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素有“奇秀甲于東南”之譽稱，我聞名久矣，今有幸與公司同事們在碧水丹山之間徜徉了一回，擷記些其中趣事，聊以回味。

　　山趣

　　武夷之山，凝重而多姿，“山環(huán)六六峰”，三十六座山峰錯列參差，宛然成詩，每一首都自有丘壑：大王峰淵停岳峙、氣勢崢嶸；玉女峰風(fēng)姿綽約，玉立亭亭；天郵峰“刺破青天鍔未殘”；小桃源“丹崖深處有洞天”……用這首詩來摹畫最為貼切：

　　在那里，
　　可以看到
　　山外還有
　　山山山山，
　　山外之山不是只露一個山峰，
　　而是朝夕變換，
　　誰知望之儼然的，
　　山也是如此多情。

　　看山固然寫意，可爬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第一站是登臨虎嘯巖和一線天。上山之路有兩條，一條名為“好漢坡”、另一條名為“懶漢坡”，顧名思義，前者極是陡峭，后者較為平緩。有幾名同事曾登過好漢坡，深知厲害，因而選走“懶漢坡”，其余年輕好勇者則徑往“好漢坡”而去。

　　乍見“好漢坡”，我只覺得山梁壁立，就象一條拱豎著的鯽魚背，心頭竊喜：總算登一回真正的山。初時興致高漲，健步如飛，回望四周峰巒疊嶂，炫目的朝陽霰照出一片霧狀光嵐，在周邊森森莽莽的群峰綠谷中繾留不去，映襯著湛藍(lán)的天色和大團(tuán)棉花糖似的白云，美得令人心曠神怡，欣欣然想著“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亦如是”，所謂與自然相融的境界大抵如此罷。

　　石級很陡，陡且狹仄，僅容兩人側(cè)身而過，殿后的楊慶有些擔(dān)心，嘟囔了一句：“萬一前頭有人摔一跤，你們多米諾骨牌似地全滾下來，我就倒大霉了�！贝蠹乙贿叧馑麨貘f嘴，一邊被逗得笑咯咯，很快，虎嘯巖的“虎威”來了，大約走了等同于十幾層樓的石階量，心跳成了重金屬搖滾，氣喘得象個破風(fēng)箱，雙腿灌了鉛，頸下的數(shù)碼相機(jī)、攝錄機(jī)都在使“千斤墜”，日頭也來湊熱鬧，汗水象爆了的水龍頭一通狂飆……再看那石級斜豎著的鐵軌一般，漫長得不見盡頭，走得真絕望，方知“好漢”豈是輕易當(dāng)?shù)玫�，眼見“眾家兄弟”漸行漸遠(yuǎn)，輸人不輸陣，退堂鼓是不會打的，只能咬緊牙關(guān)充“好漢”，垂死掙扎、舍生忘死地挨到“一線天”。

　　“一線天”給我的第一感覺象個狐貍洞，不為別的，因為洞口飄出一股狐貍騷的異味。導(dǎo)游解釋那是蝙蝠便的氣味，還說“帶點蝠氣沒關(guān)系，蝠氣就是福氣”云云，任她說得舌燦蓮花，這“一線天”我是萬萬不要去，其他同事們倒是興致很高地進(jìn)洞沾“蝠氣”，再碰面時問起他們的“蝠氣沾后感”，答道：“氣味難聞，烏漆嘛黑，最窄處不到50公分，換個胖子準(zhǔn)卡在里面，到時要鑿山救人了�！蔽衣勓源笮Γm未參與，已盡得山趣。

　　至“一線天”止，游山結(jié)束，別情依依，回望群山，詩句又驀地跳上心頭：“誰知望之儼然的，山也是如此多情……”

　　水趣

　　武夷之水，以九曲溪最負(fù)盛名，“水如青羅帶，山似碧玉簪”是它的寫照。淺處僅可沒膝，深處達(dá)三十六米，倒映些天光云影，碧壑青峰，魅力無法擋，專能“拖人下水”。下水有三法：一為卷起褲腳，下淺溪捉小魚；二為乘竹排尋勝探幽，聽艄公講些山中典故；三為劃橡皮艇玩漂流打水仗。此三法被我們?nèi)P通吃，其中趣味也是各有不同。

　　下水捉魚已是久違多年的事了，當(dāng)清湛湛活潑潑的溪水滑過腳踝時，幼時的玩心也抖然蘇醒，大家笑叫著，以手為瓢，舀向一條條小毛魚，可那些“小滑頭”鬼著呢，倏而遠(yuǎn)逝，往來翕忽，不知是你捉它，還是它“捉”你，一時興起，除下草帽，作個罾網(wǎng)悄悄推近，惜乎帽沿太軟，出水的一剎那，準(zhǔn)俘虜們早作了鳥獸散。溪底卵石總是滑膩膩的，一不留神便會腳下一滑，可憐那將傾倒的人雙臂向后，舞得風(fēng)車一般，總算才沒躺在河里，那情狀惹得大家哄笑不已。

