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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放手
　　(包三/龐包/策包）
　　有道是冤家路窄，該見面的任你是躲進云里霧里那也必會在云深處霧盡頭給撞個不期而遇閃躲不及，然后再抬眸對眼，彼此心里那份明了便也立刻給對方捕獲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公孫策知道他這次躲不了，看到龐統(tǒng)那陰沉發(fā)青的面孔他就知道他這一次躲不了。

　　“公孫策！”三個字，從那張涼薄的嘴唇中吐出是帶著千萬般的肅殺之氣。

　　“鏘——”展昭手中長劍應聲出鞘，一步攔到公孫策面前一服保護者的姿態(tài)。

　　“龐統(tǒng)，你最好給我識趣的別攔路，不然別怪我手下無情！”少年的聲音稚嫩中透著快脫變的剛陽“你該知道我心情十分的不好！非常的不好！”顫抖的尾音帶著切齒的哭腔，是一種憤怒悲傷到極點卻不得不壓抑的音質。

　　無視于展昭的警告，龐統(tǒng)直挺挺的盯著公孫策發(fā)紅的眼，冷嘲一笑“怎么，公孫大人也哭了么？哭了幾天了？嗯？”

　　“龐統(tǒng)！”展昭咬牙瞪目，手中長劍一抖，錚錚而鳴，他身形欲前卻被一只素白的手壓住了肩。

　　“公孫大哥？”

　　“展昭……”公孫策對著他疑惑的眼搖了搖頭，然后看向一臉冷笑嘲弄的龐統(tǒng)“將軍如果想殺在下來解恨，那么在下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公孫大哥？！”展昭驚叫

　　“呵哈哈哈哈！好一個大義凜然的公孫策�。　饼嫿y(tǒng)聽得張狂大笑，白玉俊顏是一派邪佞狂傲，風過，那一身黑色錦袍下擺如主人一般不羈的晃動。

　　“龐統(tǒng)！公孫大哥，你放開我，讓我砍了他！”展昭握劍的指關節(jié)發(fā)響，如果不是公孫策抓住了他肩膀那么他一定上前一劍砍了這個在他們面前狂笑的人。
　　可是公孫策卻更收緊了抓住展昭肩膀的手指

　　“龐統(tǒng)……對不起……”

　　龐統(tǒng)的笑愕然而止

　　“公孫大哥？”展昭大眼瞪直“公孫大哥……你怎么了？”

　　公孫策上前一步，對著龐統(tǒng)不明情緒的眼“龐統(tǒng)……對不起……”

　　“對不起？”在嘴里回嚼著，龐統(tǒng)眉角挑起，犀利的目光像要把面前這個清美俊雅的男子五馬分尸挫骨揚灰。

　　“你跟我說對不起！”龐統(tǒng)帶著雷霆萬鈞暴戾之勢上前一步

　　展昭感受到了那迫人的殺氣，一個箭步甩開公孫策手下鉗制長劍定在龐統(tǒng)喉前三寸“我不知道公孫大哥怎么了，但是我拼了性命也絕對不會容許你傷害公孫大哥分毫！”

　　“展昭……”龐統(tǒng)終于把目光轉到了少年身上，看了許久目光盡然放柔了少許“你一直很好，一直在保護他……可是……”柔下去的目光又變的深暗，暗出了悲哀的死寂，深沉的讓人仿佛看到了無邊無際的絕望。

　　“可是什么……”展昭看的心中一抖，第一次見龐統(tǒng)，他目光傲然犀利，對著獵物的眼頃刻間讓對方絕望的毫無還手之力，一直以為這個男人的眼永遠傲然如天上星璀璨不滅，哪想到他此刻居然眼如死灰……還……還溢出了淚……

　　“展昭……我問你……你一直保護他……可是為什么不救他？為什么……”一顆淚珠晶瑩的滑落下巴，龐統(tǒng)對著展昭問“你為什么不救？”

