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藏此章節(jié)]
[投訴]
文章收藏
第 1 章
梧桐雨
1867年冬 法國
萊羅瓦安靜的靠在壁爐旁的鴨絨毛沙發(fā)里。眼神冷漠的看著艾米邐。帶著褶子領(lǐng)口的衣襟半敞著。
塞絲諾兒依偎在他懷里。迷人的像一只有著貴族血統(tǒng)的波絲貓。
艾米邐站在他的面前,咬著嘴唇,尖尖的下巴微微揚起。
“艾米邐,你又有什么事情要說嗎?” 萊羅瓦安單手撐著下巴,高傲的抬著頭。
“先生,我覺得您還是應(yīng)該去見一下軍官大人!彼行┟銖姷闹币曋
萊羅瓦安的手略微一抬,優(yōu)雅的站了起來。他直直的走向艾米邐,俯視著努力仰起頭來看著他的她。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呢,艾米邐。” 萊羅瓦安轉(zhuǎn)過身去,彎起一貫的微笑。走向了階梯。
塞絲諾兒穿著蕾絲的裙子,從她身邊走過,向她微微點頭示意。
“……那好吧,萊羅瓦安先生,告辭。”她有些習(xí)慣的轉(zhuǎn)身欲走。
萊羅瓦安突然拉住了她,拉著的她的頭發(fā),湊近她的耳邊。
“不要覺得自己很了解我!彼浪赖亩⒅走姟!斑@樣會很危險……”
艾米邐有些惶恐的望著他,臉上有絲絲憤怒的紅暈。
“你已經(jīng)不是我喜歡的那個先生了!彼氖种甘箘诺年_萊羅瓦安雙手,掙扎著逃開。
他感到了手背的刺痛,萊羅瓦安的內(nèi)心深處,根本不想放手。他看著艾米邐因為使勁而漲紅的臉,看見她眼睛里濕氣,手心的力氣,什么都沒有了。
手掌就這樣松開,艾米邐踉蹌的奔了出去。悲傷夾雜著失望的背影。掌心的余溫,此刻在萊羅瓦安感覺來,是一種灼燒的疼痛。
你每次都要刺激到我的疼痛神經(jīng)才肯罷手嗎?艾米邐……他的左手浮在空中,像一尊完美的雕像一樣,站在富麗堂皇的大廳中央。
樓梯轉(zhuǎn)角,塞絲諾兒一手拿著紅酒,一手提著裙擺。艾米邐望著她,輕輕的道:“塞絲諾兒,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說服先生,去見一下軍官大人……”
塞絲諾兒甜美的笑著“太聰明的女人,不討人喜歡哦!彼行┩榈目粗走,“即使你很漂亮,也不要太執(zhí)著,尤其是對萊羅瓦安這樣高傲自負的男人。”
艾米邐固執(zhí)的抬著頭,無論何時,起碼的自尊,是不能丟掉的。
塞絲諾兒走近了大廳,艾米邐聽見萊羅瓦安嬉笑的聲音。
“還是你比較迷人可愛,塞絲諾兒”
“不然,怎么成為你的情人呢?萊羅瓦安”她在大廳中央旋轉(zhuǎn)了起來。
“小心被我抓到哦……”
第二天的清晨,壁爐里的火焰還在蠢蠢欲動的跳躍著。塞絲諾兒依偎在他懷里。露水與窗臺的陽光,一切都這樣美麗。他滿足的翻起身。這才是自己,那個優(yōu)雅高貴,彬彬有禮,帶著溫和笑容的公爵后裔。萊羅瓦安靠著窗,嘴里含著一口紅酒。
他看見了艾米邐像小狗一樣在門口渡來渡去。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看著她在門口走來走去整整一個清晨。
“艾米邐,進來吧。”他終于開口到。
“先生,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她一開口就是這樣一句,“明天長官大人要回普魯士……”
“幾天不見,你就要對我說這個嗎?” 萊羅瓦安維持著微笑,他是個徹底驕傲的男人。
他扣著艾米邐纖細的手腕,有些玩意的看著她。
“……我討厭這樣的先生!彼蛔忠痪涞恼f著,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冷洌。
沒有人可以讓他萊羅瓦安失常到如此的,他粗暴的用手環(huán)扣著她。艾米邐沒有一絲掙扎,眼神甚至有些冷漠。
他憎恨她這樣的表情,那個帶著溫暖笑容的艾米邐,難道再也完全不屬于他了嗎?!
