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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2015年11月28日—29日 周六—周日
這一年,我初三了,大姐在上大學,二姐比我大一歲,現在高中了,龍鳳胎弟弟就不用說了,大部分時候我們都是綁定在一起,爸爸媽媽最近很忙,好像是在忙搬家的事情。
這天我補完課回家,媽媽把我和弟弟拉到一邊叮囑我們早一點睡覺,半夜要起來準備搬家的事情。我瞪大了眼睛,有點奇怪,為什么要凌晨搬家呀?但我并沒有馬上發(fā)問,而是把問題憋在了心里。
晚上我們幾個孩子都早早地上床睡覺,接近凌晨時我聽到了一陣喧鬧,我迷迷糊胡地爬下床,打開房門,頓時震在了原地。家里來了好多的親戚,但好像都是爸爸那邊的兄弟姐妹,我叫他們姑父姑媽。為什么搬家會有這么多親戚來。∥覠┰甑刈チ俗ヮ^發(fā),在媽媽眼神的催促下關上了房門,推醒了二姐。
我現在的家三室一廳一書房,爸爸媽媽弟弟一間房,大姐一間房,我和二姐一間房,盡管大姐去外面上大學了,但是她的房間還是留著的,畢竟逢年過節(jié)大姐都是要回來的。
換好衣服的我和二姐打開房門,環(huán)視了一圈,和姑父姑媽打了招呼后,便乖巧地坐在了弟弟的身邊。
爸爸媽媽還在和親戚寒暄,我們姐弟在角落抱著手機開始上網,這時的手機時間顯示十一點半。聽著耳邊大人們一陣一陣的交談聲,我的頭開始一點又是一點,講的都是方言,完全聽不懂!盡管我小時候是奶奶扶養(yǎng)的,奶奶只會講方言,講不來普通話,但是一兩歲的我怕不還是話都講不清,記憶里兩歲便被父母接回去,之后和別人的交談也都是普通話,自然而然也就不會講方言了,不過我還是聽得懂一點兒,比如方言中我的名字,洗澡,吃飯,睡覺等基本的詞匯。
十二點了,大家窸窸窣窣地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這時,我才注意到門口放著一個桿子兩個竹婁,一把黑傘,裝的滿滿當當的紅袋子,兩個塑料外殼的紅燈籠。
媽媽拿起了袋子和燈籠,把兩個燈籠遞給了我和弟弟,從紅帶子里拿出了算盤遞給了二姐。我們姐弟仨都有點納悶,但是我們也不多問,就這么跟在大人的身后。
爸爸“嘿咻”一用力便借桿子挑起了兩個竹簍,前一個后一個,搖搖晃晃,讓人看了心生害怕,這么重的東西真的不會掉下來嗎?!挑不住怎么辦?但這實屬我多想了,父母以前干過農活的,所以他們的力量是十分充足的。
就這樣,爸爸挑著竹簍,撐著一把大黑傘最先出門了,而我們都跟在他的身后。街上空無一人,星星月亮的目光仿佛集中于我們這一支搬家隊伍,只是時不時被急馳而過的小車吸引過去。
新家和我們的“老家”之間的距離并不遠,走路大概就五分鐘。這么說著還是有點變扭,畢竟這次的搬家不是真的住進去了,只是走個形式,住一個晚上,之后還要等一個月待屋里的甲醛散掉我們才會真正地入住。因此,這次的搬家僅僅是走個形式。
我和弟弟慢悠悠地走在隊伍中間,一人一個燈籠,此時的燈籠是打開燈的狀態(tài),親戚們占據了我們的前后,十分的有安全感。
盡管此次凌晨搬家讓人覺得有點詭異,背脊發(fā)涼,好好的為什么要撐一把黑傘呀,而且紅燈籠什么的讓整個隊伍呈現一種陰森神秘的色彩,莫名覺得不吉利。當然這都是我的個人想法,在搬家的好日子里,我是不會講出來的,這點情商還是有的。
街上一片的空寂,我遠遠地望著父親的背影,看著他寬大的身軀上兩個重重的竹簍,不禁想到了朱自清先生的《背影》,為人父母都好辛苦。∥乙颖杜ρ!這是兒時的自己摸摸地與自己許下的約定。
很快我們就到了新家的樓下,新家是在一座大廈的頂層。我們的步伐并沒有停止,但這之前已經有親戚提前到了,他們看到大部隊的到來,便點燃
了鞭炮。耳邊滿是“噼里啪啦”作響的鞭炮聲,大廈值夜班的保安在一旁靜靜地盯著。在這目光中,我不禁縮了縮脖子,深夜為什么要放鞭炮呀?!這不是擾民嗎?而且今天還是周六,哦不,已經是周日了,肯定有不少人早早地睡下補眠吧!