　　為什么不救……這一句話片刻讓展昭明白了所有……手中長劍無力落地，英俊的小臉一片死白……

　　“龐統(tǒng)，你有什么怨恨沖著我來就可以了！”公孫策一把拉展昭到身后“展昭已經夠自責了！你有什么恨對著我來好了！”

　　“呵呵！對你？”看著面前的人換成了公孫策，龐統(tǒng)冷眼下去“公孫策，你說對了，我不恨展昭……我恨你！我不該認為你陪在他身邊才是最好的，我不該認為他需要的人是你！我怎么也想不到你會放手……你居然會放手！”最后一句龐統(tǒng)揪起了公孫策衣襟大吼了起來。

　　“你怎么可以放手？你怎么忍心放手？下面是萬丈深淵啊�。。　�

　　公孫策白了臉，原本紅了的眼兒又淚水滾滾。

　　“公孫策，我不明白你，我一點都不明白你……那個時候你怎么可以放手……如果是我那是死也不會放手的……死也不會放手的你知道嗎？”龐統(tǒng)一把甩公孫策到展昭身上

　　展昭伸手接住，扶穩(wěn)了公孫策無力的身體，想吼龐統(tǒng)，可一張口又通通隱沒在對方了那張恨怒交加卻又悲哀至極的臉上。

　　“我以后不想再看見你公孫策！”甩袖，龐統(tǒng)在兩人身邊擦肩而過。

　　瞪著龐統(tǒng)身影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展昭才回頭看向懷中的公孫策“公孫大哥你沒事吧……”

　　“展昭……”公孫策看著自己修長的雙手，纖纖十指、一雙寫文弄墨的好手，可是就這樣的一雙手卻抓不住最愛人的性命……“我居然放手了……我居然沒有抓住包拯……我清楚的記得包拯在我手里的溫度……可是我居然放手了！”

　　“不是的公孫大哥，不是的！不是公孫大哥放手，而是沒有抓住！”

　　“那有什么區(qū)別？”公孫策悲哀的望著欲幫自己開脫的少年“如果是龐統(tǒng)那么他一定能抓��！他一定能把包拯拉上來……他一定可以的！可是我……”

　　“公孫大哥，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展昭沒有巧嘴不知道怎么解釋，他只能緊緊抱著公孫策告訴他不是這樣的“公孫大哥，就算是龐統(tǒng)那也沒有用，展昭不知道怎么說，展昭只是知道最后那一刻包大哥想要握住他手的人是公孫大哥，不是龐統(tǒng)，不是龐統(tǒng)！”

　　公孫策心中一緊“展昭……我想跟包拯去……”

　　展昭身形一頓，再也忍不住的跟著掉下眼淚來

　　“展昭……我想跟包拯去……公孫大哥這么說……那么公孫大哥，展昭問你，你要展昭怎么辦？展昭已經失去包大哥了，你現在還要展昭失去公孫大哥，留展昭一個人下來……公孫大哥……你讓不讓展昭跟你們一塊去？如果你讓，展昭不攔你……如果你不讓，那么你怎么忍心留下展昭一人？”

　　公孫策聽得心中痛悲交織……該怎么辦？包拯，你告訴我要怎么辦？現在我該怎么做？包拯……

　　我好想你……

　　包拯，我好想你……

　　太師府

　　龐太師坐在院子小亭里對著龐統(tǒng)淡漠無神的臉

　　“統(tǒng)兒……七天了，自從找到包拯尸體后你已經七天這樣了�！彼慕y(tǒng)兒從來都是英拔傲然，神采飛揚，舉手頭足氣派優(yōu)雅，談笑從容間已破敵千萬。可是自從知道包拯落崖他的統(tǒng)兒便不再是他那個引以為豪的統(tǒng)兒。

