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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今天是個星期日,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叮鈴鈴……叮鈴鈴……”
蕭苒從被窩里伸出手關掉鬧鐘,然后又用被子蒙起頭享受了一下被窩里的溫暖,最終還是掙扎著起床穿好了衣服。
洗漱一番后,她來到了餐廳,吃完了媽媽上班前準備好的早餐,唔,現在應該算是“早午餐”了。
看了看時間,馬上十點了,她想到自己十一點古箏課,趁這點時間又臨時抱佛腳的練了一遍上次課老師布置的曲子。
冒著雨急匆匆趕到上課的地方,聽到里面上一個學生還沒有下課,她就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待。
不一會兒一個男生也走了過來坐在長椅上,她瞄了一眼,覺得這個男生有點眼熟,但又說不上來在哪里見過。
蕭苒想了想拿出譜子又熟悉了一遍,然后里面的聲音停止了,一個小姑娘走了出來。
“你好啊榛榛,今天談的不錯!笔捾圬Q了豎大拇指。
她和這個姑娘認識挺久了,這個姑娘比他小兩歲,兩個人從三年前起就在一個老師手底下學古箏,打過無數個照面之后也熟悉起來,經常湊在一起吐槽老師。
“害,可別說了,今天被罵慘了!”榛榛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然后又說“我感覺老師今天估計心情很差,祝你好運!”
“。磕俏乙餐炅,上次她留的作業(yè)我就練了幾遍,這頓罵我是挨定了!
“對了,外面下雨了,你帶傘了嗎?”蕭苒想起來。
“我沒帶傘,但是有人來接我!遍婚恢噶酥搁L椅上的人,“那是我哥,估計是被我爸媽派來的,不用擔心我!
蕭苒點了點頭,聽見里面老師在喊她,苦著臉走了進去。
上完一節(jié)課回家后已經是一點多了,休息了一會后她就回房間苦哈哈的做起了卷子。
晚上還有晚自習,班主任肯定要收作業(yè),早上睡了懶覺,現在就要加班加點補作業(yè)了。
高中生的一天就是在枯燥的作業(yè)中結束的,果不其然,晚上班主任剛一來就吩咐課代表收作業(yè),大家已經摸透了她的套路,毫不驚訝。
趁著課代表收作業(yè)的時候,班主任宣布說兩周后要舉行運動會,讓大家去體育委員那里報名,希望大家積極參與。
嘖,不出意外又要開始抓壯丁了,反正每次運動會很少有人自愿參加,基本就是班干部頂上去,然而我當個個吃瓜群眾就好了,蕭苒心想。
兩天過去后,班主任拿著體育委員交給她的名單在班里又宣布了一遍,出乎意料的是,蕭苒在八百米里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人都傻了,自己也沒有報名,怎么會有自己的名字?
下了課她去問體育委員,體育委員說是他報上去的人數不夠,班主任就隨手挑了她這個倒霉蛋補缺口。
蕭苒問還能不能改,體育委員說晚了,名單都報上去了。
她和同桌聊天的時候欲哭無淚,“這可怎么辦?我一個體能廢柴,八百米人家跑第兩圈我可能才第一圈,還不一定跑得完,這也太丟人了吧?”
同桌咯咯的笑了起來,然后說“放心,你只管跑,我一定會把你拖回來的!
當天下午放學,她心想既然木已成舟,那就練練唄,總不能丟人的跑都跑不完。
蕭苒嘗試了一下,跑完八百米整個人都直接癱坐在跑道上。
這時候旁邊傳來一道聲音,“你這樣跑可不太行啊”
蕭苒抬起頭一看,是榛榛的哥哥,他穿著一聲球衣,抱著個籃球,原來和她是一個學校的,怪不得當時覺得熟悉,估計是見過。
“我才見過你,你和我妹妹在一個地方學古箏,你好我叫封宜澤。”他頓了頓又說,“剛跑完不能坐下,你要站起來慢慢走走。”
“我叫蕭苒,原來咱們一個學校的啊,還真是沒想到!
