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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結束了廣告拍攝,行程暫告一段落。
吳世勛推門進家,正彎腰把鞋子放好,忽然頭頂籠上一個陰影,隨之而來還有一句問候:“世勛吶,你回來了!
吳世勛頓住了,整理鞋子的手微微顫抖。這個聲音的主人他無比熟悉,每次夢魘沉沉,夢境里都是對方離開的背影,最后回望他時清亮的眼睛,和那句“哥不在身邊的時候,要好好照顧自己!
現在夢中人用同樣的聲線,同樣溫潤平和的語氣,跟自己道一句家常的問候,卻讓他險些哽咽。
吳世勛甚至不敢抬頭,他真的害怕,這是自己身體疲憊,夢魘太深出現的幻覺,他恐懼抬頭后其實發(fā)現,房間空無一人依舊冷清。
正當他震驚猶豫不知如何時,一雙溫熱的手撫上他的發(fā)頂,又安撫似的捏了捏他的后頸。
吳世勛憋的眼角泛紅,以前每次他累了哥都這樣安撫他,在他故意對哥哥耍賴撒嬌的時候,對方就輕輕捏后頸陪他玩。
吳世勛終于直起身,看著眼前朝思暮想的人,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哥,你怎么來了?”
他不敢直呼鹿晗的名字,怕他生氣自己這幾年還像個小孩兒,沒有成長。
對面的鹿晗愣了一瞬,他的制造者并沒有編寫這個程序——解釋他為什么會出現。
鹿晗直接跳過問題,仰起臉笑著對自己的制造者說,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快去洗手吧。”
吳世勛還在驚喜中未回神,下意識地照著對方的話做,他以為鹿哥暫時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沒多計較。
也許是吳世勛太過激動,房間里一些與平常不同的細節(jié),他并沒有及時發(fā)現。
吳世勛又一次偷瞄鹿晗,發(fā)現對方還是在溫柔地看他吃飯,坐姿都絲毫未變,他終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開口,
“哥,你怎么不吃?”
今天的制造者好奇怪,鹿晗的感知器官把這個信息傳遞到大腦。自己的補充時間被設定在晚上,只要一管充能劑就夠了。
不過他還是順從了制造者的意愿,劃開自己一小塊手臂皮膚,掀開下面的銀色金屬,露出一個四指寬的凹槽,拿出里面的備用充能劑,對準凹槽的近心一側,緩緩把它打進去。接著合上金屬片,手臂皮膚恢復如初。
對面的吳世勛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但他在極度的震驚里鎮(zhèn)定下來,腦子里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吳世勛低頭就發(fā)現自己左手帶了一個類似手表的東西,他按了一下右側按鈕,一個虛擬光屏在眼前展開,可以用手觸摸控制,功能齊全,應該是通訊工具。
接著他掃了一眼屏上的的日期,“2720/04/10 20:00”,心中的想法得到了證實,他穿到了700年后,而他原來的身體留在了700年前。
回到臥室,吳世勛無力地坐在床邊,頭疼得厲害,他不得不用手撐住額角,痛苦地閉上眼睛。
剛才吳世勛在書房找到了“鹿晗”的設計資料,在這里的他的私人電腦里。而設計靈感里的內容更加讓他震驚——
“我經常夢見一個人,在一系列的夢境里,我與這個人相識,相知,最后相戀。我們結婚了,卻不能公之于眾,他說是為了保護我,我不能理解這個人的時代,同性與同性相愛卻不能被認可。他說所以要等,等他再強大一些,然后向所有人宣布我的身份。最后他成功了,但是過程有點讓人難受。
我知道,夢境里的另一個人不是我,因為我查了所有資料,并沒有一個叫’鹿晗’的人存在”。但夢境里的感情太過強烈,我甚至懷疑,或許在平行時空里,存在另一個我,跟'鹿晗'發(fā)生了這樣的故事。
我決定把’鹿晗’制造出來,或許是夢里的感情還未剝離,也或許是為了實現平行時空里另一個我的愿望。因為我總要找一個借口,做這件看起來有點荒謬的事!
