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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那是怎樣的一個開頭?
依稀只記得當時她擋下那一劍用的是心。
只記得當時她回眸間那抹凄美的笑。
但是這些都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我苦苦的追尋時。
結局卻還未到來。
壹:
三百年的追尋,三百年的等待。
總以為會在下一個輪回相遇。
卻一次次都尋不著你。
九百年后的今日,我又一次在黃泉路上左右徘徊,在那彎曲的黃泉路上依然沒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奈何橋旁的孟婆將手中的湯遞給一個又一個神情各異的鬼魂。當最后一個鬼魂喝下湯帶著惘然的表情走上奈何橋時,她端著碗湯走到我面前。又如很多年前那樣將湯遞到我眼前:
"喝吧,喝了之后便會忘記一切.這樣你就不用痛苦了."
不用痛苦了?
我看著她那雙美麗的雙目泛著誘惑的光芒.
我接過靈碗看著里面金黃的湯汁,手一彎,一道金黃垂落,在黝黑的土地上開出一朵金黃色的花與多年前的那一朵相依相偎。
孟婆無言的從我手中拿過碗,默默的走到那盛著湯的大鍋前,靜立著。頭微歪,看著黑流在橋下翻滾著,那烏黑的發(fā)絲在白皙腳踝
旁輕輕飄動。
我唇微動:"不能忘記,那樣會更痛苦的."嘴角扯起抹無奈的笑,回頭看著彎曲的黃泉路上一片空蕩.
挪動步子從奈何橋上走過,明知道這樣身后的人會再次禁足三百年.我依然沒有回頭端起那碗湯.
因為真的不可以忘記,那怕是一分鐘.
這一世,我是一個女人.
孤身一人乘著人多嘈雜的輪船去往彼岸.
美麗的邂逅真的一直都眷顧著我.
看著為我抵擋人群的男人,看著他臉龐上晶瑩的汗珠,我抬手為他擦去,他低頭對我一笑,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充斥著我的神經(jīng).
腦海中不由的出現(xiàn)一幅畫面.在一仲夏的午時,綠色的草坪上,一女子抬手用手帕為身旁的男子擦去額頭上的汗珠,男子低下頭是一片溫柔的笑.
我笑了,憑著這一分熟悉,我嫁給了他成為了他的小妾.
但是他依然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為他生下一個兒子后,我躺在木缸中割了手腕,靜靜的死去...
依舊是那條曲折的路.
但這一次我沒有在像以往那樣徘徊.
因為面前一位白衣俊秀的男子攔住了去路,冰冽的雙眼沒有一絲溫度.
"你違反了地獄投胎的規(guī)則,現(xiàn)奉閻王之命,將你打下十八層地獄四百年."
聽完,我一臉震驚,若是在十八層地獄呆三百年就永世不得投胎,更何況四百年?!
如此,我又如何去尋她?
于是,我跑了.
可是,憑著我那微薄之力如何逃出白無常的萬年道行?
被打如十八層地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沉寂.
黑流在奈何橋下翻滾著,孟婆看著一切漠然.
或許這樣更好,他不用再為了找她找不到而心痛了.
地獄的風凜冽,地獄的天空永遠都是一片黑暗.
這里是光明的禁區(qū).
四百年過去了.
我趴在地上看著潰爛的身體一點點復原.
明堂上坐著閻王,在他兩旁站的是牛頭馬面與黑白無常.
閻王對著我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
"歡迎加入鬼界."
內心咆哮著.
"不!我不要加入鬼界!我要投胎!"我對著閻王虛弱的叫著.
他看著我無奈的說:"你已經(jīng)失去了投胎的資格,想是你在十八層地獄下掙扎的太激烈了吧.你現(xiàn)在只剩下一魂兩魄."
那一刻,我似乎聽到了三魂七魄破碎的聲音.
人鬼殊途,這一點我怎么會不知道?
一滴晶瑩的水珠落在黑色的地上,不破不碎.
從那滴水珠中我看到了我現(xiàn)在的摸樣,狼狽不堪,黑容憔悴,早已沒有了往日的英俊瀟灑.這樣的我又如何去找她?
堂中所有的人包括閻王看著地上那隱隱發(fā)光的水珠一臉訝然.
因為誰也沒有想到,鬼還有眼淚...
貳:
或許一直都痛苦著,頭腦雖清晰.
但卻依然走不出這痛苦的黑霧林.
迷失了方向,看不到那不知好壞的結局.
但是,我仍然找到了你.
