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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雪洳右手抱著滿滿一袋剛從面包店買來的面包,左手艱難的推開店門。驀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身邊還挽著一個美麗的女子親密的為他解下圍巾。一霎那的恍惚,雪洳轉(zhuǎn)身推門而出,嘴邊微微的笑著,心底卻不知何時變得五味交雜。
十七歲那年的夏天,雪洳正在念高中。安靜,好性子的她同班上的同學(xué)都相處得不錯。
那天的夕陽很好,通紅的太陽。雪洳恰好是值日生,出校門便晚了一些。
幽靜的小路上,只有雪洳一人。
雪洳一心想快點回家,卻無意間瞥見了對面巷子里的同色校服。這是去學(xué)校的必經(jīng)之路,看到同校學(xué)生并不稀奇,可是雪洳的目光卻緊緊隨著那幾個身影。
忽而雪洳神色一緊,快步走近了些,再定睛一看那3個男生中竟然有樊錚和秦以——她的同班同學(xué)。三個打扮怪異的高大男生一人騎著一輛自行車堵在了巷子口,看似他們遇到麻煩了。
秦以被一個染了黃發(fā)的男生一路逼進小巷里,那是一條死胡同,眼看就快沒了退路。
秦以看了看被逼到另一側(cè)的樊錚,與他相距很遠,而卻唯一的出口被那個流氓徹底擋住,他根本沒辦法沖出去。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撞倒那輛自行車和騎在上面的流氓,然后拉起秦以的手就跑。匆忙中,秦以看了看那個身影,竟然是周雪洳。
當(dāng)雪洳意識到時她就已經(jīng)沖了出去,連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秦以和她實在是沒什么瓜葛,唯一有關(guān)系的大概就是小學(xué)的那段往事吧。秦以和雪洳是小學(xué)同學(xué),世界好像就是那么小。雪洳記得自己小時候很討厭他,至于原因,好像是因為小學(xué)時的一節(jié)音樂課。雪洳不幸的被分到和秦以一組跳舞,而秦以卻是個音癡,不但跳不好舞反而踩了雪洳好幾下,結(jié)果他們兩個人都被狠狠的批評了。
兩個人在小巷里飛奔,而黃發(fā)的不良少年就緊緊跟在后面,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前方就是緊鎖的鐵門,兩人都被奔到了盡頭。黃發(fā)少年就在不遠處,不一會兒就會發(fā)現(xiàn)他們了。
雪洳看向秦以,忽然秦以低頭向她一笑,問:“你會不會翻墻?”雪洳的心就在那時跳漏了一拍。
秦以嫻熟的爬上鐵門,躍起,落地。他站在門的那邊喚著雪洳,“就像我剛才做的一樣,你試試。”
雪洳,笨手笨腳的爬上鐵門,雙手緊緊攀著鐵欄桿,看著地面,卻遲遲不敢跳下來。眼看黃發(fā)少年就要發(fā)現(xiàn)他們了。
秦以跑上前來,伸出長長的雙臂,笑著對雪洳說:“跳下來,我會接著你。”
不知為什么,雪洳如此輕易的就相信了眼前這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松開雙手,跳了下去。
秦以接住跳下來的雪洳,收緊了雙臂,雪洳閉著眼睛,緊緊抓住秦以。隨著小口小口的喘息,雪洳呼吸著秦以身上陣陣肥皂的清香,以及男生的氣息,再緩緩的吐出來。
下跳的沖擊力太大,他們雙雙跌在草坪上,混合著泥土與草的氣味,雪洳忽然就忘了一切。而此時,黃發(fā)少年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們,快步跑了上來。
秦以連忙起身,牽起雪洳的手就飛快向前跑去。
一路上秦以飛快的跑著,他的手緊緊的握著雪洳的手,直到兩人的手心都出了汗。而雪洳渾渾噩噩的隨秦以快跑著,手上的觸覺一下子變得敏感,一顆心好像全在緊牽的手上。男生的手很大,簡簡單單的包裹了雪洳整只手。
雪洳忽然想就這樣永遠永遠的跑下去,天荒地老。
手被松開,雪洳回過神來,兩人已在大街上了。
看著雪洳有些呆滯的神情,秦以以為她被嚇到了,笑著問她:“你家在哪里,要我送你回去嗎?”
