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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入秋,天氣漸涼。
“此役多險,必萬分小心......”燕又思頓了頓,正色道:“好好聽著。”
霍矜三兩下嚼碎了口中的冰,又像樣地正了正衣領(lǐng),“是,上卿大人!
燕又思隔著桌子用扇柄敲了下霍矜的頭:“貧。此次你領(lǐng)兵三十萬,萬千小心!毖嘤炙伎粗赳,到底是有些不放心。
霍矜看著滿面愁容的燕又思有幾分無奈:“你如我一般年紀時,早已官至上卿,我不過做將軍領(lǐng)兵打仗而已,你這又憂慮什么呢?”
“矜......”燕又思欲言又止,“罷了!
駐軍暮陽半月有余,西北已是深秋。邊防狼煙不止,風(fēng)卷黃沙漫了天際。大漠悠悠萬里無垠,唯有半是枯黃的野草匍匐在地上掙扎卻逃脫不了黃沙的牢籠;舸刁咸帜税涯槪S意拍掉被風(fēng)撲了滿臉的黃沙。他年歲雖小,卻早已是個成熟的將領(lǐng),十五參軍,十七做了騎兵統(tǒng)領(lǐng),如今二十已是將軍。
霍吹笙望著遠處被黃沙和血影遮掩地迷離的前線皺著眉頭,前線狀況迷離,可勢態(tài)卻很明朗:頹敗,潰亂,萎靡......就在霍矜還在一個個從腦海里往外蹦詞的時候,前線來了急報:
“將軍!前線派人來報,請求加派人手!”
霍吹笙對韓程的不滿和怨忿一下子到了極點:“韓程他腦子是漿糊嗎?三十多年白活了!”他閉眼略略冷靜了一下,壓著怒氣道:“把傳話的人帶上來!
少傾,只聽見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韓程派來傳話的副將上了城墻,還未站定就開口道:“霍將軍,前線戰(zhàn)況迫在眉睫,還請您能放下私人恩怨,以大局為重。”
霍吹笙冷笑,走到那副將身邊,副將看著他心底不住地打鼓,就在他手下做好防御霍吹笙動手的準備時,不曾想他只是說:
“會說話就不如勸勸你們將軍,他怎么就怨上我了呢,怎么就不以大局為重了呢?”
副將是韓程的親信,霍吹笙這一句話戳到了他心虛的點,可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霍將軍這是不打算派兵?”
霍吹笙一忍再忍,怒不可遏:“你們說戍邊軍隊人數(shù)銳減不足十萬,不敵涼人。圣上特派我領(lǐng)兵三十萬前來助陣。十五萬步兵兼十萬騎兵,二十五萬!涼人是傾巢而出了嗎!”
“將軍!涼人......涼人攻過來了。!”
副將瞳孔驟縮心道不好,霍吹笙也是心下一驚,他是真沒想到韓程能打敗仗。他深深看了副將一眼,什么也沒有說轉(zhuǎn)身上了正樓。副將被那一眼定在了原地,手腳冰涼,背后的汗早已把底衣浸濕,當他反應(yīng)過來時,回想起那個眼神心底產(chǎn)生了劫后余生的后怕;舸刁蠌娜莸刂笓]守城士兵進行防御。預(yù)備下一步的守城戰(zhàn)。
“韓大人倒是大公無私,肯為霍將軍著想!毖嗉蚊嫔习孙L(fēng)不動,心底恨得牙癢癢。
這韓大人就是韓程的父親,此時面上依舊:“我兒初次離家到邊關(guān)時與霍將軍此時一般大,應(yīng)該的!
“霍將軍既能做將軍領(lǐng)兵救急,就不是那等需要人幫扶照顧的無能之輩;魧④娨咽羌肮谥辏僖藥头霾痪褪菬o知的總角小兒了嗎?”
韓大人一撩袍子跪下:“霍將軍雖是英才,可畢竟年歲尚小經(jīng)驗不足,對暮陽一帶形式不熟,做主將實乃不妥。何況臨陣換將實乃大忌,還望圣上三思!
燕又思哂笑,垂眸冷冷的看著韓大人:“韓大人可真會臆想。本官幾時說到要霍將軍做主將了?倒是大人你......”燕又思意味深長,撩袍角跪在一側(cè):
“臣還是建議,韓將軍不宜做主將,圣上三思!
