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樣，宋寒收拾好書桌準備下班。
　　一整天泡在孩子們的聒噪里，終于可以休息片刻了。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畢書亦的消息。還沒來得及點開，視頻又打了過來。
　　“宋宋，收到消息了吧。我結(jié)婚你一定要來啊，別忘了大學那會你答應過我的事啊，伴娘必須是你！我這邊有點事，先不說了哈……”這機關槍一樣的嘴啊，根本就沒有給我拒絕的余地。說完就掛了。
　　五年了，這五年里發(fā)生了太多事，我也改變了很多。最大的改變是我漸漸習慣了生活的重心從某個人慢慢回歸。回到覃除，真的可以嗎？我就這樣看著天花板，木木的看了一整夜。
　　十月一日。
　　“宋老師，您能不能不走？我再也不惹您生氣了！”小胖抱著宋寒的腿梨花帶雨地哭，哪里還有平日里小霸王的樣子。
　　“牛牛，舍不得我�。磕悄阋W習。老師會�；貋砜茨愕�。跟我約定好嗎？好好學習，老師回來給大家?guī)ФY物！”
　　雖然極不情愿，可山村長大的孩子似乎天生便有一種執(zhí)拗的成熟。孩子們沒有再撲過來抱著挽留宋寒了，可是那一個個噙著淚的眼睛讓她沒辦法望過去，只能扭過頭，直到街道上什么也看不見……
　　覃除。
　　“哎呀，我的宋老師，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就等你了�！碑厱嗖嬷簧戆咨幕榧�，一臉成竹在胸的樣子。
　　“我來晚了，總算不是很遲。新婚快樂，小胖子�！迸牧伺乃募绨�，捋捋炸毛的脾氣。
　　典禮很快開始了，換上伴娘服�？粗@個大學期間給予宋寒溫暖和感動的好閨蜜，一步步走向她即將交付一生的人。在宋寒生命里，或許永遠不會有這一刻。所以希望自己沒能得到的，畢書亦她能切切實實地感到，被世界好好的對待！
　　“新郎，你愿意娶你身邊這個女孩……”一邊聽著婚禮司儀的聲音，一邊環(huán)顧四周�；蛟S無意識的在尋找著什么吧。就一瞬的時間，宋寒看到了她。
　　其實早就知道，回來一定會見到她，躲了五年了還是沒忍住，跑了回來。看到她的這一刻，宋寒仿佛神游天外了。局促、躁動不安！宋寒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可余光里盛的都是她。她身邊與她說笑的那個男人……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嗎？
　　“大家吃好喝好啊……”新郎招呼著賓客，一桌一桌的敬酒。
　　“宋宋，給我夾片藕，我真的太餓了。”
　　宋寒端著水，等她吃完了遞給她。
　　“你家那個，還沒進門呢，就把你餓成這樣了�！币慌缘馁毁淮蛉ぶ�。
　　“宋宋，你看她又欺負我。”
　　“好了，王益峰等著你呢。有好吃的，我給你攢著。”
　　“好。”說完就跑了，一跳一跳的，哪里有新娘子的樣子。
　　老同學聚會來回聊的都是婚姻工作之類的柴米油鹽。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頭，聊到了飯桌上唯一的單身狗。
　　“宋寒，畢書亦這一結(jié)婚，咱大學室友就你一個單身狗啦。要不要給你介紹下�。俊崩钗ㄒ荒樏狡艠�，笑著看著宋寒。
　　‘相親嗎？’宋寒的眼光不由得看向林勤歡。人群里的她依舊那么耀眼，或許在宋寒眼中，哪怕那是黑夜也掩蓋不了她身上的光亮。
　　只是這束光從不是照在宋寒身上，從前星星點點的溫暖如今也逝去了。
　　或許是宋寒的視線過于熱切，林勤歡轉(zhuǎn)過身探尋。宋寒早已收拾好心情，在她看過來的瞬間疏離地施以微笑，卻在低下頭之后，再也笑不起來了……
　　“宋寒，宋寒，你怎么了？”李唯見宋寒不僅不接話，反而臉色不好。便覺得可能觸及到了人家的心事。本就是玩鬧，可鬧得不愉快多少有點尷尬。
　　“沒事，酒喝的多了，有點頭暈。我先離開一下�！�
　　說笑聲不斷，眾人沒注意到宋寒離開。宋寒腳步堅定，臉上沒有醉態(tài)，李唯也沒太在意，不一會就又聊起來了。
　　賓主盡歡，如果不算上從席間逃離的宋寒。原來，真的有人會只看上一眼便潰不成軍……
　　咖啡廳。