　　龐統(tǒng)不語，目光木然。

　　“統(tǒng)兒……爹知道你是故意的……故意做給爹看的……”龐太師幽幽嘆了一口氣“統(tǒng)兒，罷了……你如果要走就走吧……如果你想辭官爹明天給你辭去，你想定居在哪？揚州和杭州都不錯……”

　　木然的目光終于有了些光彩，龐統(tǒng)站起，轉身前落下兩字“廬州”

　　龐太師一震，老臉扭曲，氣的發(fā)青……可是看兒子那一襲寂寥的背影，只能一聲嘆息，神情蒼老“包拯啊包拯，沒有想到老夫還是敗給了你……你帶走了我那個雄霸天下的統(tǒng)兒，統(tǒng)兒已如此……老夫還爭些什么？老夫還要那趙氏天下做什么？哎……”

　　龐統(tǒng)回到自己別館，一路走進由飛云騎把守的密室，密室中濃重的藥味滿溢。

　　“將軍……”一群大夫看到龐統(tǒng)立刻紛紛跪下

　　龐統(tǒng)揮了揮手，幾步走到密室中央一張白玉床前，床上一個消瘦的男子全身包裹在繃帶里，只留下半張青黑面孔在外，一只萎靡的眼睛木訥的盯著密室頂部的石磚結構。

　　“將軍，這位公子全身斷裂的骨頭已經全部接起來了，可惜那一只右眼是保不住了……”

　　聽著一個大夫的報告，龐統(tǒng)低下頭輕吻了青年被包起的右眼。

　　“將軍，這位公子的腦袋受的撞擊太過嚴重……我想這位公子一輩子都可能癡呆……”

　　龐統(tǒng)眼中柔情萬千，涼薄的嘴唇彎起，是一個深情至極的弧度“包拯，你知道嗎？我今天見到公孫策和展昭了……他們很好，你放心，有展昭在身邊公孫策不會有事的……”

　　床上的青黑面孔青年一只眼睛轉到龐統(tǒng)身上，迷惑的看著……

　　接觸到了他的視線，龐統(tǒng)柔情的眼睛紅了起來“你終于會看我了，你終于知道我是在和你說話了……包拯……”

　　青年眨了眨眼，一只眼兒又看向房頂，然后似乎發(fā)現龐統(tǒng)要比屋頂好看再次轉下眼來。

　　龐統(tǒng)愛憐的看著他轉動眼睛，現在包拯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就是眼珠兒“包拯，我告訴你哦……我辭官了，等你身體好些了我?guī)慊貜]州……到時候你什么也不用管，不管這個大宋江山，不管什么冤案奇案，不用為了別人跑來跑去，不用因為你是包拯就必須擔負所有的責任……”

　　青年再次眨了眨眼，眼珠子隨著龐統(tǒng)臉上一顆淚珠的落下而下轉，然后像看到了有趣的東西，直直的對著一顆顆淚珠研究。

　　“包拯……”

　　“阿……呀……”突然一聲輕微及至的輕吟，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從包拯嘴里發(fā)出。

　　“包拯！”可是對功力深厚的龐統(tǒng)而言這一聲完全是清晰如打雷一樣震動。

　　“呀……”青年的手指動了動，眼珠兒眨了眨

　　看到他居然動了指尖，龐統(tǒng)立刻把他的手掌包到掌心，還不敢用力的握，只敢輕輕的觸碰“包拯，你終于能發(fā)出聲音了，你終于可以動手指了！”

　　“阿……”青年的眼兒彎了一下，似笑了

　　“包拯，我不會放手的……包拯……我不會放手的……我真的不會放手的……包拯……”

　　“阿……”

　　“包拯，不管你是瞎了還是傻了，哪怕殘廢了也罷……我不會放手的，我不會放手的！”

　　“……呀……”

　　包拯，我不會放手了……不會把你再讓給別人了……這次不放手……再也不放手了……

　　襲月
　　于下雨抽風夜
　　20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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