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的某個夜晚，身邊放著一瓶好酒，西索坐在高樓頂吹風(fēng)看星星。不是什么“小丑魔術(shù)師”，不是什么酒吧情人，只是西索。久違了呢，難得這樣地安靜下來做這種“正�！钡氖隆�

　　第一次見到小伊是在幾年前呢？不記得了呢。不過當時的感覺還依然有印象。本來是要找某個快腐爛的果實解解悶，結(jié)果遇到了一個長相精致得像個女人的殺手。殺手啊……殺手？嗯哼，像他這樣的殺手可不多見呢。明明痛恨殺人卻做殺人的生意，還做得很好。除去這點特別，他是個相當識趣的人呢。之后試著委托他一些除蟲的小工作，發(fā)現(xiàn)真是個不錯的果實呢，合作也意外地合拍，可惜是個操作系，玩不過癮呢。
　　收到那條表示暫時不接任務(wù)的短信后的再次相見是在天空競技場。剛好無聊的時候，他來了。心情不錯地洗了澡出來，他正喝茶看小說。嗯哼，還真夠悠閑的。果實開始腐爛了嗎？他可比之前弱了很多吶。突然地出手，他反應(yīng)很快地架住了攻擊，骨頭卻脆得斷掉了。雖然看出他變?nèi)趿�，沒想到變得這么弱。不過既然反應(yīng)還跟得上，那就是身體原因吧，大概是受了重傷？
　　之后的事情完全失控。小伊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在那種情況下勾引我。不過很讓人開心——小伊難得顯現(xiàn)自己的欲望。而那欲望急切得讓人無法控制地粗暴起來，真遺憾，本來想對他溫柔點的。
　　醒來的時候小伊正要走，我沒有睜眼。等他走遠才爬起來，進了浴室發(fā)現(xiàn)了鏡子上的口紅留言，楞了一下之后，不可抑制地抱臂大笑起來。小伊啊小伊，還真是很可愛呢~
　　只是，小伊一直都在為別人而活呢，即使是正在做都會走神，真讓人不愉快。走神？嗯哼，那我就想辦法讓他想不起別人。一次次地推到高潮，又一次次地阻止，小伊迷亂的表情非常漂亮。那個時候想起了小伊初見時的表情，木然，空洞，有種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再也找不到這家伙的感覺，就像不存在于這個世界的旁觀者，仿佛隨時離去，真讓人不愉快。那可不行呢，沒有我的允許就離開。于是在離開時留了條短信，“小伊要乖哦……??”，想象他看到時的表情，心情變好了。
　　獵人考試的時候，小伊惡作劇性格明顯了。他易容的那副尊容，即使是我也沒忍住眼角抽搐。還有那個“炮友”論調(diào)，真是……不過小伊有表情了，眼睛不再空洞了，尤其是當我中了他布下的小小陷阱變包子臉的時候，即使那只是很微小的情緒波動。他高興就好，惡作劇嘛，偶爾讓他得意一下也沒什么大不了。
　　友克鑫市的旅團集體活動沒有讓我如意盡興。之后庫洛洛找到我?guī)兔σ菜闶且饬现畠?nèi)。再然后進入GI找除念師也算是情理之中。意外驚喜是又遇見小伊。
　　這次見到他時我正利用閑暇的無聊時間追一個NPC，真是的，怎么追也追不到呢。還好追不到，還能玩玩。其實是有些驚訝的。獵考的時候小伊還不過是微微有點表情，現(xiàn)在他竟是能笑出來了呢。或許是因為很少有表情，小伊的笑真是驚艷，讓人想好好贊嘆。于是我也這么做了。湊過去用玫瑰輕點紅唇，說“小伊笑起來很漂亮呢~~”，看著他僵硬地收起微笑挪開視線轉(zhuǎn)移話題，真是可愛透了~
　　話題這么一轉(zhuǎn)倒讓我發(fā)現(xiàn)了以前從沒見過的小伊，他有和飛坦一樣的一項愛好，甚至家里那個搞情報的弟弟也受了他的影響，真令人驚訝。至于那個眼神……是鄙視吧？竟然敢鄙視我，嗯？不過等等，小伊連這樣的表情都能這么明顯了？哈哈，這樣的小伊真是……真是……身體在頭腦之前找到了適合的形容詞。在我反應(yīng)過來之后，已經(jīng)和小伊吻在一起了。他的反應(yīng)似乎比以往更熱烈，迷茫的眼神令我的身體熱了起來。不掩飾自己的愉快，我在他耳邊笑著夸他可愛，以聲音和撫摸挑逗他，“來做吧~~”。小伊不知怎么的，忽然清醒過來以詭異的理由拒絕了。嘛，后面說的那個因為弟弟的原因應(yīng)該是真的，真可惜。