蕭苒感覺自己有了一點力氣,便慢慢站了起來,聽他說的走了走。
“看你這樣子不像是經常鍛煉的人,怎么突然開始跑步了?”他慢慢跟在旁邊走。
“可別說了,我莫名其妙多了個運動會八百米,我人都傻了。”蕭苒抱怨了一下。
“那可真是太慘了,你這是想練到什么程度啊?”封宜澤問。
“我又不會奔著得獎去,我只求跑完全程不丟人。”
“那我教你。 彼蝗谎劬σ涣。
“啊?你教我?”
“怎么了,好歹我還是個體育生,雖然不是田徑類的,但教你足夠了好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蕭苒覺得兩個人也沒有熟悉到這個地步,但是就在他一句又一句的話語中莫名其妙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封宜澤給自己攬了個活,這一教就教了將近兩周。
這幾天內,每天中午下課,下午下課,封宜澤都會在操場等她,然后陪她一起在跑步,還不停的說著各種要領,聽起來還蠻專業(yè)的。
她的進步也挺大,從原來跑完兩圈癱倒,到現在游刃有余,雖然速度沒快多少,但是蕭苒覺得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為了感謝你,我請你喝奶茶?話說你喜歡喝奶茶嗎?”蕭苒問。
“喜歡,只要是……我都喜歡!
中間幾個字實在是聲音有點低,蕭苒沒有聽到,于是問“你說什么?”
“沒什么,我喝奶茶的!狈庖藵尚α诵。
那天在夕陽下,兩個人一個一杯奶茶,說說笑笑,后來想起來,也是甜蜜的味道。
不出意外蕭苒運動會得了個倒數,但是和別人差距并沒有太離譜,班里同學也都知道她是被抓壯丁的,更不會埋怨。
她同桌果然非常遵守約定,在終點等著他,扶著她去休息,不過一到休息區(qū)就八卦起來。
“我問你個問題,你可別生氣。”
“我不生氣,你問吧”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同桌看了看周圍,湊到她耳邊。
“怎么可能,這是哪來的消息?”蕭苒疑惑。
“大家可都知道有個帥哥最近天天陪你跑步,剛才還在外圈陪著跑呢!”同桌一臉你可別騙我的表情。
“這都哪跟哪啊,就是一個認識的朋友來幫忙而已!辈贿^蕭苒確實不知道剛才他跟著跑了。
“那你就沒什么想法嗎,我可太了解你了,這帥哥可完全就在你的審美上啊!
“我……哪有,你可別瞎說。”
嗯……確實是相當符合審美,還是個打籃球的體育生,蕭苒對這種陽光的男生完全沒有抵擋能力,雖然相處時間不長,心里對他也很喜歡,但是這話怎么可能說出來呢。
“嘖,看你的表情我已經悟明白了,你說的話我都左耳進右耳出!辈焕⑹峭,屬實是很了解。
蕭苒觀察了一下,發(fā)現班主任不在,班里很多同學都悄悄跑了,于是也起了心思。
“姐妹,我先溜了回教室,順便買點零食吃,這可太無聊了!笔捾鄞亮舜镣。
“我懂,找?guī)浉缛ナ前桑糠判奈医o你兜著!蓖琅牧伺乃。
蕭苒已經不想和她說話了,擺了擺手就跑了。
然后,走出操場的門就遇見了封宜澤。
蕭苒心想,這下可讓同桌給說中了,真就約……遇見了。
“猜你又餓又渴,給你帶了零食和水!狈庖藵商Я颂掷锏拇。
“啊這……那個,謝謝你了,這我可太不好意思了”蕭苒一時間不知道接不接。
封宜澤直接把袋子塞到了她的手里,手指接觸的時候,蕭苒情不自禁的縮了縮,然后又假裝自然的伸回去。
在蕭苒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她已經跟著封宜澤到了湖邊的長椅,然后自然的坐了下去。
等他也坐下后,蕭苒才回過神來:啊啊啊,我是怎么來這里的,我都干了些什么!