雪洳連忙搖頭:“我在這邊坐公車就可以了。”
秦以又是笑笑:“今天謝謝你,沒想到你平時那么安靜,原來竟然這么大膽!
雪洳還是搖搖頭,“大家都是同學(xué)不用謝了!庇纸又f,“其實那時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秦以看了一眼遠處駛來的公車,說:“你的車來了,不管怎么說還是謝謝你,再見。”
“再見!毖╀舱f完,也匆匆跑向公車。
車緩緩的駛向前方。雪洳透著窗戶,看著窗外秦以的行走身影,直到汽車加速,秦以的身影快速的往后移動著,直到再也看不見。
雪洳想著:今天的一切只是個偶然吧,明天起,他們又會像平常一樣,再無太多交集。
距那件事情發(fā)生已經(jīng)三天了。一切似乎都很平常,在雪洳和秦以逃脫后,樊崢也順利逃脫。那些不良少年也再沒有出現(xiàn)過。
可是只有雪洳自己知道,有些事情已經(jīng)悄悄的在心里起了變化。
比如,當(dāng)聽到某個熟悉的聲音,雪洳會不自覺的抬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當(dāng)某個人向她打招呼時,她的心情會變得特別好;當(dāng)班里舉行籃球賽時,她的目光只會關(guān)注著某個人……而這一切的一切,都來自同一個人——秦以。
雪洳開始不時的注意起秦以。秦以的人緣很好,無論男生女生他都相處得好。而秦以和樊崢尤為要好。他們一起上學(xué),一起打籃球,一起回家。
午后,安靜的過道上,雪洳抱著一大疊本子,費力的走著。本子疊得太高,以至于雪洳的腦袋也被埋在了本子后面。
身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周雪洳。”
雪洳連忙將腦袋從大疊的本子后面伸了出來,是秦以。而樊崢正搭著秦以的肩,站在一邊。
兩個男生主動伸手,接過了雪洳手上的本子。雪洳一下子變得兩手空空,十分不好意思,想從兩個男生那里拿一些回去。
樊崢卻笑著拒絕了,“有男生在,哪里能讓女生干這種體力活!闭f著,他看了身邊的秦以一眼,“何況你救了這家伙,別說是讓他干這么點小事了,就算是以身相許,也是應(yīng)該的!
雪洳的臉一下子燒紅起來。
秦以連忙解釋:“你別理這家伙……”話還沒講完,樊崢就又湊了上來,“咦?你的臉怎么這么紅,你不會真的喜歡他吧?……”
雪洳的臉燒得更紅了。
“喂……”秦以在一旁忍無可忍的發(fā)聲制止……
就這樣,雪洳一路上聽著那兩個人的笑罵,回到教室。
而第二天,卻發(fā)生了雪洳意想不到的事。
雪洳發(fā)現(xiàn)今天班里女生的總是在竊竊私語,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些竊竊私語都是對著她的。
亦欣是少數(shù)幾個和雪洳特別和得來的朋友。幾乎是一下課,亦欣就跑了過來,拉起雪洳,走出了教室。
亦欣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雪洳,問:“是真的嗎?”
雪洳一臉迷茫,“什么?”
亦欣給了雪洳一個白眼,“拜托,幾乎全班都知道了,她們說,你喜歡秦以,而且還以要秦以報答的名義要挾他和你交往!
雪洳一下子就蒙了。接著樊崢也跑了過來,他緊張的說,“對不起,看來是我們昨天下午開的玩笑被誰聽到了,才會散布這樣的謠言,我和秦以會處理。抱歉!”
