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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別戀
青色別戀
。ㄒ唬
小桐今年18歲。
18歲的今天,她考上了自己夢想中的大學(xué)。
小桐去年17歲。
17歲的同一天,小桐遇見了蘇葵真。
仲夏的天空中是透露著一股灼熱的氣息,混著不知名的花香,漫天飛舞著,惹得整個城市的人們燥熱不已。
小桐瞥眼看著身旁一直張望著的漾真,語氣不耐:“漾真,你到底想要我看什么?”
漾真狡猾一笑,扮了鬼臉:“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小桐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無名怒火自胸腔生起:“蘇漾真,你要是再不說出原因我就和你斷交,大熱天的把人從家里拉出來,問你原因還搞得怎么神秘,不要告訴我什么‘美國總統(tǒng)要來,打算特地接見我’之類的話,我會信才怪!”
漾真做西施捧心狀垂著一張俏臉望著尤自瞪著雙眼的小桐,“小桐……”
小桐看著漾真活像一個被丈夫拋棄的怨婦,微微嘆了口氣,每次都抵不過漾真可憐兮兮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坐在一旁專為顧客準(zhǔn)備的長椅上,閉目不再說話。
漾真奸計得逞,對著小桐低垂著的腦袋陰險的笑了笑。
“漾真!我們來了!”小桐睜開眼,老遠(yuǎn)就看見菡陽興奮地閃著光暈的臉龐,正快步朝這里跑來,身后似乎跟了一個人,模糊的身影讓她無法看清來人,甩了甩頭,對著一旁一臉幸福傻笑的女孩曖昧的眨眨眼:“讓我來不會是想讓我做千瓦大燈泡吧?”
漾真不致可否的笑了笑,搖頭指著菡陽身后的人:“我要介紹個人給你認(rèn)識哦!”
小桐挑眉,瞇眼細(xì)細(xì)打量那個由遠(yuǎn)及近的男孩。
公園的香樟樹沙沙做響,頹然的跳著熱情的舞蹈,濃濃的不安從樹枝間散發(fā)開來,漸漸包圍了她,郁郁地充斥了她整個末稍神經(jīng)。
俊秀的臉闊,幽黑的雙眸,直挺的鼻梁,性感的嘴唇,完美的身材,彼時的男孩優(yōu)雅的站在小桐面前,雙眼含笑,唇角稍勾,媚眼如絲。
漾真沒有注意到小桐恍惚的臉色,得意的踮起腳尖拍拍男孩的肩膀:“他可是我哥哦,剛留英回來!怎么樣,我說過我哥很帥吧,真人都站在你面前了,現(xiàn)在總該相信了吧?”漾真想到自己每次向小桐提起自己哥哥那帥的沒天理的帥時,總會迎來小桐輕謬的一瞥,現(xiàn)在可總算出了這口鳥氣了,想到這不由嘿嘿直笑起來,完全忽略了她說話對象越來越迷惘甚至于是驚懼的神色。
為什么會如此不安?小桐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有種想逃避的感覺。
“小桐,你沒事吧?”菡陽推了推尤自出神的小桐,擔(dān)心的問道,他可不像自己女朋友的粗神經(jīng),打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小桐非同一般的神色,不由猜測道,難道她和葵真以前發(fā)生過什么事?
菡陽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帶著一點擔(dān)憂的望向她,小桐搖搖頭,微笑道:“我沒事!你好,我是亞小桐,漾真現(xiàn)在的同桌!彼蜓矍暗哪泻⑷缡墙榻B。
男孩回以禮貌的一笑:“我是蘇葵真,很高興認(rèn)識你!
那一天,亞小桐認(rèn)識了蘇葵真。
那一天,亞小桐愛上了蘇葵真。
蘇葵真是漾真同父異母的哥哥,兩年前留學(xué)英國,有一個已到談婚論嫁的女友,這次回國只是為了幫自己父親的忙,到他的學(xué)校擔(dān)任半年的英語教師,而小桐就是他所教班級的英語課代表。
這些是小桐后來從漾真身上打聽到的,聽到她說蘇葵真已有女友時的那天晚上,小桐哭了,她的眼淚流啊流,流了一整夜,從那天起,小桐帶著越來越濃的不安感深深的戀上了蘇葵真,并為他,流了一整夜的眼淚。
漫長的暑假在小桐思念蘇葵真的同時悄然離去,開學(xué)的那天,小桐第二次見到了蘇葵真,她忍住滿心的激動,站起身,向著剛踏入教師門口的他咬著字清晰的說道:“蘇老師好!”