我輕輕的掃著黃泉路上或美好或污穢的殘渣.
這些都是那些去往奈何橋的投胎的鬼魂落下的.
我將它們掃入黑流,看著它們化做沼氣.
彼岸的紅花開的更是嬌艷.
葉落花開,花落葉生.千年重復一次.
鮮紅的一片看不到一絲綠意.
但這彼岸花卻成了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
而我則是飼花人,將這一路的凡物掃入黑流,讓它們化做沼氣被彼岸花吸食,永生不滅.
一道幽幽的鈴聲傳來,我收起靈掃站在一旁.
一會兒從彎曲的路上走來一個又一個或悲傷或驚喜的鬼魂.
當他們看向彼岸時,少數(shù)的只是匆忙的一瞥便快速的向奈何橋走去.
而留下來的則是一臉驚嘆與贊美,久久不曾離去,在催生鈴響了三遍后,才悻悻的離去,一臉不舍.
我回頭看著對面一望無際的鮮紅又低下頭看著胸口隱隱發(fā)光的透明珠子,微微一笑.
不管前世如何,待他們喝下那碗湯,走過奈何橋后.一切就又是新的開始,再次來到想起前世紛擾又是另一番感慨.
忘記,想起,再忘記.
便如那彼岸花一般,花與花葉總是相交甚遠的.
過著淡淡的日子.
有時和閻王下下棋或向黑白兄弟討論一下法術.
多半的日子是與地獄最妖美的彼岸花在一起.
時間如彈指間般的過去了.
又一個九百年.
地獄門.
以黑白無常為頭的武靈部隊一臉殺氣.
而和他們對立的則是手執(zhí)彼岸花的我.
"大家兄弟幾千年,不要逼我們動手."
黑無常豎著眉,眼中略有些不舍.
"回頭是岸."白無常緊拿著鎖命鏈,雙目依舊凜冽.
"人間我是去定了,攔我者--死."手中的彼岸花散開,向他們飛去.
在一片片妖紅刺向他們時,忽的黑霧出現(xiàn)擋住了花瓣,花瓣快速飛回在手中重新顯現(xiàn)出一朵彼岸花.
黑霧散去,閻王一臉寒氣的看著我:"你知道這是公然和鬼界為敵嗎?"
"我要去人間."我對視著他的眼睛.
半響,他嘆了口氣.
"兩千年來,我以為你已經(jīng)放下了.沒想到你陷的更深了.罷了罷了.我不想看到鬼界內戰(zhàn).你去吧,尋找你所謂的愛.只是你要記住除非你魂飛魄散,否則你永遠是我鬼界的一員."
"是."
我驚訝他的寬宏大量.
他帶著武靈們離去.
地獄門口只剩下兩個人.
我,孟婆.
"真的還是要去嗎?"
"嗯."
"...那請你不要忘記奈何橋旁,有一個女子等待你回來...永遠."她淡淡一笑,絕美的眼眸中卻是抹深深的惆悵.
我看著她.
一片靜寂后,我微微點頭,轉身走出地獄門.
回頭看著們關上那一刻,她的身體微微向前傾,細長的黑發(fā)隨陰風在飛舞.
別了兩千年,人間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幻化成人形以驚人的速度明白并且了解了現(xiàn)在的世界.
二十一世紀,以科學為本的世界.鬼魂在他們的眼中早已成為繆論.
我在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開了家冷飲店.
此時已是冬天,來的人十分的少.
門鈴突然響起,我抬頭一下僵住了.
還是那雙美麗而清澈的眼睛,不管如何輪回一直都未曾變過.
"喂."她抬起手在我面前晃.
"柔兮."我輕聲叫道.
她一笑:"呵,想套近乎也不用亂叫啊,我叫心橋不是柔兮.請給我一杯苦咖啡."
我回過神來將咖啡遞給她.
她只有那雙眼睛沒有變,樣貌都變了.但是她依然是她.
看著她坐在靠窗的那一桌,輕允著杯中的咖啡.
走出柜臺將一塊黑森林放在她面前.
她一下抬起頭看著我:"我可沒點這個."
"我請的."我微笑著坐在她的對面,手拄在桌子上支著下顎.
看他歡喜的吃著,千年來的心終于涌上了絲幸福.
他眨著狡黠的雙眼舔了下唇匝匝嘴:"要追我,一塊蛋糕可是不管用的."
"呵.那是當然.冷飲店隨時為你開."
那以后她便成了常客,我的冷飲店有只愿為她開.
很久以后的一天.