　　竹排巡游最舒服，沒有攀爬之累、筋骨勞頓之苦�！爸蹞u搖以輕揚，風(fēng)飄飄兮吹衣”，看山石夾岸，碧水中流，摺扇“唰”地一張，人整個一“唐伯虎”。散幾張“分”作小費，撬開梢公的金口，聽他講些山間趣聞，野史，摩崖石刻的典故，古越人的懸崖船棺之謎，倒也十分有興味。若想試試船家生涯，不妨去擺弄一下竹篙，“尋夢，撐一支長篙，在青草更青出漫溯 ……”切題切景，詩味盎然。

　　最刺激好玩的還當(dāng)屬橡皮艇漂流打水仗。從岸邊小店里租了水槍，每人一把，還未登船，已是你追我打，水箭齊飛，一行人全是“聊發(fā)少年狂”的主兒，玩起來勁頭更足，更Crazy,動靜之大引得行人紛紛駐足，齊齊觀看這場難得一見的水槍大戰(zhàn)�；鞈�(zhàn)片刻，有人叫“暫停”提議上船再戰(zhàn)，眾人諾。我還未上船，已被人持塑料瓢潑得湯湯滴，見塑料瓢比水槍的威力大出許多，守財奴似的多收集幾只，帶上橡皮艇準(zhǔn)備“復(fù)仇”。

　　剛上艇，便見“敵船”上的包總手執(zhí)雨傘端坐船頭，起初我以為只是為防曬，不消一刻便知傘的厲害了。水上大戰(zhàn)一開始，狡猾狡猾的他們躲在傘后發(fā)動攻擊。那情形是“無風(fēng)三尺浪，空中萬珠傾”，我只覺眼前一片水簾，眼前花花，身上嘩嘩，敵友不清，南北莫辨，沒關(guān)系，索性“盲打”，一手塑料瓢上下飛舞，一手扣動水槍板機(jī)，“戰(zhàn)友”們也奮勇潑敵，橡皮艇差點被折騰得底朝天。我正閉著眼睛十分神勇地掀起滿天風(fēng)雨，忽聽有人急得駭叫：“你往哪兒潑？”張目細(xì)看，敵船已劃出數(shù)丈開外，同船的張惠斌秀發(fā)滴水，渾身淌水地朝我嚷，笑，大笑，一船人都笑得語不成聲，笑得象風(fēng)中的柳樹，“內(nèi)訌”式的又互潑了一回，休戰(zhàn)時卻發(fā)現(xiàn)一只槳、草帽、兩只塑料瓢早已漂得遠(yuǎn)了。

　　略作整頓，又開始找“敵船”決戰(zhàn)，邊奮力劃槳，邊商討進(jìn)攻方略，最后得出戰(zhàn)略方案：“敵船”上多為眼鏡客，又有傘遮護(hù)，必設(shè)狙擊手以水槍攻擊“群敵”的雙目，其余人以瓢潑作掩護(hù)。方案既定，大家并力劃槳，近了，更近了，開打，打作一團(tuán)，晴空朗日的，驟起瓢潑大雨，兩船人個個象龍王，要水淹敵方的陳塘關(guān)，水來，水往，笑叫連天，人人打出“推波助瀾掌”，水化為一個巨大穹廬把大家都籠在里面，剎那間穹廬坍落，噴珠濺玉，剎那間穹廬驟起，溢彩流光……

　　幾場混戰(zhàn)下來，大家渾身透濕，累得軟了，紛紛倚在艇上評說戰(zhàn)況，連笑帶比，“爆料”不斷，趣事連連，叫人笑得兩腮發(fā)酸，沒人去劃槳，也沒必要，因為進(jìn)了急流區(qū)，水有落差，一梯一梯的象個小瀑布，水面上好象有無數(shù)的魚龍掀舞，橡皮筏顛簸起來，順流而下，隨著漩渦打著圈，游樂場的大轉(zhuǎn)盤一般，又刺激又好玩！此番漂流水仗共歷時四個多鐘頭，直玩到日已過午，方才盡興而歸。

　　結(jié)語

　　武夷之趣，固然在山在水，卻又何止如此，武夷之趣，還在茶，在人，在山珍……限于篇幅，無法一一贅述，其中山水之趣又以九曲溪漂流大戰(zhàn)最令人難忘。

　　山水有相逢，九曲溪——神奇之水，明夏我必糾集人馬，再戰(zhàn)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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