　　“宋宋，你上次怎么走的那么急。我都沒好好跟你說幾句話�！�
　　宋寒沒回答，等著她把外套脫了，把咖啡遞給她。
　　“我把之前的工作辭了。昨天去覃除中學應聘，通知的比較突然，離開的比較急，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真的，太好了！支教那么艱苦，之前就一直勸你不要去，現(xiàn)在回來了就好。”
　　“不過我一直很奇怪，當初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你為什么一定要支教，一走就是五年。還有，林勤歡你們之間怎么了？她看見你像陌生人一樣。”
　　林勤歡嗎，五年了，除了做夢的時候聽到過，那么那么久不曾聽過這個名字了。
　　“她還好嗎？”
　　“你不會自己問嗎？大學期間，就數(shù)你們倆最親近，有時候我都覺得我很多余。怎么現(xiàn)在就……”
　　見宋寒不說話，畢書亦就沒再繼續(xù)問，很合時宜的換了話題。
　　兩個人聊了好久。可是，畢書亦到底是結(jié)了婚的人，得早早歸家。
　　“等房子收拾好了，請你們一起來玩�！彼魏@對新婚的小夫妻擺擺手。
　　“沒問題。好酒好菜候著朕吧！”
　　或許是命運，竟然在超市碰到林勤歡，就這樣偷偷的看著她，像那時候一樣�？吹锰朊裕谷煌浟硕惚�。等回過神來時，已經(jīng)避無可避了。
　　“嗨，好巧，那個，我來買點那個，那個，墻紙�！焙蛷那耙粯樱痪o張就磕巴�？墒怯惺裁崔k法，面對她，宋寒從來就沒有贏過。
　　她好像沒看見宋寒一般，一句話也沒說，就那么走了。
　　剛出了超市就看見路燈下林勤歡的背影�！罢覀�地方聊聊吧�！�
　　宋寒沒想到她沒走，一下子又慌亂起來。林勤歡就直直的看著宋寒。五官之中，她的眼睛是最好看的。這雙眼睛為宋寒笑過，也哭過。而此刻，卻平靜的掀不起一絲波瀾。
　　狠不下心拒絕，宋寒低低的應了一聲�！昂��！�
　　兩人并肩走著，氣氛一度很尷尬。
　　“你吃飯了嗎？找個館子吧，我請你。”宋寒故作輕松的跟她說著。
　　“都行�！庇质遣幌滩坏囊痪洌@句話宋寒從她口中聽過許多次。
　　“33號�！�
　　“這邊�！彼魏蚶习逭惺质疽狻�
　　“你嘗嘗，這家毛血旺里面的魷魚很不錯……”
　　她就這么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宋寒知道她在等自己的解釋�？墒�，該怎么開口呢？
　　“那個，還有啥想吃的沒，我去點�！�
　　“不用”
　　“你就沒什么要對我說的？”她勾勾嘴角，咧出一抹諷刺。
　　“我……”
　　“那好，我問，你回答我。”
　　“嗯……”
　　她呼出一口氣�！拔迥昵�，為什么走？”
　　“我想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山里的孩子們很苦……”
　　“好，我相信你的話�！�
　　“那你又是為什么刪掉我所有的聯(lián)系方式，一聲不吭地走，又一次都不和我聯(lián)系？”
　　‘她還是問出來了，可我該怎么說�！�
　　“我……，因為，我……”宋寒猶疑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本來都決定把你忘了，就當我從來沒遇見過你……”她灌了一杯酒，仿佛在自言自語。
　　宋寒聽到她說要把自己忘了，像有人在心里扎了一下。她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看著杯里的酒，緊緊攥著酒杯。
　　“沒有誰是離了誰就活不了的，沒了你，我也可以過得很好。我今天只不過是想要個說法。我又不是個物件，隨你不要就給丟了。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很失敗，很不招人待見�！绷智跉g手指抹掉眼角的淚，吸了下鼻子，接著說。
　　“我是很粗心，你走了一周我才發(fā)現(xiàn)聯(lián)系不上你。我擔心你出了什么事，去問了畢書亦。這才知道，原來，你不是沒了消息，只是唯獨和我斷了聯(lián)系。我自認，我沒做什么傷害你的事。為什么，為什么我大學最好的朋友要這么對我？嗯？你說，為什么，宋寒�！�
　　她說了一籮筐的話，宋寒卻是一句也接不上。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條件反射抬起頭，卻撞上她滿臉淚水的樣子。
　　宋寒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沒接，隨便用手抹了下，看著宋寒：“你就沒有一句話要跟我說是吧！”
　　“我不想傷害你，我有苦衷……”
　　“你有什么樣的苦衷，都過去五年了還不能說嗎？”
　　“我……”‘是啊，都過去五年了，我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我怕你覺得我是個怪物�！�
　　“行，不想說就算了，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就這吧。咱們倆也，就這樣吧�！彼魏催^無數(shù)次她的笑，卻第一次見到她帶著輕蔑又冷酷的笑。
　　宋寒的心突然跳的很快。雖然無數(shù)次想象過她放棄自己的樣子，可是當想象變成現(xiàn)實，她卻生出了想要抓緊她的念頭。
　　宋寒：“對不起……”
　　“……”她轉(zhuǎn)身就走，快到宋寒來不及拉住她。
　　‘她喝了酒，又怕黑，遇到危險怎么辦？難道這就是我想要的結(jié)局嗎？不，就算她會覺得我惡心或者變態(tài)，我也要告訴她，不是她的問題，我所有反常的舉動都是因為偷偷藏起來不敢讓人發(fā)覺的心。那顆心里滿滿當當藏得都是你啊�！�
　　“林勤歡，你站住！”宋寒沖出餐館，朝著她大喊！
　　“林勤歡，你不是想知道為什么嗎？你不是想要個解釋嗎？我告訴你，我全都告訴你。”宋寒追上她，不顧她一次又一次地甩開自己的手。
　　“林勤歡，我這輩子撒過最大的謊就是：林勤歡是我閨蜜！”
　　宋寒說的如此坦白和直率，林勤歡眼睛里的詫異和失望隨著淚水滴下來……
　　“是嗎？謝謝你的坦誠,我……”
　　“我從沒把你當做我最好的閨蜜，那是因為，我喜歡你！是山有木兮木有枝的喜歡，是日日思君為君老的喜歡。我害怕，我怕說出來，你會覺得我是個怪物，我怕你受世俗的困擾。我小心翼翼的藏著自己的心意，可你若細細的想想，我看你的眼神從來就算不上清白。”
　　“宋寒，你……”林勤歡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答案。比起背叛，這樣的結(jié)果給她的震驚反而更大。怎么說呢？一直對自己無微不至卻不辭而別的朋友離開的原因是太饞自己的身子？！
　　“阿歡。你先聽我說完，好嗎？”宋寒閉著眼，顫顫巍巍的繼續(xù)說。
　　“我怕你不接受我。我心里清楚，你對我的喜歡，是朋友之間的欣喜。大四實習那會，玩笑間你說，若我是個男生，你會想要和我歲月靜好�？墒�，我是女生啊。”
　　“我決定去支教那年，你有了心儀的男生，他待你很好。可是我不好！我日日藏著自己的心，看著你與他人的歲月靜好。我嫉妒極了！好幾次想對你坦白，又忍住了，我怕毀了你現(xiàn)在的生活。所以我逃走了……阿歡啊，五年了，我也以為會忘記你。我也試過相親，可是都不長久。后來我發(fā)現(xiàn)，原來我心里一直藏著一個不可能也忘不掉的人�！�
　　宋寒借著酒勁把九年以來壓抑的感情一股腦全說了出來。宋寒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說完這些話，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怕從那里看到哪怕一絲的厭惡與鄙夷。
　　“阿歡，我喜歡你。所以，你不是不受人待見，你不是不好。是太好了，讓我對你起了貪欲。我此刻說這些也不是要你的回應，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說自己，你……”宋寒還想繼續(xù)說下去，一陣電話鈴打破了此時的尷尬。
　　“喂，寶貝。媽媽一會就回家了，你乖乖的，先睡覺哈！”她說話時寵溺的口氣，許久未聽過了。是啊，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很晚了，我的車在附近，送你回家吧。別讓你……你家人擔心�！彼魏恢雷约涸趺磽沃@口氣說完的，感覺呼吸都夾雜著一絲血氣。