　　臨走時小伊在背后說要給我除念師的消息。不由自主地身體僵了一下。我不記得我和小伊說過這件事呢。他是如何得知的呢？嘛，這也沒那么重要。于是揮揮手示意我知道了，頭也沒回一下。
　　之后還是向原先一樣，找找除念師的消息，發(fā)現(xiàn)有潛力的小果實，間或追追NPC或是女玩家。直到小伊交信找我去見他。
　　上一次見到他時就有這樣的感覺就是沒來得及說，小伊變強了。他渾身散發(fā)出強者特有的那種氣勢。這樣的小伊讓我產(chǎn)生強烈的戰(zhàn)斗欲望。不知道小伊經(jīng)歷了什么，不過他身上的氣息已經(jīng)不是殺手身上的氣息了�；蛘哒f這樣的小伊才是真正的小伊？
　　“小伊似乎有點改變呢……和我打一架吧~~”
　　“好啊，不過要等等。我弟弟弄到一張‘演練格斗場’，戰(zhàn)斗結(jié)束之后可以完全恢復(fù)，地址在瑪薩多拉附近，臺風(fēng)過后咱們再去吧�！�
　　“我和家里人說過，以后不會再殺人了”，他如是說。
　　果然呢。我挑挑眉，“啊~~小伊終于說出來了啊。”終于肯為自己活一下了啊。小伊和我在處事上完全相反呢——我只為自己而活，而小伊完全為別人，就好像自己不活在這世界上似的。我偶爾也會想，這樣的我們能相處得很好，是不是因為小伊對我這樣的活法有些羨慕呢？
　　晚飯時小伊為了幾個僵硬的小果實帶我會了自己房間，很好，我就當做是邀請了。正在進行的時候感覺到門外有人，于是停下來抽離。小伊居然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呢，還抽出釘子瞪我“你敢停下就試試看！”。然后看著小伊對門口僵硬的兩個小果實甩釘子，控制他弟弟關(guān)門，我笑不可支。小伊啊小伊，什么時候你變得可愛到這種程度了？
　　再之后，小伊給了我除念師的消息，順利找到除念師，旅團離開了GI，我卻沒有走。和庫洛洛的戰(zhàn)斗雖然迫切，但我更想先好好和小伊打一架。沒過很久，小伊就聯(lián)絡(luò)了我。
　　我們沒有用“演練格斗場”。沒有生死威脅的架打起來有什么意思？這一架，打得暢快淋漓。不再用殺手那種隱藏伏擊的戰(zhàn)斗方式，更像一個強化系一樣，拳對拳腳對腳，結(jié)結(jié)實實地對上了一架，小伊果然變強了，操作系的強化系念力只能發(fā)揮60%還跟我打了個平手。
　　“西索，你這次沒有放水吧？”
　　開玩笑！我掙扎翻過身瞪他，“小伊~~我什么時候放水過！”居然會懷疑我留手！到現(xiàn)在還不能肯定自己活著所做的一切努力嗎？
　　我在生氣，小伊卻撲哧地笑出來，還變成大笑半天停不下來。嗯哼哼，剛才被我一拳敲斷的肋骨沒感覺嗎？于是問，“嘛~~小伊，很好笑嗎？”
　　小伊轉(zhuǎn)過來看著我的臉慢慢止了笑聲，反過來問我，“下一步你想干什么？等庫洛洛消掉念獸，好繼續(xù)你的世紀大戰(zhàn)嗎？”
　　“是啊~~”當然。
　　“西索，要是你死掉了，我可不會給你上墳哦�！甭曇衾飵еσ�。
　　墳？嗯哼哼，我會有那種東西嗎？“小伊好無情啊~”我回答，更多地是調(diào)笑。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fēng)冬有雪。良辰美景，我喝酒的時候，也會敬你一杯的�！�
　　我笑了，真心的。“那很好啊�！�
　　那很好啊。
　　用了兩張“大天使的呼吸”治愈了傷勢，小伊坐起來脫下已經(jīng)不成型的衣服。一寸一寸，一縷一縷。我平躺著看著他，看著他一邊脫衣服一邊注視著我。那一寸寸的破布從他身體上剝落產(chǎn)生了一種不可言喻的奇妙效果。欲望蘇醒了，不過我一動都沒有動。小伊脫好了衣服膝行到我身邊，輕柔地為我解衣，用那雙有著修長白皙的手指，那雙拿釘子的殺人的手。他的長發(fā)溫柔地披散在肩膀，黑色的大眼睛水光瀲滟，臉頰有著從未見過的淡淡紅暈。發(fā)梢手指輕輕擦過皮膚的觸感令我呼吸紊亂，身下包裹的溫?zé)釢駶櫢橇钗沂娣脟@息。小伊，既然這是你想要的……
　　“今夜，放開一切。家人，責(zé)任，所有，為你自己，只為你自己……”我在他耳邊呢喃。

　　小伊啊小伊，那時你是不是早料想到這一天呢？好，這一天我還你。今夜我放開自己，只想你。在我喝酒的此時，敬你。