他低下頭吻了她,粗暴而帶著獸性。嘴角悄悄滲出了血絲。
艾米邐眼角滾動著熱熱的東西,萊羅瓦安又開始回神,他剛才又做了什么。
“你到底要我怎樣……艾米邐,”他把下巴壓在她深陷的鎖骨上!霸谀忝媲,我連自信都會丟掉……”
“你恨我嗎?萊羅瓦安先生!彼察o的讓他恐懼。
“當(dāng)然,你有什么資格要求我,你即不是我的情人,也不是我的上司。”他笑了起來,“你只是個我撿回來的園丁而已……”
艾米邐緩緩的從他的臂腕下轉(zhuǎn)了出去,靈活而的輕巧的。
“那就繼續(xù)恨我吧,萊羅瓦安……”
Hate some of me more
when I disappear
your pain will be a little less
———————————————————————————————————————
3年后 法國 圣斯依皇家花園
“萊羅瓦安,等下有個舞會,你要不要一起去?”說話的男人帶著自己的情人,逍遙的笑著。
“好啊……”萊羅瓦安謙恭的回應(yīng)著。
“你的老情人,塞絲諾兒也會去啊……”
萊羅瓦安突然笑了“算了,我沒那心情。你們自己玩吧——”
“你這家伙,是不是真的轉(zhuǎn)性了啊。3年前把塞絲諾兒拋棄了,多少人想追她啊……”
他帶著有些嘲弄的笑意,挽上外套,轉(zhuǎn)身離開“是啊,她曾是我最得意的情人——”
可是,我把她丟棄了,在你消失的那個暗夜,艾米邐。
法國的街頭,有很多的梧桐樹。萊羅瓦安獨自走在街頭。
街邊,有很多流浪的手藝人,夾雜著高貴的,破舊的,優(yōu)雅的,彷徨的人群,穿梭不息。
他的目光被一雙手吸引住,那雙手,纖細的似乎隨時要斷裂,手臂上的肌膚,細膩而白皙。手指卻有些粗糙,看起來正在刻一個木雕。
萊羅瓦安的雙眼在看到那人的臉時,淚水開始不住的滑落,艾米邐……
他是強行把她帶回家的,她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只是不停的掙扎,仿佛從來不認識他一樣。
萊羅瓦安突然覺得自己在整整3年里根本沒有把自己治愈。他看著她極端抗拒的眼神,心就有種撕裂的痛。他望見艾米邐的手腕和肩頭隱隱露著細小的傷口。他甚至可以想象這些傷口,當(dāng)時是怎樣綻裂的……3年里,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有一點可以肯定,艾米邐的聲線,已經(jīng)是完全的破壞了。
一段時間的消失與空白,也許才是最可怕的。
而歷史,也在這一晚,悄然改變了。1870年普法戰(zhàn)爭全面爆發(fā)。
火車的長笛不停的發(fā)出悲鳴,到處擁擠著逃難和驚慌失措的人們。他緊緊的抓著她的手,我們一定可以到達安全的地方。我絕對不會松開你的手,艾米邐。
車輪開始緩緩的駛動,呼喊聲,吵鬧聲,萊羅瓦安卻有些愉悅,手掌里的充實感,讓他有從未有過的安心。
腳背,突然感到一絲疼痛,他側(cè)頭對她微笑了一下,松開了手,彎下身去。
火車繼續(xù)前行著,萊羅瓦安再次抬起頭的時候,周圍一切如此,可是手邊卻再沒有那雙手。
戰(zhàn)立著的人們,可以清晰的看見,列軌的長長甬道上,一個消瘦的背影向著反方向緩慢的走著……走著……
—————————————————————————————————————————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艾米邐,先生”微笑著回答的孩子。
“愿意到我家來嗎”他帶著高貴的笑容。
“先生可以讓我種花的話,我就愿意——”
“當(dāng)然可以……整個花園都屬于你……艾米邐”
“萊羅瓦安,你可以去見一下長官大人嗎?”
“為什么……”
“這樣可以阻止戰(zhàn)爭的爆發(fā)——萊羅瓦安先生——”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