　　“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彼檬种噶酥父浇囊粋�大樓。
　　“好，注意安全，你好好的。”說完沒等她回答宋寒就趕忙逃了。
　　‘也許，我們再也不會見了。保重，林勤歡�！�
　　當時，宋寒若對自己有信心，回頭看一眼，便會發(fā)現(xiàn)，有個人定定的站在原地望了她好久。
　　……
　　“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宋寒，啟安大學的高材生，剛剛支教回來，教學經(jīng)驗十分豐富�！敝魅瓮屏送蒲坨R，笑的像六月的花。
　　“劉主任謬贊了，我叫宋寒，唐宋的宋、寒冷的寒。之前一直從事語文教學工作，很榮幸能和大家共事，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指正�！�
　　“宋寒啊，你先跟著楊老師熟悉一下。楊老師是語文組的組長，教學經(jīng)驗很豐富。有什么困難就找我�！闭嫦胨﹂_這個咸豬手，為了適應工作，宋寒忍了。
　　“好的，謝謝劉主任�！彼魏f完便抽出了手，不動聲色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楊老師好，我叫宋寒�！�
　　“宋老師，年輕有為啊。加上你，咱們語文組一共有九個人，李義鵬老師、秦榛老師、林勤歡老師……”聽到林勤歡，宋寒的腦袋像炸開了一樣，她，她怎么會在這里？
　　“誒，說起林老師，你們還是同期的校友呢。你們認識嗎？”
　　“林老師很優(yōu)秀，在學校是風云人物，同一屆的很少有人不認識她。”
　　“那敢情好，我最近課排得比較滿，先讓林老師帶帶你。誒，到了。這就是咱語文組的辦公室了�！�
　　透過玻璃，宋寒一下就認出了那個身影，她并不是高挑的個子，身形小小的，仿佛一只手就能提起來，但是眼中卻有著耀眼的自信。
　　“宋老師，宋老師……”楊老師喊宋寒的聲音大了些，林勤歡聞聲看過來，和宋寒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宋寒想‘她應該也是詫異的吧。沒有想到還有再見面的一天，果真是命運弄人�！�
　　無非又是一些入職的場面話，宋寒此刻腦中、眼里都是林勤歡，那里還注意的了別的。神游物外的心思還得靠楊老師給拉回來。
　　“那宋老師就先跟著林老師熟悉下教學情況吧，林老師，你看行嗎？”
　　林勤歡沖楊老師笑了下：“沒問題，楊老師，正好我們兩個也認識�！�
　　“這是你的工位，新老師都得先試課，你先聽聽課吧，聽我的或者其他老師的都可以�！�
　　‘她真的是很認真的在跟我交涉工作，仿佛那晚的事沒有發(fā)生過�！魏藭r還有些窘迫，畢竟昨天剛跟人家表白。
　　“謝謝，我……不知道你也在這個學校任教，如果我知道的話……”
　　她突然回頭深深地看了宋寒一眼，也打斷了宋寒接下來要說的話。
　　“基本情況就這樣，你自己再熟悉熟悉，有事問我�！绷智跉g介紹完注意事項就再沒再多說什么。
　　唉，這一上午過得，就像有塊紅燒肉放在你跟前，時時纏著你，看到吃不到。說到紅燒肉，我也是真的的餓了……
　　“宋老師，去吃飯吧�！睏罾蠋熜θ轁M面的走過來。
　　宋寒挽上楊老師的胳膊，眼神炙熱：‘真好，楊老師救我脫離苦海。’
　　楊老師微楞：‘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外向�！�
　　……
　　“宋老師，咱們學校的傳統(tǒng)，有新老師到要接風聚餐，今晚可別遲啊”
　　“是語文組都去嗎？”她，也會去嗎？
　　“對，還有劉主任，這還是他特別安排的呢�！�
　　“好，我一定到，真實麻煩大家了。”
　　創(chuàng)想食料
　　“喂，勤歡。人已經(jīng)醉了，劉主任還一直給她灌酒呢�！�
　　“謝謝秦姐，我一會就到。”
　　“來啦，快進去吧。人在里面呢�！鼻亻焕智跉g就往里走。