　　拔開瓶塞，傾側(cè)酒瓶，琥珀色的酒液成線落下高樓。咕咚咚地大口灌下幾口，剩下的酒連同瓶子一起向一側(cè)扔開，半晌聽到樓底玻璃落地的清脆聲音。
　　西索癱躺在樓頂上。星辰如那天一樣明亮，微風(fēng)拂過他沒有上發(fā)膠的柔順紅發(fā)，恍惚間他好像又看到了小伊最后的微笑。

　　“三天之內(nèi)來萊曼鎮(zhèn)‘等一個人’咖啡店，我等你�！�
　　這通短信沒頭沒尾著實突兀。也許我并不想去。過了一整天，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了計劃之中的電話，庫洛洛的，打來是約定時間地點的吧，當時我這么想。確實也是，不過附加了另外的信息。
　　“伊爾迷揍敵客，你很熟悉吧？”
　　我瞇起眼睛�！班藕邁是呢，那又怎樣？”
　　“他現(xiàn)在在萊曼鎮(zhèn)‘等一個人’咖啡店。”
　　“我知道喲~~~”
　　“這么說，你也知道他現(xiàn)在就快死了？”
　　我愣了一下，繼而明白�！皫炻迓宓闹e說得很不高明呢~小伊可不是你能輕易除掉的人呢~更何況你是不會對揍敵客家出手的呢~~”
　　“呵，是真是假你去看看就知道。他快死了是真的，不過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是誰。他狀態(tài)不太妙，不過你現(xiàn)在去的話也許還來得及見他一面。我只是覺得該告訴你一下，去不去你自己決定�！�
　　萊曼鎮(zhèn)……小伊頭一天的短信說的就是那里呢，這么說小伊當時就已經(jīng)不行了？這里離萊曼鎮(zhèn)不算太遠，現(xiàn)在出發(fā)加緊趕路半天內(nèi)應(yīng)該能趕到。
　　只是，庫洛洛啊庫洛洛，真是精打細算呢，若我去了萊曼鎮(zhèn)又怎么來得及在三天內(nèi)趕到他指定的那個決斗地點？更別說他定的“過時不候逾期作廢”的規(guī)矩。按庫洛洛一貫的做法，如果不是他主動創(chuàng)造條件，再想找到能和他決斗情況的可能性基本是零呢。
　　顯然，小伊還是庫洛洛，他給我出了一道單選題。
　　庫洛洛你就這么有把握甩掉我？哼哼哼，我不會讓你如愿的。
　　當我在轉(zhuǎn)天上午該登上飛往決斗地點的飛艇時，我認輸了。好吧，庫洛洛，這次就讓你如意吧，我們來日方長。毅然地，我以時速140公里奔向不遠的萊曼鎮(zhèn)。
　　3小時47分鐘后，我微微有些喘息地走進了“等一個人”咖啡店二樓房間。
　　看見小伊?xí)r，我顫抖了。他虛弱得幾乎看不到胸口呼吸的起伏。不過他還活著，還好他還活著。我走過去輕輕喚他，“吶，小伊，小伊。”他毫無知覺。我躺到他身邊，把他抱在懷里，仔細聽著他微弱呼吸的韻律。
　　過了好久，他的氣息微微一變醒了過來。我低頭看他的臉，有點驚訝。他雙眼沒有焦距，好像是看不到東西，卻在晃動。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不安。
　　“西索，我有點怕……”小伊的聲音畏縮虛弱，完全不像他。
　　他不該是這個樣子的。我想像過去一樣抖出花腔然后飚出撲克符號說些無關(guān)痛癢的話調(diào)笑他如“小伊你要補償人家呢~~~人家可是犧牲了跟大蘋果的約會來見你的喲~~~??”之類，徒勞地張了張嘴卻喉嚨發(fā)緊，只得收緊了抱著他的手臂安慰他，“不要怕，我在這里�！�
　　這微薄的安慰卻對他起了作用，他竟微笑起來，對我說了最后一句話——“嗯，你在這里，我不怕……”小伊的微笑一向驚艷，可是這個笑只讓我覺得揪心�？尚ζ綍r說起謊來都不用打草稿的我現(xiàn)在竟找不出一句可以說的話。我低下頭親吻他的眼睛，然后聽到他的呼吸越來越弱……

　　小伊，這個世界終究還是沒有留住你嗎？躺在樓頂?shù)奈魉鞣矶稹?br>　　嘛，這一天我還給你了，從今后我不會再這樣想你，依然只為自己而活，不過我會在自己喝酒的時候，敬你一杯。西索轉(zhuǎn)身走下樓去，留給樓頂星光一個毫不留戀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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