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

　　癩蛤蟆忍不住吻了公主一下
　　于是
　　公主變成了癩蛤蟆
　　從此
　　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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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yōu)槭裁床桓彝妫俊绷窒肟蓱z兮兮地問媽媽，眼淚撲茨撲茨地往下掉。
　　媽媽也不知道有什么辦法，也不知道為什么院里的小孩都不愿意帶著林想一塊玩。廠里的幼兒園老缺阿姨，總是人手不夠，能夠托上孩子給管著已經(jīng)不錯，林想媽媽很小心翼翼地說過很多次，阿姨卻信誓旦旦的保證，根本沒這樣的事。她一邊給林想擦臉一邊安慰她道：“沒事，明天他們就帶你玩了。”
　　第二天，林想的媽媽帶林想去廠里的幼兒園的時候，特意陪著林想呆了會，然后，拿出一把水果糖來分給一起的小朋友，跟他們說：“也要好好的帶著林想一起玩啊�！毙∨笥褌冏炖锖牵粗窒雼寢尩哪樅苷\懇地點著頭。有小朋友當(dāng)時就去拉林想的手，林想怯生生地笑了。媽媽也很放心的去上班了。
　　唱完兒歌，搭完積木，大家一塊去園子里玩的時候，大家一哄著玩老也玩不膩的老鷹抓小雞的游戲，小朋友們迅速地排出隊伍，拉著彼此的衣服后擺。林想走過去看已經(jīng)不能插到隊伍里就排在最后一個，前面的那個小朋友說：“我不要你拉我的衣服�！绷窒肟s回手，隊伍迅速地跑動了起來，尖叫聲，嬉笑聲。她呆呆地站在那，不知道是誰撞了她一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林想慢慢地爬起來，一個人往班里走去。她覺得手掌有點疼，抬起來看看，原來是磨破了皮，有小小的細血珠從傷口里滲出來。她撲茨撲茨地掉著眼淚，一個班一個班走過去，想找個阿姨幫她處理傷口。
　　教室都是空的，所有的小朋友和阿姨都在外面的園子里做游戲，曬太陽。她在自己教室的門檻上坐下來，覺得很傷心很傷心。
　　“你怎么了？”李明康在她的旁邊蹲下來。林想抬起臉看他。李明康看到她受傷的手，拉著她的另一手起來，對她說：“我?guī)闳ハ匆幌�，用水沖一會就不流血了。”
　　果然，在水籠頭下沖了一會，就不再滲血了。
　　李明康問她：“還疼嗎？”
　　林想搖搖頭。
　　李明康又問她：“那為什么你還在哭�！�
　　林想很難為情的小聲的回答他：“因為沒有人跟我玩�！�
　　“也沒有人跟我玩�！崩蠲骺岛懿灰詾槿坏恼f。
　　林想很驚詫：“為什么？”
　　“因為我太丑了。”李明康飛快的回答她。
　　林想看看李明康臉上好大的一塊胎記，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她問：“因為我也太丑了嗎？所以也從來沒人跟我玩。”
　　李明康看著她充滿疑惑的眼睛：“不，因為你太美了�！�

　　（二）
　　周末媽媽給林想洗澡的時候，林想問媽媽：“我長的好看嗎？”媽媽樂樂地笑：“當(dāng)然好看了，你是最最好看的小孩�！卑职致犚娫谝慌試绤柕卣f：“你一個小孩子講什么好看不好看。”
　　林想悶悶地拍打著盆子里的洗澡水。
　　晚上，爸爸跟媽媽說：“怎么這么小就開始知道好看不好看什么的，別以后不學(xué)好。”媽媽罵爸爸神經(jīng)。
　　但沒想到等林想一上中學(xué)就開始讓爸爸媽媽開始頭痛，每天都有男孩子來家門口等林想上學(xué)。林想的爸爸一個勁的搖頭，趕了很多次。那些小男孩看見他一溜煙就跑了，轉(zhuǎn)頭卻悄悄地回來。
　　爸爸義正辭嚴地跟林想說不能那啥啥，林想委屈地點點頭。媽媽問她怎么就不見女同學(xué)來找她玩。林想很惆悵地回答：“她們都不跟我玩。”
