倒了……嚇了我一跳呢。醫(yī)生說你是用腦過度……所以說不過是一次機器人比賽而已,就算是國際性的也不值得費這么大的力啊……”
“白蘭君……”正一看著那個身影,茫然了一下,決定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呃,斯帕那和我都很想贏啊……”
“不管怎么說,身體第一!卑滋m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微笑,“在身體恢復之前,小正絕對不可以繼續(xù)熬夜了喲~”
正一下意識地爭辯:“可是我身體已經(jīng)沒有問題……”
白蘭把臉湊到他的眼前,笑容愈發(fā)燦爛,卻讓人從骨子里生出寒意:“絕~對~不~可~以~”
正一眨眨眼,噤聲。
白蘭放下帶來的慰問品,再隨口和正一聊了幾句,轉身離開病房。
“早日康復喲~”
入江正一看著他的背影,心頭郁結。
9.0
“不管怎么說,我還是想問一下……你為什么要幫我們?”某一日,彭格列十代首領這樣問,“我可以感覺到……你是真心地幫助我們,但你并不快樂。”
“呃……”他略微語塞。
“不想說就算了……”溫暖的褐色眼睛,對著他流露出笑意。
“我……”他略略沉吟,“我覺得,白蘭大人是錯誤的!
10.0
“結束了!彼坪跤腥诉@么說。
他看著天邊歪了歪頭,慢慢地回想著剛剛發(fā)生的一切。
……啊,我們勝利了。白蘭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了。他茫然地想,試圖露出一個微笑,卻無論如何也彎不起嘴角。所以他只能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閉上眼睛,然后一點點陷入黑暗。
醒來時他躺在彭格列地下基地的醫(yī)療間內,動彈不得。醫(yī)生一臉嚴肅地告訴他,由于之前傷還未好就四處顛簸,現(xiàn)在他的狀況已經(jīng)惡化,恐怕需要長期休養(yǎng)。
“哦!彼麩o所謂地點點頭,“反正,以后有的是時間吧!
十年前的澤田綱吉從門后探出頭,神色忐忑:“入江先生?”
“彭格列十代首領……有什么事么?”入江正一轉過頭,稍微有點好笑。
“那個……只是來看看您好不好。”澤田搔搔頭,“總覺得您的心情不是很好……”
正一看著那雙兔子一樣溫暖無害的眼睛,無語。彭格列的超直感……真是一種不管怎樣都會讓人感覺很無奈的東西。
“確實不算太好……白蘭大人,畢竟曾經(jīng)是我最好的朋友!彼褚酝粯娱_朗地大笑,“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看到澤田似乎還想說什么,他攤了攤手:“我可是成年人啊,綱吉君。還要你來關心也太沒面子了。而且,你們還要為回到十年前做準備吧?”
年輕的彭哥列十代目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那……入江先生您好好休息!
正一目送少年遠去,慢慢地消退了臉上的笑容。
白蘭……
他拉過被子,將自己的頭蒙進去。
都會過去的。
11.0
“那個……REBORN先生!痹诒娙嘶氐竭^去之前,他叫住那個身著黑色西服的嬰兒。
“什么事?”REBORN回過頭。
“我有一個請求……”正一略微有些遲疑,想了想,還是接著說下去,“你們回去之后……可以不讓十年前的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
“你這么說……是想逃避嗎?”REBORN瞇起眼睛,犀利地問道。
“這么說也沒錯……”正一突然笑了,“十年前的我可是個廢柴呀……這么復雜的事情,還是不要讓他了解了吧!
REBORN淡淡地看著他,片刻扭過頭:“你就算是在現(xiàn)在,也依然是個廢柴!
“啊,或許吧!彼廊恍,“謝謝了!
REBORN哼了一聲,轉身離開:“去謝阿綱吧,要不是你對他有用,我才懶得理你!
“不管怎樣,還是多謝了!彼f。
12.0
地震發(fā)生的時候,十年前的入江正一彷徨在迷離的夢境之中,對這個世界的變化一無所覺。
他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曾經(jīng)——或者說將要——給這個世界帶來什么。
“白蘭?那是誰?”紅色頭發(fā)的少年打著呵欠,從睡夢中醒來,“昨天晚上,我好像做夢了呢……好難得!
少年看了看床頭的鬧鐘,猛然間蹦起來:“慘了慘了!要遲到了啊啊啊啊啊。。
關于夢境的記憶,一瞬間就湮滅在腦海的盡頭。
連同那個名字一起。
13.0
入江正一和白蘭。
他們相遇在十年后的校園里。
他們分別在十年前的夢境中。
他們曾經(jīng)有過糾結的故事,糾結過后,卻連一絲痕跡也沒有剩下。
就像兩條目的地不同的軌跡,只有一個交叉的點。
從出發(fā)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定著——
交錯。
插入書簽
于是在家教的新章出來之后,我發(fā)現(xiàn)這文的設定華麗麗地杯具了O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