“篤篤”門敲響了。吳世勛走到門口,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僵住了身體,連進行完睡前最后一項工作的“鹿晗”什么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雖然眼前的“人”與印象里的人很像,面貌、聲音、習慣,都與那個人別無二致。
但擁抱的角度和力氣,甚至是表層皮膚的溫度都像被精心計算過,全是令人感到舒適的觸碰,像一臺機器,哦不,那就是一臺機器。
這個世界,沒有鹿晗。
吳世勛還不知道怎么回到原來,他嘗試了再此開門,開不同的門,仍然身處此處。
他不確定這個時空自己的夢境,是否都會在原來自己身上發(fā)生,或許那根本就是另一個平行時空,第三個自己的故事。
但他還是想回去,回去找屬于自己的鹿晗。
吳世勛就這樣,在混亂的思緒里睡了過去。
錄制結束一天的綜藝,鹿晗躺在酒店大床上放空。突然就想起了那個小孩兒,已經好久好久沒見到他了。
上次聯系,小孩兒委屈的話還在腦海里縈繞,
“哥什么時候來看我啊
”
“我想你!
“我也想你的啊,世勛”他喃喃著,困意漸漸襲來。
鹿晗睜開眼,早已天光大亮。他心里一驚,暗道糟糕,肯定趕不上錄制,而且怎么也沒人提醒他!
他剛要起來,卻感覺身體有點兒異樣,好像皮膚之下不是血肉骨骼,而是沉甸甸的提線機械。
原以為是沉睡驟醒帶來的失重感,直到他把手按到心臟的位置,發(fā)現里面根本不存在心跳。
鹿晗懵在了床上,愣神之后,他拍拍臉頰,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好逐漸適應這個身體。他又發(fā)覺皮膚觸感更加滑膩了,他從沒見過皮膚這么好的人,真正的膚若凝脂,還是早上剛起床的時候。
他現在到底是什么他現在在哪?這明顯不是酒店房間,也找不到他昨晚放在桌上的手機。
對著房間里的鏡子,鹿晗看到了一模一樣的自己,只是沒有心跳和脈搏。但是一個人怎么能沒有心跳呢!
自己恐怕是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而且身體還沒有跟來,他混亂地想著。
那廂吳世勛見“鹿晗”看到自己,還遲遲沒有反應,不禁有些擔心,他蹙起眉,徑直朝“鹿晗”走過去。
他的眼神還追隨著自己的動作,這是宕機的狀態(tài)嗎?吳世勛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努力回想著昨晚看過的設計資料,他輕輕拉過“鹿晗”的胳膊。
“世,,,世勛,”
連話都說不清楚了,難道出大問題了?
吳世勛的目光落在“鹿晗”臉上,眼底的擔憂遮掩不住。
接著鹿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皮膚被劃開,沒有出血,只
有銀色的金屬,在陽光下還有點晃眼。而且金屬下面的凹槽里還有能量參數???
我真的不是人啊。鹿晗心里發(fā)出了,從早上醒過來的第一次確信的感嘆。
參數顯示77%能量值,其他感知常數、線路運轉均顯示正常。
吳世勛眉間的溝壑更深了。怎么一夜之間就宕機了呢?
這邊鹿晗算是明白了,他在又一次的震驚混亂里意識到,自己的猜測恐怕成真了。
原來的地方可能回不去了,也不知道現在究竟是什么時間,什么地方。
不過,心底的慌亂被小孩兒小心翼翼擺弄自己的動作和緩了,對方明知道自己是機器,卻還是小心萬分地對待,他不清楚這是不是原來的吳世勛,但對方明顯很在乎自己。
鹿晗抬起另一只手,輕輕拂過小孩兒皺起的眉頭,觸感真實溫暖。他開口:“世勛,我是鹿哥。拍攝辛苦嗎?”
吳世勛動作一停,驚詫地抬頭,這次該他自己不可思議了。在拍攝廣告之前,自己還跟他哥抱怨過,這次廣告好麻煩。而鹿哥安慰自己說,有空了會來看自己。他這才開心一點。可是這些“鹿晗”怎么知道,還是說…
鹿晗確定了這還是他的小孩兒,現在卻只會傻愣愣地盯著自己了。他輕輕的笑出聲。
趕忙安慰:“好啦。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覺醒來就在這里了,你要是不進來找我,我還以為自己變成有思維的喪尸了呢。你是怎么回事?”