但實際上我也沒必要心虛,保安能在一旁安靜地看著,而不是沖上來制止呵斥,想必是父母提前打過招呼了。
到了電梯里,爸爸仍然撐著那把黑傘,在狹小的電梯間庇護了我們一家,因為人太多,電梯站不下,所以我們分成了兩批,但畢竟我們是今天的主角,因此我們一家一個電梯。
電梯里一片的安靜,我們都沒有講話,只是耐心地等待樓層的上升。似乎都在心里為搬家的最后一段路慶祝,馬上就到新家啦!
樓層到啦,我按著電梯開門的按鍵,當家人全走出去后,才走出電梯。而這時,爸爸已經在屋子里了。剛出電梯門的我隱約能看到在收縮的大黑傘
。
我走進了新家,弟弟拍了拍我,示意媽媽讓我和弟弟把燈籠掛在門旁,那里早早地粘貼了掛鉤。我和弟弟踮起腳掛上了燈籠。
爸爸仍挑著竹簍,他晃悠悠地走上階梯來上二樓,我們都緊跟他的腳步!芭椤 的一下,爸爸側身放下了竹簍,二姐上前把算盤放在竹簍上,媽媽從竹簍里拿出調料和湯圓,便開火做點心去了。
因為是頂層的緣故,所以新房有兩層并且附帶天臺。
不一會兒,親戚們也上來了,爸爸招呼著他們去客廳坐一坐。我們姐弟仨則負責點開家里所有的燈,讓新屋變得亮堂。
做好這些,我們便乖巧地坐在飯桌旁,等待媽媽煮的湯圓。畢竟大人之間的應酬我們也不需要參與。
湯圓上桌啦!媽媽端來了湯圓同時招呼著樓下的親戚上來品嘗。畢竟來者是客,而且?guī)椭覀儼峒,肯定要好好犒勞一番?br> 一頓熱湯圓下肚,身子都暖暖的。已經在老家洗漱過的我們吃完后待親戚們都離去,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間。此時的房間還沒有窗簾,月光直直地照射進來,我意外地有些睡不著了。盯著窗子,我陷入了自己的幻想,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搬家的過程,越想越新奇。便猛地坐起身,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筆一一地記錄下來。
2020年12月25日周五 (補充)
沒有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有機會接觸到這個,十分的感概。此次我詢問了爸爸關于搬家的一些事項和寓意。說實話有點波折,因為我本來是想媽媽詢問的,但是媽媽表示這東西她只會用方言表達,普通話她有點不知道如何表達,便讓我去詢問爸爸。以下附上聊天記錄。
我:爸爸,有時間記得講講那個搬家的事項和寓意(就媽媽之前問你的那些)。
爸爸:喔
n天過去
爸爸:關于搬家人叫多是熱鬧—人氣汪,面子好;燈籠是汪丁汪財;算盤是模仿以前地主拿算盤到農民家里算租金。
我:好的!
爸爸:秤是祝家人稱心如意之意;碗,盤子和筷子是安居樂業(yè),衣食無憂,完美快樂,圓滿成功。
我:我來問,然后嗯,你來解答,就是我記得就是凌晨搬家的寓意,然后還有,還有就是那個,就是算盤秤,還有碗筷子,這些東西是當時是放在那個扁擔里面嘛,就是我記得當時你好像有,就是就是挑著那種就是。那種呢,那種東西就還蠻重的,然后好像還有撐著一把黑傘,然后我記得路上好像還要放鞭炮,然后就是這些那個就是寓意之類的吧,然后還有些事情我也記得不是很清楚啦,好多想知道!
爸爸:為什么要早晨幫家,因為早晨是一天的開始,也要講究一天里的第一個時辰。
我:然后就是就是好像是有煮東西這個的環(huán)節(jié),那這個的意義又是啥?
爸爸:吃湯圓,到新家一家團團圓圓美滿。
爸爸:拿著雨傘,就是長輩為晚輩擋雨擋風。那個碗筷之類的都是放在竹簍里。
爸爸:算盤要拿在手上,這樣嗯,等于是拿到別人家里算賬,把錢算的多就有才了。還有為什么要拿那黑的雨傘。窟@個有點講究的啊,我們這里,他以前啊,那我們都沒有那個什么花花綠綠的雨傘,這以前流傳下來的都是黑色的,所以他拿黑色的。所以按照以前的習慣流行,留下來的都是拿黑色的。
我:嗷嗷這樣子!那路上放鞭炮有什么寓意嗎?
爸爸:路上是沒有放的,到家的時候到我們家樓底下的時候再放鞭炮,那個放鞭炮就是等于搞熱鬧,熱鬧也放鞭炮,總的意思來講就是熱鬧哈,像我們過年一樣放鞭炮熱鬧,而且我們這么多人已經到了,到家了就鞭炮放一下熱鬧是這個意思,沒有別的,這鞭炮沒有別的意思。
我:那應該沒別的問題啦!爸爸,晚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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