在一片模糊的掌聲中,她看見蘇葵真亮著潔白的牙齒溫暖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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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桐,你在干嘛?”漾真抽走她來不及掩藏的記事本,好奇的看向記事本上密密麻麻的字。
其實遠(yuǎn)沒有到密密麻麻的程度,整本本子上不過只有三個字而已。
蘇葵真,蘇葵真,蘇葵真……
小桐踮起腳尖氣急敗壞的沖漾真吼道:“還給我,你還給我……”
漾真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隱約有兩簇火苗在她眼底熠熠生輝:“你喜歡葵真?”
她沒有叫他哥。
小桐沉默。
凝滯的氣氛蔓延開來,本就無人的教室一片死寂。
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嗎?小桐悲哀的想。
漾真冷眼盯著眼前低眉順眼的女孩,心底的火一把把的燃燒起來,撕碎手中的記事本,用力把碎紙屑扔向小桐的臉,瘋狂的眼神讓小桐一陣心悸。
“憑你也敢喜歡他?別開玩笑了!”漾真的臉因氣憤漲的紫紅,胸口起起伏伏,尖著嗓音吐出讓小桐難堪的話語,“你別忘了,他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我也馬上就有大嫂了,聽著,你永遠(yuǎn)永遠(yuǎn)也沒有機(jī)會!”漾真說到大嫂時微微遲疑了一下,眼中有掩藏不住的痛苦。
小桐掩面哭泣,眼淚從她蒼白的指縫間大滴大滴的落下,無聲無息。
從那天起,小桐失去了漾真,或者,漾真失去了小桐。
愛情,讓我們變的盲目。
從那天起,蘇葵真看向小桐的眼中多了一份同情與輕視,小桐恐慌,于是無言。
蘇葵真把她叫到辦公室,促膝談心。
“小桐,”他微笑,柔聲輕吐她的名字。
小桐坐在他對面,手足無措。
“你和漾真吵架了?”
小桐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其實你應(yīng)該原諒她,她也是為你好!闭f話的他一臉溫柔。
小桐說,好。
她說,好。
小桐離開辦公室,帶著一臉的淚,下午的陽光透過她滴落的淚水的臉龐折射入蘇葵真的眼中,明亮刺眼。
不知怎么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撫上胸口,感覺有什么東西應(yīng)聲陷落。
小桐斜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仰起頭微微喘息著,臉色蒼白,嘴唇泛紫,呼吸緊緊相連,她閉著眼睛,最近發(fā)作的越來越頻繁了,她緊握雙手,暗自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到蘇葵真走的那刻!自己絕不能在他面前倒下。
可是任憑她如何努力出言鼓勵自己,身體仍是不由自主地緩緩倒下,初秋的夕陽照射著這具單薄的身體,軟軟地,她就這么倒了下去。
在倒地的那一刻,她恍惚看到了蘇葵真驚駭滿臉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眼前,一片黑暗……
模糊地睜開眼睛,小桐看見了焦急的父母,她輕聲呼喚:“爸……媽……”聲音嘶啞,低不可聞。
亞連夫婦驚喜的望著自己女兒迷蒙的雙眼,女兒醒了?三天了,女兒終于醒了!
陳繪星淚點點,緊抱著女兒瘦弱的雙肩,抽泣著說道:“太好了,小桐,你終于醒來了,你怎么這么傻,有病也不知道看醫(yī)院,媽媽差點還以為你……”
小桐打斷自己母親的話,虛弱的回應(yīng):“媽,我快透不過氣來了……”
陳繪連忙放開雙手,正待開口再次說話,門卻被人從外面推了進(jìn)來。
“亞伯父,亞伯母,小桐好點了么?”魂牽夢系的聲音仍是那般溫柔,卻帶著刻意隱瞞的憂愁。
小桐歪過頭,朝蘇葵真淺淺一笑。
蘇葵真眼睛一亮,“你醒了!”
