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雪

　　“嗯唔……”

　　12月25日早上六點鍾。敬業(yè)地持續(xù)了半小時左右的震天響鬧鈴終於將有著非常嚴(yán)重懶床癥的少年成功地從被窩里拽了起來。

　　揉眼。意識迷迷糊糊，處在半清醒狀態(tài)下的褐發(fā)少年剛坐起身便又條件反射般迅速躺回被窩里，并本能地擁緊被子打了個寒戰(zhàn)。

　　──嗚啊好冷……難道取暖器壞掉了？！

　　──那，干脆再睡……

　　“劈里啪啦咚咚！啪嗒啪嗒啪嗒砰──！��！”

　　質(zhì)量良好的鬧鍾不遺余力地重復(fù)著令人聽後下意識地想要掀桌的惱人噪音。用被子蒙住頭堅持了半分鍾左右，綱吉終於再也忍受不下去地爬起來決定下床去消滅噪音來源。

　　──啊啊……到底是誰告訴他說只要把鬧鍾放在手夠不到的地方就一定不會再懶床的？！

　　套上厚重的外套，不經(jīng)意間向外一撇，穿衣的動作驀地靜止在一半，少年情不自禁地抿住了呼吸。

　　一片耀目的白，反射著昏暗的光擴散在逐漸明亮起來的背景上。白色紛紛擾擾，被風(fēng)揚起又落下，不休不止。重復(fù)千年的奇跡。

　　──啊，下雪了。

　　突然就來了精神，把關(guān)掉鬧鍾後還想窩回被窩的想法拋到了九霄云外。以最快的速度洗刷完畢，有點小興奮地跑去敲對面房間的門。

　　──阿來？你們[劃掉]戀人[/劃掉]兩人不[刪除]睡[/刪除]住在一起的麼？

　　──咦不是啊，言在對面……等一下你那一臉失望到受打擊的表情是怎樣啊作者同學(xué)！

　　“……言？”

　　“嗯�！�

　　輕敲幾次後推開房門試著輕喚了一聲，得到平靜的應(yīng)聲。抬眼，望見對面少年靜靜立於窗邊的那抹修長身影。背光。沒有回頭，橘色火焰映襯外面模糊的純白。停頓，綱吉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忡。

　　直到那抹身影緩緩地回轉(zhuǎn)過身，沖自己露出帶著詢問的眼神，他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丟失的聲音。想要開口，卻不當(dāng)心對上那抹絢爛的金紅，話在出口一瞬變成──

　　“……啊，那個，就是，嗯……下雪了�！�

　　短短幾個字，卻慌張到差點咬到自己舌頭，聲音都帶著顫。低頭，莫名其妙地紅了臉。

　　──啊啊啊啊搞什麼啊又不是八卦愛情連續(xù)劇住一起這麼久了我緊張個什麼啊還有下雪這種事情人家都看好久了早知道了吧喂！

　　腦袋輕車熟路地轉(zhuǎn)換到無標(biāo)點吐槽模式，卻被一聲輕笑打斷。

　　“噗。綱吉你今天也還是這麼可愛呢。”

　　“！你，你才可愛你全家都可愛�。�！”腦袋上“騰”地冒出一團白煙，帶著點氣急敗壞的反駁。身為一個男孩子，被人說可愛什麼的……等等不對這樣好像把我也罵進去了哎？

　　“……嘛�！�

　　“咦……？什……等……哇啊──”

　　趁對方因腦內(nèi)吐槽而走神的空當(dāng)一把拉住那有些松軟的大衣往自己懷里一拽，不顧對方因驚疑而發(fā)出的叫喊，言嘴角揚起一抹微勾的弧。

　　“你──干什麼啊很痛的……”突然的位置改變，加上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迫撞進懷里，兔子同學(xué)有些不滿地邊抱怨邊揉著自己撞得有些暈忽忽的腦袋。

　　“噓�！必Q起一根手指輕輕抵上兔子溫軟的唇成功地讓他噤聲，充滿磁性的低沈嗓音印在敏感的耳畔，引得懷里的人兒一陣輕顫。

　　“陪我看雪�！�

　　“哎？”

　　反射性抬起頭，望見對方那抹熟悉的金紅，帶著少見的溫柔和些許的迷茫凝視著窗外的白，突然就這樣子安靜下來。眨了眨眼，綱吉輕輕拉了拉懷抱著自己的人的袖口。

　　“……言？”

　　不說話，只是微微加大力道擁緊了懷里柔軟的身軀，溫?zé)嵬高^厚重的衣物傳來。於是綱吉不再說什麼，乖乖放松向後靠進言的懷里。溫暖而久違的，安心感。

　　。

　　──傳說，平安夜過後的第一場雪會給相愛的人們帶來幸福哦~

　　──……咦真的？

　　水靈靈的琥珀色眸子轉(zhuǎn)過來，盯住在身後擁住自己的孩子，滿滿的希冀。

　　──噗。騙你的啦~這種無聊的事情你也信，綱吉你真可愛~

　　身後的孩子撲哧一聲笑起來。望著明明不比自己高多少卻努力地舉起小手放在自己頭上將自己褐發(fā)抓得一團亂還笑得一臉得意的家夥，5歲的綱吉偏過頭，氣鼓鼓地噘起了小嘴。

