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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櫻
在很久很久以前。江湖。有一個傳說和一個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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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櫻不是一種異品、名貴的櫻花,它是一種暗器,一種器如其名,美艷、詭異的暗器。
一種絕對名貴的暗器——每次發(fā)出都會帶走一個人的生命。
縱是英雄少年,豪氣萬丈,壯志凌云,縱是倩麗少女,流光溢彩,眉目傳情。
沒有一絲心軟,一點憐憫。絕對無情。
所以僥幸活著的人——沒人見過它,甚至無人愿意想起它。
只是在每個動蕩不安、人心惶惶的世紀之初,一代又一代人無奈地交替它的傳說。
一個殘忍、凄美的傳說。
傳說中,血櫻是由億年寒冰鐫刻而成,只有活人的熱血才能融化。
遠觀如櫻花大小,如一朵櫻花一樣平凡。
當(dāng)它一旦發(fā)出,沾染紅塵,便有了靈氣,化為一縷追逐生命、渴望鮮血的精魂。
在天空中,陽光里、月光下劃出一個緩慢且優(yōu)美的圓弧。
如櫻花隕落一般,透著哀傷,無情的打入目標的身體。百發(fā)百中。
縱他是武林名宿、絕世高手也難逃一死。絕對安詳?shù)乃劳觥?br>
血櫻象蜂針一樣輕輕的叮破皮膚,刺入血肉。
于剎那間,消融即盡。
于剎那間,那小小的、無知無覺、易被人遺忘的傷口迸裂開來。
將承載著全部生命、靈氣、情感的熱血噴灑一盡。
利落寫意,就像櫻花開落,總是無暇考慮未來。來不及述說對生命的眷戀。
只留下一蓬飄渺、瑰麗的紅霧于人們的記憶中,等待追憶。
只留一具干癟、萎縮的軀身,一具如任何留不住生命的軀殼一樣丑陋的尸體,等待安葬。
動與不動,躲與不躲?
沒有絲毫意義。
仿佛他們想要對抗、戰(zhàn)勝的不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高手,一件神秘邪惡的暗器,
而是屬于他們早已在三生石上銘刻的宿命,掙不脫、逃不過的宿命。
——成為這血紅色櫻花的祭品,被奉上神或魔的奠臺。
傳說,血櫻每隔百年,于世紀初出現(xiàn)一次,每次出現(xiàn)都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fēng),一場武林浩劫。
傳說,血櫻每次出現(xiàn)都會有五百人因之生,五百人因之死。善惡不分、忠奸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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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明,是一個人,一個神話。
日月教的教主,喜著白衣,武功深不可測……
傳說他從未戰(zhàn)敗過,只在五十年前與當(dāng)時的武林盟主軒轅一劍激戰(zhàn)三天三夜,不分勝負。
只是當(dāng)時的鐵血梟雄軒轅一劍,早因為情所困,身敗名裂,尸埋黃土。
日月明卻仍然年輕著、俊逸著,仿若不老不死的謫仙,不知紅塵苦楚地風(fēng)流著。
很多人見過日月明,意氣相投、把酒言歡的也不在少數(shù),但從來沒有人了解真正的日月明。
正如沒人能想象,當(dāng)血櫻遇見日月明,江湖又將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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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動蕩不安的世紀之初,亂世以殺戮始。
四大世家——東方西門南宮北堂,江湖走動三年以上者,百余人,一年之內(nèi)被殲滅,無一活口。
名門正派——少林、武當(dāng)、峨眉、華山、昆侖、崆峒,江湖走動三年以上者,二百余人,一年之內(nèi)被殲滅,無一活口。
邪門魔教——七煞教、萬邪教、天鷹教、神龍教、幽冥教、日月神教,江湖走動三年以上者,三百余人,一年之內(nèi)被殲滅,無一活口。
丐幫、十二連環(huán)塢、七色地獄、八卦門、九華派、萬花飄香、不樂幫、太湖幫、五雷盟、五行宮、日月盟、長青島、勾魂幫、古墓派、龍虎門、西域少林派、百花谷、全真教、紅衣教、青龍會、清城派、明教、拜月教、南少林、恒山派、泰山派、衡山派、唐門、浣花劍派、海魔教、雪山派、斷劍門、黑虎堂、嵩山派、霹靂堂……
江湖走動三年以上者,四百余人一年之內(nèi)被殲滅,余者惶惶不可終日,癲狂者有之,自殺自殘者有之。
如各位看官所猜,血櫻重現(xiàn)于世,只是這一次更加邪惡。千余人因之死。殺戮仍未終止……
持血櫻者,據(jù)說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面若冠玉,形體風(fēng)流,螓首膏發(fā),自然娥眉。
殺戮開始之前,走馬街頭,愛慕者眾。是誰家少年郎,偷去懷春少女芳心?