我捧著玫瑰出現(xiàn)在她門前.遞出手心的戒指.
"心橋.嫁給我吧."
那一刻我從她眼中看到的不是幸福不是喜悅,而是抹淡淡的憂傷,她看著我問:"著是你的心愿嗎?"
我點頭.
下一刻,那些我想要的表情一一在她臉上顯現(xiàn).
冷飲店從此以后久多了一個女主人.
張開嘴看著她將切好的水果放進我口中,我含著水果緊緊將她抱住.
"心橋謝謝你在這個世上."
她一愣僵硬的身體慢慢柔軟下來.
"笨蛋,你也是一樣."
陰歷七月七日.
我站在天臺上,看著四處飄蕩的鬼魂,低頭看著胸口上那一顆已成寶石的淚珠.
輕輕一笑伸手扯下將它從天臺上丟下,一道淡淡的銀光閃過,它便消失在天地間.
那曾是我痛苦的結晶,而現(xiàn)在我是幸福的.
"老婆,來."我將切好的菜遞給炒鍋前的心橋.
她接過,開始炒菜.一會兒一陣菜香傳來.
"好香."我貪婪的吸著鼻子.
"那是當然."她回頭莞爾一笑.
我伸出手為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日子就這樣過著.
平淡,卻是我?guī)浊陙硭非蟮?
等她老去,逝去后,我會在奈何橋旁等著她.
下一個輪回,我會看著她長大,仍然守在她身邊...一世又一世...
叁:
結局還沒有到來.
或許已經(jīng)不再遙遠.
一直都是想要的卻又不是想要的.
幸福就是這樣簡單,苦苦追尋了幾千年,卻在不經(jīng)意間便得到了.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但是看著依偎在身邊慵懶的人卻又是如此的堅信這會是永遠.
天臺上.
"魎,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嗎?"懷中的人突然問道.
我抱緊她笑著說:"怎么會后悔哪.能和心橋在一起我死而無憾."
對她的愛.我不知道為什么幾千年來始終沒變.但是若說后悔那是從來想過的有從來沒有過.
從四千年前的那個戰(zhàn)場上她為我擋下那一劍,回眸間那抹凄美的笑,都注定我的心永遠都是她的.
"那不管心橋做什么,你都會原諒嗎?"她抬起頭,清澈美麗的眼睛看著我.
我低頭,看著她眼眸中一臉深情的自己.那里有我的影子...就行了..."會原諒的."
幾片紅色的花瓣從我的身體里飛出來.
我看著離開我懷抱的人.
不去理會那把插在胸口泛著靈異光芒的刀柄.
"心橋,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的魂與魄?"我依舊一臉微笑.
"我早已脫離了三道,成為了除魔者."她的雙眼逐漸冷冽,我已看不到一絲溫情.
"難怪,我一直都找不到你."我捂著胸口蹲下.忍著鉆心之痛,依舊一臉溫柔.
"只怪你和地獄之花和為一體已成魔,我是奉命來誅魔的."
"呵,能告訴我你...是柔兮嗎?"我期待的看著已是一身白衣,音容樣貌已變的和柔兮無異的人.
"或許是吧.四千年前我犯錯,師父將我打下人間做了一世人.只是那時的記憶早已被抹去...魎,如果你真的是人那該多好.一定會是一個好男人的."...我也會不顧一切和你在一起的,可...
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溫情,我剛要說,才發(fā)現(xiàn)早已說不出話來.
我愛她...這三個字還沒有親口給她說過哪...我四千年來的心愿,我還沒有完成哪...
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不散不破.
我囁嚅唇對著她:
我--愛--你.
無聲...
片刻后便成了飛揚的彼岸花瓣.
原地的女子看這飄零的紅色花瓣,終于再也忍不住了,放聲痛哭:魎...
師父這樣做真的對嗎?
為什么我的心這么痛?
奈何橋旁.
將手中的湯遞給一個又一個鬼魂,眼睛卻一直看著曲折的黃泉路,一會兒自己又苦笑:他又不是鬼魂,不會在投胎了.
想著又看向地獄門,門依然緊閉.
幾千年過去了.
孟婆看著橋邊的兩朵金花發(fā)呆.
為了他自己放棄了一次又一次離開奈何橋的機會.
可是為什么他一次也不回來看一下?
時間久了,大家都記住了.
奈何橋旁孟婆湯.
閻王路過,看著那抹癡情的身影.
嘆息.
她還不知道.
她等的人,早已魂飛魄散.
消失在天地間.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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