　　……言你個笨蛋，明明，明明是你先說的。

　　很小聲。呼出的氣體凝結(jié)在面前的窗玻璃上面模糊了自己微紅的臉。

　　。

　　──稍微有些……想睡……

　　正當(dāng)某兔子因為起床過早而差點在某人懷里睡過去時，擁著自己的手臂動了下，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麼事就被一雙自上而下的溫潤封住，堵住了未成形的驚疑呼喊。

　　迷茫的眼睛眨了眨，只看清眼前放大了的金紅色，帶著絢麗的色澤，模糊出那人少見的溫柔。第一次自唇上傳來的濕潤感觸令綱吉不知所措地向上伸出手，有些慌亂地緊緊抓住了對方衣襟，輕輕向下拽著。溫?zé)岬暮粑鼈鬟f，帶著自己最熟悉的陽光氣息。干燥的。溫暖的。外面明明，還在下雪──

　　──……不，不對！

　　“你，你你你突然做什麼──”

　　保持姿勢過了半分鍾左右終於反應(yīng)過來目前狀況的兔子同學(xué)還處在半閉狀態(tài)的眼眸忽的一下子睜大，用力一推迫使言松開了對自己的鉗制。因短暫的缺氧而急促地呼吸著，抬手捂住溫?zé)岬拇�，微紅的臉隱隱冒出熱氣。琥珀眸子帶著點濕潤瞪向一臉得逞笑容的某只。

　　──剛剛剛剛，言他，做了什麼？

　　──自己剛才，和，和言……

　　想到這里臉?biāo)查g全紅，綱吉有點慌亂地掙扎著想要後退，卻被早已看出自己企圖的對方拉了回去，依舊是有些霸道的力氣。

　　“……痛！”再次被撞到半暈眩狀態(tài)，抬頭，狠狠地扔給對方一個衛(wèi)生球，帶著無聲的抱怨譴責(zé)。

　　──第二次了�？诤�

　　而對方卻毫不介意地笑著，趁這個空隙再次輕松地壓制住某只天然的兔子，低頭，笑。

　　“我喜歡你。綱吉�！�

　　輕柔卻堅定的嗓音，帶著一如既往的低沈。末尾喚出的名字，有著快要溺死的溫柔。

　　“……哈？”完全不在狀態(tài)的兔子同學(xué)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震得有些發(fā)愣，臉紅指數(shù)級上升，嘴開開合合呆滯了半天還是只能發(fā)出這一個單音音節(jié)。

　　歪頭。本就等得有些不耐煩的人在等到這一雖在自己意料之中的回答後還是有些氣不過地伸出手來，微微用力地捏住面前那溫度高得嚇人的臉頰，一拉。

　　“嗚啊──痛痛痛痛痛──言你干什麼啊�。。。　�

　　捂著被捏疼了的臉，兔子同學(xué)有點氣憤地跳著腳，大叫。“不要因為我喜歡你你就可以──呃……”

　　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連忙用力捂住自己的嘴，音量也瞬間從十二級臺風(fēng)的架勢轉(zhuǎn)至幾不可聞的聲響。低頭，綱吉窘迫地想找一個洞鉆進去。

　　“……這算是相互告白？”驚訝了一瞬之後瞇起眼，卻怎麼也藏不住里面帶點壞的笑意�！八哉f，”輕輕拉開兔子捂嘴的手，微笑，純良無辜�！癌ぉの铱梢晕悄銌�？”

　　“……”

　　停頓。

　　“你，你還好意思問……”撇過頭，連脖子都羞成了與圣誕相配的紅色，“你剛剛明明就……”

　　“然後呢，你的回答？”絲毫聽不出悔改的語氣，上揚。

　　“…………隨，隨你便�！绷季�，及其細弱的呢喃。

　　於是言笑著，微涼的指尖挑起對方，再次低下頭去。這次是一個，真正而長久的。吻。

　　輕柔地探入少年微啟的唇，糾纏著，索取著。相擁的背影投在逐漸明亮的天空，雪花紛揚。直到少年被初次的深吻所帶來的窒息感弄到神志不清，言才不舍地放開他的唇，離開時帶起輕巧的銀線。

　　──傳說，平安夜過後的第一場雪會給相愛的人們帶來幸福哦~

　　“第一場雪會……幸福啊……”乖乖躺在言懷里讓他幫被吻到半昏死狀態(tài)的自己順氣，帶點懷念的聲音回響過一片渾濁狀態(tài)的腦海，綱吉輕聲呢喃著模糊不清的詞語。

　　“……這種無聊的事情你也信�！弊锟�?zhǔn)淄耆珱]有一點自覺性地接口，伸手撫上對方有些混亂的褐發(fā)，揉弄著，“綱吉你真可愛……”

　　。

　　仿佛一瞬間回到了小時候。

　　“……明明，明明是你先說的�！蓖鲁瞿莻�時候沒有說出口的反駁，帶點惱羞成怒的味道。

　　“是，是�！遍]上眼，將額頭抵上懷中人兒的，溫暖的橘色火焰。

　　所以啊……

　　以後每個圣誕節(jié)，我們都一起迎接第一場雪，好嗎？

　　“約定好了。”

　　“嗯�！�

　　Merry Christmas。And I love you。

　　My dear little rabbit。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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