繡帕隨風(fēng)飄落,竟鋪滿長安街頭。
殺戮開始之后,所過之處,人跡杳無。是哪顆孤煞星,取走英雄豪杰性命?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四)日月明的戰(zhàn)書
日月明一直是個神話,神話就無所謂正邪。
近三個月來,日月明卻成為江湖第一的“正面英雄”。
為了阻止殺戮繼續(xù),他竟然公開下戰(zhàn)書,挑戰(zhàn)持血櫻的少年。
“月圓之夜,決戰(zhàn)華山之巔!
短短十個字,將自己的性命置于利劍之下,而利劍唯有一根青絲為系。
。ㄎ澹┵,勝者為王
江湖人還是江湖人。
每到這樣的場合,賭是免不了的。
八成人買持血櫻的少年勝,八成人期望日月明能贏。
持血櫻的少年與日月明何嘗不是在一場豪賭之中。
勝者必將雄霸江湖,王者天下。
。┫嗤拿
度日如年。決戰(zhàn)的時間終于只剩下三天。
華山之下,各路英雄齊聚,酒肆旅店一律客滿,獵戶農(nóng)家座無虛席。
只要是習(xí)武之人,只要是仰望武學(xué)之人,誰不想一睹這世紀之戰(zhàn),絕頂高手之間的生死相搏?
持血櫻的少年與日月明,卻幾乎在相同的時間下了內(nèi)容相同的命令。
“決戰(zhàn)之時,于華山之巔五里之內(nèi)者,殺無赦。妄圖偷窺者,誅九族!
。ㄆ撸Q戰(zhàn)華山之巔
月圓之夜,月光皎潔。華山之巔,夜涼如水。
持血櫻的少年與日月明已對立相持兩個時辰,不動,不言。
“這又是何苦,師弟!苯K于日月明先開口道。
“誰是你師弟?自你殺死師傅之日起,你我早已恩斷義絕!背盅獧训纳倌暌а狼旋X道。
幽幽的一聲嘆息,后,日月明厲聲道,“既然如此,你只能把命留下。華山之巔做你的埋骨之地,師兄也算不負于你!”
暗號已經(jīng)做出許久,卻不見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的日月教教眾現(xiàn)身。
“莫非出了變故?一己之力怎么能塑造傳奇!背盅獧训纳倌甏浇呛Φ,“燃起火把!”
剎那間,華山之巔明亮如晝。
借著火把的光芒,日月明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圍的水泄不通,精挑細選的一干教眾一半持刀對著自己,一半早已伏尸荒野。
“罷、罷、罷。”日月明連呼三聲,“天要亡我!本谷粨]刀自盡。
這一役似乎已分出了勝負,卻沒有真正的英雄。
(八)師兄,師兄
“師兄,師兄!背盅獧训纳倌隂_將上去,抱住頹然倒地的身軀。
“你怎么可以死?你怎么可以這樣死?”對著蒼天、明月怒吼。
你死了,我又為何活下去?
你這樣死去,我找誰替師傅報仇?
憤恨至極,失望至極,無奈至極。竟有那么一點點傷心。
恍惚之間,竟然想起——
十年前,那個癡胖的男孩,手舉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誘導(dǎo)道,“叫師兄,以后好吃的都分你一半。”
“師兄!边t疑了許久,棄犬一般羸弱的小瘦孩終于還是沒有抵擋住美食的誘惑。
后來小胖孩將一整串糖葫蘆都給了小瘦孩。
小瘦孩看著小胖孩——偷偷地吞口水,掙扎著不再看自己最愛的糖葫蘆的樣子,想,“有個師兄真好!
五年前,“師兄,師兄!碑(dāng)年的小瘦孩已經(jīng)長高了許多,正牽著一個人的衣袖耍賴,“帶我下山游歷,看長河落日圓,大漠孤煙直!