小桐點頭。
蘇葵真沒有再繼續(xù)說什么,而是轉(zhuǎn)過頭,朝小桐的父親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亞連的眼神抖抖的,小桐不明白,有些不解的望向自己的母親。
陳繪躲開了她的目光。
蘇葵真與亞連出去,談話無法得知。
母親沒有言語,只默默坐于一旁,小桐感到一陣難言的郁悶向她襲來,她拉起被子,悶頭睡去。
不一會兒,小桐聽到母親離開時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外面似乎有人說話,不久,房門再次被打開,有人來到她的床前,小桐摒吸,半晌,她感到有什么液體落在了自己的手心,冰涼冰涼,耳邊有壓抑的哭泣聲,小桐想睜開眼睛抱住那哭泣的人,幾經(jīng)掙扎卻仍是宣告放棄。
時間一點點流失,蘇葵真終于離開了小桐的床前,腳步沉重,在開門離去的剎那,小桐隱約聽到他對自己說:“我愛你!”
小桐忙睜開眼,卻只能對著那扇門愣仲的發(fā)呆,長久。
(三)
小桐要動手術(shù)了,所有的人都來看望她,包括漾真和菡陽,卻獨獨少了一個人。
那個最重要的人。
蘇葵真……沒來……
這是小桐進(jìn)入手術(shù)室前唯一所想的。
兩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小桐復(fù)原的很好,主治醫(yī)生說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身邊的人都很開心,他們向小桐祝福,希望她快樂。
她卻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多么勉強(qiáng),那個人,沒有來,至始至終。
似乎每個人都遺忘了蘇葵真的存在,沒有人提起,小桐也就不問,她相信他會來看她,因為他說過,他曾經(jīng)對小桐柔情說,我愛你!
她一直相信著,不論現(xiàn)在,抑或?qū)怼?br> 出院那天,是漾真來接她,她摟摟漾真明顯消瘦的肩膀,“對不起,你瘦了!”
漾真沒有接話,沉默的看著小桐。
良久,她才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嘆息:“小桐,你知道么?我喜歡哥!”
小桐沒有表現(xiàn)的很訝異,點了點頭。
“我想你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其實菡陽長的很像我哥,我第一次看見他,他對我笑,很溫暖很溫暖的那種,我當(dāng)時想,如果我哥會這么朝著我笑,我就算是死也甘心,后來菡陽追求我,我就答應(yīng)了,并且固執(zhí)的認(rèn)為我喜歡的人是菡陽。可是……”她說到這,停頓了片刻,看了小桐一眼,小桐的眼中沒有鄙視,沒有同情,只是滿眼的關(guān)懷,漾真繼續(xù)說道:“我把哥帶來介紹給你,順便也把菡陽介紹給他,我希望他能為我吃醋,為我不開心,哪知他回到家問我的第一句話竟是關(guān)于你……我很不安,推說身體不好回避沒有回答,直到后來我發(fā)現(xiàn)你居然也喜歡他,我生氣,我憤怒,于是我再也不顧忌什么在他面前極力誹謗你,說你的壞話……”她漸漸的嗚咽起來,小桐輕柔地擦去她的眼淚:“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正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漾真淚眼迷蒙,小桐心疼的看著這個為愛瘋狂的女孩,幽幽嘆了口氣。
葵真,你看到了么?我和漾真終于和好了呢!
不,或許我該稱你為哥哥。
其實那天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我知道了自己得的是骨癌,知道了原來你是爸媽無意間失散的兒子,知道原來我們是親兄妹……
這些,我都知道了,我還知道捐給我骨髓的其實是你,而不是某個陌生人,也知道你為什么沒有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因為你去了遙遠(yuǎn)的英國,為了不再見到我……
我再也無法用第三者的眼光來看待我們之間的種種,所以我稱之為我,因為,我就是亞小桐。
現(xiàn)在的我終于拿到了他出國前就讀的那所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我要一步一步,沿著他的軌跡,找到他,然后告訴他,下輩子,我們不再做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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