皇帝這幾日被吵得暈頭轉(zhuǎn)向,兩人說的個有道理,目下又沒出什么大差錯,他懶得插手就擱著任他們吵,他只需要適時地調(diào)節(jié)一下氣氛,就像這樣:“好了,二位愛卿快請起,別傷了和氣。”
韓大人理了理袖袍,倒真是一番文人做派,他站定后才悠悠地向燕嘉開口道:“燕大人此言甚謬,暮陽城如今就這兩位將軍,韓將軍不宜做主將,除了霍將軍還能有誰?”
燕又思等著這一段話呢:“本官可沒這么說。倒是韓大人很欣賞霍將軍啊!
韓大人終究還是混跡官場的老狐貍了,態(tài)度始終不徐不疾,可燕嘉也不是什么好對付的人,畢竟年少才子不是普通人。兩人你言我一語再加上別的大臣不是插句話,來來往往早朝就下了。出了殿門,燕嘉似是料到什么刻意放緩了腳步。不出他所料,不過一會身后就傳來了太子的聲音。
“師兄!
燕嘉掬了半禮,太子同樣回了半禮,兩人心照不宣的沒聊正經(jīng)事,一路出了宮門太子才開門見山:“師兄還是小心為好。當心韓易瑜和韓程父子倆狗急跳墻!
“師弟好意師兄心領(lǐng)了。不過太子殿下當心下自己,圣上正值壯年您也才二十有三,可總搞不好有什么東西按耐不住心思試圖狗急跳墻啊。”燕嘉看著太子給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太子立馬反應(yīng)過來點點頭。
“說起來,矜那邊可還一切順利?”
談起霍吹笙,燕嘉的神情才又放緩,“來信說除了韓程膈應(yīng)人一切安好。好了,回去替我問太傅安,快回吧。”
燕又思回府后,就收到了霍矜的信。他仔細檢查了封口后擱到了一邊的黃花梨木匣里,這是燕又思的習(xí)慣,收到信先檢查封口確保沒有動過手腳再查看,如果沒有充足的時間就鎖到匣子里保存好,閑暇時在做打算。而霍矜的信他都鎖到這個黃花梨的木匣里。
當夕陽染紅了天,侍女把府中的燈都點上時,燕又思才抽出了足夠的時間來看這封從邊關(guān)來的家書。燕又思拆封線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帶著難以掩蓋的激動與喜悅,與早朝時那個沉穩(wěn)的他判若兩人。信不算長,卻也不短:
“分別已有數(shù)月,醒時不見嘉,多有不適,想念的緊。”燕又思輕笑,覺得霍矜到底是小,可愛的緊。心里悄悄的說:我也想你。
“韓程還是老樣子,這次不讓我出城應(yīng)戰(zhàn),命我守城,他調(diào)了二十五萬兵,不敵涼人,竟令心腹來要兵。我血氣上涌,他擅長的是守城戰(zhàn),頭腦熱的出城交戰(zhàn)這是想擠兌我想瘋了?但是我會想過打得難看一點,卻沒想過敗得如此狼狽。不過也好,他傷成這樣,怕是有一月作不了妖了。就是多打了一場守城戰(zhàn),身心俱疲。你在京中仔細韓易瑜的動作,此事我會另寫信稟明陛下,此不多言。”燕又思看著那個“此不多言”和后邊洋洋灑灑的的抱怨,無奈嘆了口氣心里不免想霍矜這番模樣被韓程知曉,韓程不得氣死。
“真想早點回去見你,不過我又十分想看你給我寫長信,只寫給我一個的信。嘉的字很漂亮,見字如見你。
對了,涼人的莫緹山有一種花,叫赤雀子,瓣如鳥羽,這花寓意為赤誠而熱烈的愛意,如果有可能我會帶一朵回來給你。
前面說醒時不見嘉,那么夢里見又思!
燕又思看到最后,難得任笑容暈了滿面。提筆滿足了霍矜的愿望寫了五張紙的長信。末了在信末道:“等著你和赤雀子。日上不見矜,夢中聽吹笙!