樊崢看著雪洳平靜的表情,她既不說話也不著急,只是發(fā)著呆。順著雪洳的目光看去,秦以正安靜的坐在位子上。樊崢只覺得心里苦澀,卻再也說不出什么。
整個下午,雪洳一直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位子上。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雪洳心底暗暗的想,也不知道秦以會怎么想……
雪洳暗自的瞥一眼那個方向,卻仍見他一個人坐在位子上。
下午的課上完后,大家都匆匆趕去吃飯。
雪洳卻沒什么胃口,在小賣部買了面包就慢慢走回了教室。
教室里隱隱約約傳來一男一女的對話,雪洳放輕腳步。
“我希望你能澄清你講的謠言!
“憑什么?”……
忽然男生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關(guān)她的事!”
女生也激動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我到底為什么這么做?!”……
雪洳靠近,將身子輕倚在門上,只覺得男生的聲音越來越熟悉。
過了一會兒,聲音又輕了下來,雪洳聽到女生說,“那你明白的告訴我,你喜不喜歡她?”
男生沉默了一會兒,“我跟她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不會喜歡她!
雪洳終于聽出了那個聲音——秦以。
雪洳轉(zhuǎn)身,跑了出去,重重的腳步踩在瓷磚的地面上“嗙嗙”作響。
那個夏天就這樣草草結(jié)束了,一切就像轉(zhuǎn)了一個大圈子,又回到了原點,直到高三畢業(yè),他們也再無交集。
雪洳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上了自己理想的M大,秦以考取了外省的大學(xué),從此走出周雪洳的生活。而出乎意料的是,樊崢也和雪洳在同一個大學(xué)。
他們之間也并無太多聯(lián)系,無非是見面時打個招呼而已。
直到兩個系舉辦了一次聯(lián)誼。地點就在離他們高中很近的那個公園里。
雙休日的學(xué)校靜無人聲,雪洳偷偷翻過學(xué)校的圍墻。
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翻墻,而卻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像那樣伸手接住她。
踩著當(dāng)年逃跑的過道,雪洳步子輕盈。靜靜的在門上靠了一會兒,雪洳走出教學(xué)樓,一個人坐在操場邊的大樹下。
“怎么樣,學(xué)校有變化嗎?”
雪洳回頭,見樊崢竟也在這里,“你怎么來的?”
樊崢走近,坐在雪洳旁邊,“你怎么來的我就怎么來的!
雪洳的臉紅了紅。
樊崢和雪洳就這么靜靜的坐了一下午,誰也沒有打破校園難得的寧靜。直到太陽落山,樊崢起身要送雪洳回家。雪洳沒說什么,跟著樊崢走。
翻墻的時候,雪洳跳下來,樊崢便緊緊的扶住了她,兩人都安全落地。
送到巷子口,雪洳揮手向樊崢告別。樊崢微笑著目送雪洳,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他低頭微笑著,笑里卻帶著些苦澀,轉(zhuǎn)身離開。
有些事會永遠成為心里的秘密。對于雪洳,正如那個下午;而對于樊崢,便是那天上課前,他和秦以在教室前的走廊上……
“你打算怎么辦?”
“澄清,等它平息!
“如果她真的喜歡你,你會接受嗎?”
“我……”
“如果你不能,那就不要靠近她。我喜歡周雪洳!
……
記憶忽地明亮起來,又漸漸黯淡下去。誰是誰非,誰又說得清楚。
聯(lián)誼之后,樊崢便時時出現(xiàn)在雪洳身邊。
大二,雪洳接受了樊崢。姐妹們都很羨慕雪洳,說她福氣好,早早的找了一個又帥又有能力的男朋友。雪洳總是什么也不說,幸福的微笑著。
從店門出來,手機適時響起。
雪洳接起,“喂?”
電話那頭傳來溫柔的聲音,“出來了嗎,我在門口等你!
雪洳抬頭,見不遠處樊崢倚在車前。
樊崢迎上前來,一手接過雪洳手中的包裹,一手?jǐn)堉,笑著在她耳邊輕輕說:“你可得快點學(xué)著做飯了,我可不想兩個月后天天吃面包!
雪洳笑著瞪他。再過兩個月他們就要結(jié)婚了。
過去的總會過去,而現(xiàn)在的她,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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