午后的陽光灑落在長椅上,兩個人之間充滿了尷尬的寂靜,好像都想說點什么,又什么都沒說。
蕭苒為了緩解尷尬的氛圍,拆開了一包薯片,結果吃的太急又被嗆到了咳嗽起來。
這時一瓶開了蓋的礦泉水放在她面前,她急忙喝了幾口才緩了過來,感覺到一只溫熱的手在她背后輕輕拍著。
“怎么吃東西都不小心點!狈庖藵傻穆曇魩е,又似乎有一點……緊張?
“呵……呵呵……”蕭苒尷尬一笑,現在只想逃離這個地方。
“我突然想起來班主任一會說要查人,我……我先走了!
說完之后,顧不上椅子上的零食,站起來就想離開,而她剛轉過頭還沒走幾步,后面就傳來封宜澤的聲音。
“蕭苒,你是真的不懂我的意思嗎?還是說……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
封宜澤快走幾步到蕭苒面前,認真的盯著她。
“什么……什么意思?”蕭苒抬頭,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就是……就是……哎呀”,蕭苒看到他的脖子紅了起來,然后又好像下定決心一樣說道,“我喜歡你!”
說開之后,他好像一下子輕松起來,沒有了剛才的拘束,反而眼睛里放著光芒。
“為什么啊,我們,好像認識了也沒有多久?”蕭苒心里默默的想:雖然我也挺喜歡你的。
“你估計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在元旦晚會上,當時有你的節(jié)目,我就想,這姑娘古箏彈的課真好,后來好幾次放學跟著你想認識你來著,都沒敢說話,只是默默的關注你!
“上次去接我妹妹,才知道你的名字,我還在我妹妹那旁敲側擊了不少和你有關的事情!
“教你跑步是意外之喜,那天我看你跑完癱在地上,鼓起勇氣搭話,沒想到一切這么順利!
他好像把自己的一切都攤開了講,只為等一個結果。
“那你……回答是什么?”他雙手背后,緊張的攪著手指。
蕭苒也從來沒談過戀愛,她相信緣分,以前沒有遇到喜歡的人,現在在不經意間,緣分就來了。
封宜澤喜歡她,而她也喜歡封宜澤,于是緣分,就到了。
蕭苒思緒流轉間,做出了一個封宜澤都沒有想到的動作,她突然抱住了封宜澤,感受著對方僵硬的身體。
“很高興遇見你,男朋友!
“你好,女朋友!狈庖藵烧一亓俗约旱穆曇,回抱住蕭苒。
蕭苒永遠記得那個午后,兩個鼓起勇氣的少男少女,一個拘謹的擁抱。
高中的生活總是平靜無波的,蕭苒有了男朋友后,和以前的生活也沒什么太大的區(qū)別,只不過到處扣出時間來和封宜澤約會,有時候是因為巧合在一起的體育課,更多的是每一個短暫的課間。
后來封宜澤的爸爸媽媽給他買了輛自行車,封宜澤專門問過她喜歡的顏色才買的。
“你的自行車干嘛問我喜歡什么顏色?”蕭苒哭笑不得。
“我的自行車后座可是給你的,你要是不喜歡,我怎么載你?”封宜澤理直氣壯的說,“我還可以用它載你回家呢!
“你想得美!笔捾圯p拍了他一下,最終還是如他所愿坐上了后座。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就高三了,沉重的試卷幾乎壓垮了蕭苒的情緒。
每當蕭苒壓力巨大的時候,封宜澤就會想方設法的逗她開心,還親手做小餅干哄她。
蕭苒就很快開心起來,然后又突然想起來,于是問他,“你要考哪個體育學院。俊
這個時候封宜澤就異常的沉默,然后說道“我也不確定,到時候看情況吧”
他總是這樣含含糊糊的,蕭苒就覺得這樣不行,沒有明確的目標怎么可以,她想著勸他,卻每次都被不經意的扯開話題。
直到高三第一學期結束,一個下午,兩個人在外面吃飯,封宜澤卻不怎么說話,蕭苒很生氣,覺得自己在唱獨角戲,而封宜澤終于吐露出來他埋藏心底的話。
“苒苒,我準備……去當兵!彼念^越來越低,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蕭苒手中的筷子掉了下去,她根本沒有心情去撿起來。
她想的好好的,他們可以考去同一個城市,她甚至對兩個人都估分了無數次,最后選定了兩個合適學校,只要穩(wěn)定發(fā)揮,他們都能考得上。
她無數次在他面前說這兩個學校,他都笑著看著她不說話,她以為他答應了,沒想到,原來是這樣。
“你明明有自己的決定為什么不告訴我,我又不會反對你的決定,看著我為我們打算的樣子是不是覺得很可笑?我是不是在你眼里就是個笑話?”
