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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感覺……很奇妙。
面前是一片任何光線都無法穿透的黑暗,極力睜開眼睛也看不見任何東西;耳邊是令人發(fā)狂的寂靜,就算大喊大叫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鼻端嗅不到灰塵或木質(zhì)地板的氣味,用力掐自己也感覺不到疼痛……
甚至,連確認“自我”的存在,都變成了一件無比艱難的工作。
如果靜下心來,或許還能體味到周圍魔力的流轉(zhuǎn),魔法形成的咒鎖重重疊疊地包圍著身體,因了五感皆被剝奪而顯得分外清晰——
然而此時,斯內(nèi)普只是安然不動地維持著跪伏在地的姿態(tài),連額前垂下的黑發(fā)也沒有任何一絲多余的波動。
甚至沒有想到,用一個無聲無杖的“咒立!眮頂[脫眼前的窘境。
這是他的Lord賜予他的。
在長達數(shù)年的視同陌路之后第一次降臨,即使是憎恨和懲罰,也是他的Lord心中毫不掩飾的真實。
僅僅是想到這一點,就讓他的心臟歡喜到近乎疼痛的地步,更不用說一波一波沖刷著周身的黑暗和寂靜,如此厚重,如此濃烈,宛如那人的手臂緊緊環(huán)抱,不留下半點可供呼吸的空隙。
那是他的Lord,此時此刻,允許他存在于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那天,盧修斯對他說,那個人要走了。
可能是去中國,也可能會環(huán)游世界,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個被他虧欠良多的人,要很多很多年才會回來……
他說:“我想去見他一面。幫我,盧修斯。”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是的,任何代價,即使被他用鉆心剜骨折磨至死,即使看著他擁抱別的女人,對自己說要迎娶那個人作為新娘。
那是他欠他的。
一聲嘆息,一滴眼淚,……一條生命。
時光流逝的速度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已經(jīng)失去了意義,往事一幕幕掠過,仿佛已經(jīng)過了千年萬年,又仿佛只是一瞬,那個人蜷在他家里的沙發(fā)上瑟縮著身體,那個人無賴一樣地從背后抱住他的腰,那個人渾身是血倒在他的懷里,那個人毫無防備地喝下他遞上的咖啡,那個人錯愕地看著用魔杖指向他的自己,那個人決絕地一步一步遠離,背影消失在驀然炸裂的白光之中……之后,就是十多年的漫長等待……
光彩重現(xiàn),寂靜退離,斯內(nèi)普只覺得身體往下一沉,雙膝重新接觸到了地面。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在頭頂上方說道:“好吧,現(xiàn)在我們來解決你的問題。——跟我來!”
談話的地點不是大廳而是一間頗有些眼熟的書房,家養(yǎng)小精靈甚至體貼地送上了美味的茶點,然而,這一切都無助于消除斯內(nèi)普的緊張。
少年懶洋洋地支著手肘坐在對面,看著他的目光,如同看向一個全然陌生的客人,甚至不值得費心去應付一下。
“說吧!嚥祭嘤钟惺裁词?”
漫不經(jīng)心的話語如同一桶帶著冰渣子的雪水當頭澆下,斯內(nèi)普呼吸一窒,本能地從沙發(fā)上彈了起來:
“Lord……”
“斯內(nèi)普先生,我當不起你這樣的稱呼!
“Lord,您……”
“斯內(nèi)普教授!”
少年的神情態(tài)度冷淡而又堅決,看過來的目光分明寫著拒人千里之外——或者更糟糕,只是一個偶爾來訪的客人而已,連排拒也沒有必要。斯內(nèi)普胸膛急速起伏了幾下,終于黯然低下頭去。
他怎么忘了,他已經(jīng)失去了稱呼那人為“Lord”的權(quán)利——或者,資格。
可是,可是,那人……那人心里畢竟還有他,那人還會向他發(fā)泄怒氣……畢竟,不是真正的視同陌路。
“Lord,”起身跪在他膝邊,低頭執(zhí)起他的袍角親吻,卻甚至不敢抬頭看他眼睛,“Lord,求您……就當是看在那棵樹的份上……”
一段漫長的沉默,然后,少年的聲音再度響起,奇妙地褪去了少許冰冷:
“好吧,就當是看在那棵樹的份上。我可以答應你一個不太過分的要求——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你應該知道什么叫做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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