當(dāng)年的小胖孩出乎眾人意料,竟然長成玉樹臨風(fēng)的少年。星眉朗目,鼻若懸膽。
“你舍得師傅么?”笑語盈盈地問。
良久無語。縱有再多依戀,縱有再多舍不得,師兄還是一個人上路。
山頭一個人,山下一個人,皆在想,“師兄畢竟不如師傅!
三年前,“師兄,你回來了。”聽說外出兩年的師兄歸來,驚喜的從思過崖上奔跑而下,沖進思念已久的人懷中。
低聲道,“可曾聽說師傅的消息?”師傅已經(jīng)下山一個月了,杳無音信。這不像他,一定出了什么事。
“我戰(zhàn)勝了師傅,從此我就是日月明。”顰眉,沉聲答。
只見懷中人默默地抽離,單膝跪下,“拜見師傅!闭Z氣平靜,波瀾不興。
是啊,他早應(yīng)該知道這是每一代日月明的宿命。哪有可以活幾百歲的人,哪有不老的妖怪?
只有新陳代謝,只有除舊迎新。
這是日月教最核心的機密。第一代日月教教主是個武學(xué)奇才,二十五歲稱霸武林,再無敵手。
可是人最大的敵人不是別人,不是自己。是歲月。
在時光面前,誰都要敗下陣來。
青春短暫,日月明有神功護體,外表較同齡人依舊保持光鮮,唯有自己知道,老之將至。
生命該如何延續(xù),絕頂?shù)牟湃A必然搭配絕頂?shù)墓竹,抑或說,絕頂?shù)淖运,狂妄自大?br>
第一代日月明,從未愛過任何人,也難以接受任何人。
他只好利用自己手中錢權(quán)勢立一條規(guī)矩:
我死后,在教中選武功最佳者改其相貌如我,為日月教教主,以后每一代日月教教主必須收天賦異稟者十人為徒,待武功大成皆可向師傅挑戰(zhàn),殺之者改其相貌如我,接任日月教教主。
這本該成為一則笑話?墒怯小案豢蓴硣膶毑亍⑻咸斓臋(quán)勢和人人垂涎的武功秘籍”為誘餌,每代必有殺師滅祖之輩出現(xiàn),必有替師報仇者出現(xiàn),余一最強者,因果循環(huán),無盡無休。
這一輩已只剩師兄和自己,本以為,神話會在此終結(jié)……
閉眼,請退獲準,衣袖卻被用力扯住。用力抽回,未松手,再用力,終于松手。
憑你一人之力?怎么可能。
走出大廳之前,只聽身后一個聲音,悲傷卻堅定“忘了他吧,從此只有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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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留下我一個人?”不是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嗎?為什么這么悲傷,心痛的要命。越來越痛。
低頭看,胸口竟然插著一柄利劍,貫徹心臟,鮮血順著劍尖留下,連成了一條線。
又一柄劍刺來,又一柄……刀、槍、暗器,轉(zhuǎn)眼之間,今夜決斗的兩個人已被剁成碎片。
殺人者為人所殺。
今日殺人者又將為人所殺。
。ㄊo題
神話和傳說的時代終于過去。
一百年、兩百年過去,血櫻和日月明再未出現(xiàn)。
昔日的輝煌,只留下一個謎題。
為何持血櫻的少年面對死亡竟然無懼?嘴角噙著一絲解脫般的笑容,美的像個幻影,美的令刀口舔血的人差點放下屠刀,美的印刻在記憶中,傳誦,成為傳奇。
版本那么多,如果老朽說,那年那月那時那刻,持血櫻的少年,忘記失去師傅的悲傷,忘記天天用熱血融化億年寒冰、養(yǎng)育冰之精魂的刻骨之痛,忘記有多少條無干的人命喪于自己之手,忘記罪孽深重、恩怨情仇……
如果老朽說,那年那月那時那刻,持血櫻的少年,只想起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白堤旁,柳樹下,一個俊秀的白衣男子輕輕地撩開她額頭的發(fā),輕淺地印上一個吻,一個又一個,慢慢向下,直至紅唇。
短暫停留,然后對他說,“等我找回明兒(師兄),與你找個地方隱居,只有你和我,也許再養(yǎng)條狗……”
那一刻,他不是他喚之為師傅的人,不是救他于水火、養(yǎng)育他十年的人,只是一個男人,他此生唯一的愛人。
不知各位看官是否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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