說完還摸了一把小孩兒的頭發(fā),手感不錯。
吳世勛舒了一口氣,“鹿晗”沒有宕機,是他的鹿晗來了。
“我剛拍完雜志,一進家門就出現在了這里,”他笑眼彎彎,眼睛里的星星又回來了,
“而且,我還沒有找到回去的方法!闭f完,假裝委屈的撇了下嘴。
鹿晗怎么看不出自家小孩兒的意思呢,他也懶得想了,如果是自己到了這種境遇,肯定急著回到原來,但是他的小孩兒跟他一起呢,如果暫時沒有辦法的話,這樣也不錯。況且…
看著小孩兒期待的眼神,鹿晗的心也軟了下來。他捏捏小孩兒的脖頸,“那這次,哥又能陪世勛過生日了!
“鹿晗,我去給你做飯!痹拕偝隹冢瑓鞘绖子窒肫饋,現在的鹿哥不能吃飯,自己都不能親手給喜歡的人做飯了。
看著對方委屈的眉梢都落了下來,鹿晗決定不追究這小孩兒沒大沒小的習慣,拉著他的手道:“沒關系,我們一起去做飯,我陪世勛吃!
上一次一起進廚房,倆人都記不清是什么時候了,既然有了機會,那就好好相處。
廚房的暖光落在喜歡的人的發(fā)梢,被柔光籠著的小孩兒,給他一種家的感覺。
明明一個人吃不了多少,他們還是做出了一桌子的飯,兩個人的廚藝都進展不少,就是為了見面有機會能為對方做一些喜歡的事。
把剩下的菜放進冰箱,鹿晗靠在吳世勛寬闊的肩膀上,踏實愜意地聊天。偌大的沙發(fā),兩人擠在一處,有點好笑卻又非常溫馨。
得來不易的相處才讓人分外珍惜。
吳世勛的手自然地搭在對方的腰上,用腦袋蹭著他的脖子,對著哥哥撒嬌:“哥好久不來看我了,真的好忙啊!
鹿晗感受到脖子上的癢意,無奈地揉著小孩兒的頭發(fā),認真地說“是哥不好,讓世勛難過了,哥保證一有時間就會來看你的。再說你也有工作啊,世勛要開開心心的,不然哥也會難過!
4月11日的最后一秒過了,鹿晗捧著小孩兒的臉祝他生日快樂,然后慢慢地吻了上去,唇齒廝磨,濃烈的情感都化作溫柔的吻,交付給了對方。
“那也祝八天后的鹿晗,生日快樂!
鹿晗低頭看著小孩兒腿根處的凸起,可觀的尺寸讓他想起了上次見面時的場景,不禁面紅耳赤。
吳世勛湊到鹿晗耳邊,呼著熱氣,“哥,幫幫我!
鹿晗感覺耳邊的皮膚好像被編調得更加敏感了,他忍不住顫了顫。
鹿晗安心地躺在吳世勛的懷里,他戳戳小孩兒緊實漂亮的胸肌,“怎么不睡,”
“想多看哥一會兒,或許不知道什么時候就,”
聲音越來越低,話沒有說盡,但他明白。鹿晗用力摟緊了小孩兒的腰,
“至少現在,你我都在彼此身邊!
他調到了休眠模式,陪喜歡的人一起入夢。
鹿晗醒過來了,晨光微亮,身邊沒有另一個人的痕跡。他打開床頭的燈,手機靜靜躺在旁邊的桌上。
屏幕亮起來,一條微信消息跳出來
“2020/04/11 04:12
小孩兒:我愛你!
“2014/04/11 04:20
我愿意!
吳世勛睜開眼,發(fā)現是在自己房間里,床邊的柜子上放了一張紙條,有自己的筆跡:
“望你如愿!
他笑了,低聲道:“謝謝你!
“鹿哥生日快樂!哈哈哈!我是不是第一個送祝福的人!”
“你不是”
得到對方無情的回答,屏幕前的人了然一笑,就是隨便說說嘛,自己肯定不是第一個。
他鹿晗滿心滿眼,不過一個吳世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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