霍吹笙信里寫的的事燕又思按下心思誰也沒告訴,雖然對于霍吹笙來說可能只是少了一位將領(lǐng),少了一個麻煩,但對于京中,這事提前一刻公布都有可能引起朝廷的波譎云詭。同樣的,身受重傷的韓程也讓心腹給父親修書一封,讓父親早做準備。京城里頓時彌漫起了一股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氣氛,旁人都不知曉個中緣由,但朝廷是哪啊,都是聰明人,猜到大概心照不宣罷了。
這份僵持持續(xù)到霍吹笙那封信到達朝廷。且先說這封信,這封信歷經(jīng)韓易瑜百般阻劫,好幾次都險些被毀,虧了燕嘉才順利送到朝廷。
那天的早朝,韓易瑜在渾渾噩噩中下了。這封信的影響力巨大,這一場仗戰(zhàn)敗倒沒什么,可見的一個明眼人就能看出韓程是什么想法,何況當今的圣上欲整頓朝廷苦于沒有以儆效尤的人選好久,往后垮的就是......韓易瑜不敢往下想。
那么為今之計就只有......
又是數(shù)月過去,這幾月里霍吹笙多次帶輕騎將涼人的軍隊打回西涼境內(nèi),在霍吹笙帶兵徹底攻到莫緹山下那場戰(zhàn)役后,西涼國君提出了投降。
在霍吹笙返程的的那一天的早朝后,圣上召了太子,太子太傅和燕嘉。四人閉門談到了次日清晨,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么,只知道四人同坐不論君臣,不論長幼。
“霍吹笙,好上路吧!表n程帶兵圍住了霍矜的院子。
霍吹笙也不緊不慢的斟了盞茶,幽幽道:“如果猜得不錯,我父兄戰(zhàn)死,”他抬頭睨了韓程一眼“也是你們的陰謀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你今日都得死,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表n程在房間內(nèi)轉(zhuǎn)了轉(zhuǎn),狀似不經(jīng)意道:“早點下去陪燕嘉,別讓他那么孤獨!
霍吹笙聽了這話心頭一震,“你們把嘉怎么了?”他隨即冷靜下來,“我憑什么相信你。”
韓程走到霍吹笙面前,遞給他一個東西:“憑這個。你好久沒收到他的信了吧!
那封信就如當頭一棒,霍吹笙接過信的手霎時冰涼。燕嘉對信的保管一向十分小心,從未出過差錯,那......霍吹笙不愿往下想,悲痛和憤怒溢滿了心頭。
“好啊!彼捳Z一片死寂,起身取了長劍忽然暴起兩下砍死了韓程。韓程一時沒有防備竟就這樣咽了氣。
“那就先殺你償命,我再去陪他!
他深知若韓氏真敢動了燕又思,他回京也只有死路一條。
那天韓程帶來圍困的親兵無一幸存。赤雀子的花苞淋滿了霍吹笙的血,在當晚開出赤紅色的熱烈的花。
若非他自愿,誰又能奈何得了他呢。
我將永遠忠誠于文字,忠情于浪漫,忠愛于你,忠效于國。
“大人這是來耀武揚威的嗎。大可不必。”燕嘉一襲素衣看著面前的韓易瑜。
韓易瑜笑笑,“非也,霍將軍在衛(wèi)城的房間里有一盆赤雀子,想來是帶給燕大人的。特此送來而已!
“你兒子還是死了。不是嗎?”
“但至少我韓家未敗,霍將軍也自刎了不是嗎!表n易瑜好似不在意。
“你能詐死一個凱旋的將軍,他日就能害死我這個上卿。你真的覺得圣上會任你如此嗎?”燕嘉淡淡的說道。
“可事實就是,他還動不了我!表n易瑜拂了拂袖,深深看了燕嘉一眼。隨后離開了上卿府。
燕嘉看著韓易瑜離去的背影,低頭斟茶,喃喃道:“圣上動不了你,那你猜猜看,圣上會不會為了太子和未來,”
“退位!
燕又思看著那盆赤雀子,赤紅色的花上染著干涸的銹紅色的血,他不由得紅了眼眶。
燕又思趕了兩天,把后續(xù)處理的大概寫滿了一沓紙親自送到了東宮,又留好一些后手以應(yīng)對突變。后續(xù)的一切還有太子太傅,一切大可放心。
驚蟄那天,他帶著赤雀子,一個人上了西山。
此后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君子有酒,嘉賓式燕又思。
秋浸—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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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BE的短篇...就醬。。。嗯湊活看好啦,內(nèi)容實在不能考究,看個樂。這一部分先放出來,以后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