　　“來來來，宋老師，再喝最后一杯，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大家庭！”劉主任一邊扶著宋寒的肩，一邊湊近了灌酒。
　　林勤歡忍了揍人的沖動，快步走上前�！八魏�，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林老師來了啊，來來，一塊喝一杯�！眲⒅魅未藭r酡紅著臉向林勤歡讓酒。
　　林勤歡感覺自己的青筋跳了跳，滿嘴的臟話呼之欲出……
　　“你起開，阿歡不能喝酒，我來喝�！�
　　真是傻人，自己都醉成那樣了還敢替我擋酒。林勤歡伸手便奪了酒杯：“你醉了，別喝了�！�
　　“誒，阿歡，你來了，我好想你啊�！闭f著晃晃悠悠站起來，確實喝了太多酒，眼看著就要摔倒。
　　“誒，小心�！币浑p手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宋寒。
　　“那個，不好意思啊，宋寒醉了，我先帶她回去了�！边呎f邊給秦老師使眼色。
　　“哎呀，醉得還挺厲害的，那你們先回去吧�！鼻亻辉捯魟偮�，眾人也紛紛找借口散場。
　　出了門林勤歡才想起來自己不知道她家的地址，回自己家也不太方便�！八魏�，醒醒，你記得家里的地址嗎？”
　　“阿歡，你……”
　　“什么？”
　　“你身上……好香�！�
　　“……”
　　出來的急，也沒帶證件。
　　算了，試試她的手機。“宋寒，把手給我�！�
　　“嗯？哦，好，都……都給阿歡�！彼魏樕⒓t，像八爪魚一樣纏過來，把手伸到林勤歡眼前。
　　“……”外賣應該有地址。
　　林勤歡滿腦子想著找地址，打開手機看到壁紙，愣了一下，是煙花下的自己！那時是大二，她們做兼職，回家路上看到車窗外的煙火。剛?cè)肷鐣瑢κ裁炊际切迈r的，兩個人扒著車窗看了好久。沒想到宋寒那時候在看自己。原來那時候宋寒就……
　　“宋寒，到家了。密碼是什么��？”
　　“阿歡……”
　　“……”
　　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她的生日？不對。她愛豆的生日？不對。
　　門開了，原來密碼真的是‘阿歡’，是我的生日……
　　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宋寒，想到今晚一連串的事情。原來五年前那個溫柔的人始終沒有走遠，她一直在，只是自己……
　　想到今晚，就又想起酒席上宋寒的行為，“你是不是傻，劉主任那樣的人給的酒你也喝。你這樣的性子，怎么被人家賣的你都不知道�！绷智跉g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火氣，看著床上的人，說了一通好像又沒那么生氣了。
　　睡夢中的宋寒皺著眉，聳了下肩膀，好似醒了。林勤歡怕把人吵醒，輕輕地撫平她的緊蹙的眉頭。
　　“我有什么好的，值得你這樣的喜歡？支教的五年，辛苦了。喜歡我，你受苦了。你對我那么好，我怎么會覺得你惡心呢。你是個好女孩，值得別人的疼惜。我已經(jīng)不怪你五年前不辭而別了，可是我？無法回應你的心意。”
　　見她又扭動身體，林勤歡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仿佛回到了當年，在小吃攤，宋寒吃得急了，林勤歡輕輕拍著她說：“慢些吃，不要著急�！蹦菚r，林勤歡拍一下，宋寒的心跟著顫一下……
　　此刻，宋寒知道，那一段幽微難明的喜歡，終于是時候結(jié)束了�？墒�，九年的喜歡呀，太沉重了。
　　一雙手輕輕替宋寒把眼角滑落的淚擦掉，“好了，不哭了……”
　　“林勤歡，我還是很喜歡怎么辦？”
　　“林勤歡，我需要時間�！�
　　“阿歡，抱抱我好嗎？”
　　她沒有回答，下一秒宋寒便進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身上有宋寒熟悉的香味。
　　‘她是我年少時的歡喜。從今夜起，她又會是我最好的閨蜜�！�
　　“阿歡，晚安。”
　　“晚安，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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