蕭苒說完這句話,眼淚已經快要止不住了,她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然后奪門而出。
回到家后,她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最后昏天黑地的睡了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
一晚上過去,她的情緒已經調節(jié)的很好了,終于可以用理智的思維去思考了,她找到封宜澤,準備和他談談。
“昨天我……”蕭苒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話語。
“是我的錯,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狈庖藵蓭е黠@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沒有睡好。
“我是真的想和你去一個地方上大學的,可是我媽媽不同意,我成績本來就不好,她說讓我當體育生就是為了進個好高中,她不愿意我去上體校,她覺得體育生只有頂尖的人才有用,剩下的都沒什么出息!
他舔了舔嘴唇繼續(xù)說。
“我有一個叔叔就是當兵的,所以……家里有些關系,可以讓我去那邊當兵,我媽媽同意了!
一片靜默中,蕭苒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對,她告訴自己這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她不能任性。
“那你會去哪里當兵?”蕭苒問。
“鳴泉省……”
“鳴泉省啊,那可真遠……”
當然遠,他們在北方,鳴泉省在南方,蕭苒是獨生子女,爸爸媽媽很擔心她,也不樂意她走得太遠,不出意外她會選一所省內的大學。
她在心里問自己,你愿意離開自己的舒適圈,離開自己熟悉的人,去一個全然陌生,沒有熟人的地方上大學嗎?不說爸爸媽媽,她自己也不會做出這么不負責任的決定。
那么從今以后,一南一北,天南海北,又該怎么辦呢?
蕭苒不愿意去想那個她不喜歡的結局,她告訴自己,他們可以的,他們會好好的。
“叔叔說,我會調回來的,你不用擔心,不會很久,我會回來找你的!狈庖藵晌罩捾鄣氖。
“嗯,我相信你,我們會好的……會好的!笔捾鄹嬖V對方,也告訴自己。
“一定會好的!”封宜澤又找回了自信。
從那天起,兩個人又恢復甜蜜的時光,卻仿佛有什么東西,隨著時間從指尖溜走。
蕭苒依舊每天刷題,封宜澤開始按照部隊招兵的要求訓練自己。
他們還是在校園的每一個地方嬉笑打鬧,為對方的一個小驚喜而感到開心。
最簡單的快樂,就是當我看你的時候,你剛好看完,然后相視一笑。
高考結束,蕭苒去了心儀的大學,封宜澤去部隊報道。
離別的時候,他們的擁抱已經不是最初的拘謹,兩個人都沒有說什么,卻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蕭苒給封宜澤扣上了最后一顆扣子,封宜澤摸了摸蕭苒的的頭,然后各自離去。
后來啊,他們終究漸行漸遠,封宜澤每天在繁重的訓練中脫不開身,蕭苒也發(fā)現大學生活并不是自己以為的輕松,說好的見面,也只是空談。
他們甚至很少通話,因為部隊上不允許,每次打電話都只是說一說自己的近況,然后就慢慢發(fā)現他們之間的話題,少的可怕。
就這么過了一年,一切終究塵埃落定。
那是他們最后一通電話,蕭苒一直記得那次他們各自的最后一句話。
封宜澤說:“苒苒,再見,我愛你!
蕭苒說:“封宜澤,謝謝你,我也愛你!
再見,感謝時光在我暗戀你的時候,讓我們再見。
謝謝你,緣分讓我們相遇,謝謝你讓我的青春無限美麗。
他們說,深情可抵歲月長,蕭苒信了,可她卻沒想到,深情敗給了2339.8公里的距離。
直到蕭苒大四的時候,有一天,看到他剛發(fā)的朋友圈:我回來了。
原來他沒有說錯,他真的很快就回來了,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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