　　不過，林想早已經(jīng)習(xí)慣。更何況，那個與她一起長大的小朋友李明康同學(xué)。她可以與他說任何心思，分享所有快樂與悲傷。他一直是她最好的朋友。兩個人也會吵的不可開交，會生氣的誰也不理誰，會偷偷撕掉對方的作業(yè)簿。每次，到最后，林想總會忘記最開始是誰惹的誰，是誰錯了，會去懇求李明康：“如果連你都不和我玩了，我就真的只能一個人玩了�！甭犞涇浀穆曇�，李明康就是生很大的氣也都忘掉了。一看他不再僵持，林想就會很高興把幾天來積攢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好玩的東西拿出來，不停地說這幾天錯過分享的事情。
　　林想還記得兩個人最長不說話的一次，是他們才念小學(xué)三年級的時候，班上組織出去郊游。兩個人同級不同班，到了植物園后，林想四初張望尋找李明康他們班的隊伍，她迫不及待地想跟李明康分享一下媽媽給她準備的出來郊游的食物，都是平時想吃不容易吃上的小零嘴。好不容易看到了李明康了，她興奮地晃著身子沖他搖手。李明康瞄了個空，從隊伍里走出來。林想正想把自己書包里的東西給他看，她旁邊有兩個女生看到李明康說：“丑八怪，你又不是我們班的�！绷窒氲慕庵鴷鄣氖滞Ａ讼聛恚剞D(zhuǎn)過身去，像是不認識李明康一樣。李明康怔了一下沒說什么，轉(zhuǎn)身走回去自己班的隊伍。接下來整個郊游活動林想都覺得很難受很難受，她甚至提不起興趣吃書包里的東西。她的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憤怒和悲哀，而那種憤怒和悲哀來自于自己，針對的也是自己。
　　兩個人再也不在一塊做作業(yè)，在校園里碰到，看一眼，也就互相走開。林想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像胸口堆著一塊大石子，搬不開丟不掉。她恨自己。那種孤單，糾纏著她，她覺得這是她應(yīng)得的懲罰。
　　一直要到過了很多天后，有一天傍晚放學(xué)后，林想做完值日發(fā)現(xiàn)開始下雷雨了。她沒有帶傘，于是在教室里等著雨停。而一直到她做完所有作業(yè)，那雨也仍舊沒有停的意思。天，越來越黑，她在猜測媽媽會過多久想起來來接一下她。她的肚子越來越覺得餓。
　　“想想。”她聽到那個熟悉在喊她的名字，她把一直看著窗外瓢潑大雨的頭轉(zhuǎn)過來。果然，李明康拿著把大傘，卷著褲腳，站在她的面前。糾結(jié)在她胸口的那塊大石慢慢地化開，整個心都是暖暖的。
　　她把書包抱在胸前護著不讓雨淋濕，李明康撐著黑布大傘牢牢地護著她。他一直把她送到她家樓道。兩個小朋友什么都沒說。第二天，林想一早去李明康家樓下等他上學(xué)。他看到她的時候一臉笑容。林想在心里想：“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永遠永遠都不能再傷害自己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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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想經(jīng)常能收到別人給她寫的情書。剛開始的時候她有些慌張，臉紅心跳羞憤地撕掉，覺得非常的不好。而且有一次，不知道是誰夾在課本里，她沒留心，結(jié)果攤在桌子上寫作業(yè)，媽媽給她收拾東西的時候隨手翻到了。這一下，林想不僅被好好的教育了一頓，而且被管教的更加嚴格。放學(xué)馬上回家，周末不許出去玩。即使她說，是李明康哎。爸爸也很嚴厲的告訴她，現(xiàn)在她上中學(xué)，已經(jīng)是個大姑娘了，要注意影響，更何況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念書考個好的大學(xué)。不知道為什么，從那次起，林想再收到情書，反而讀的津津有味，覺得挺好玩的。
　　每天中午跟李明康一塊吃飯的時候。恩，現(xiàn)在她每天只有中午在學(xué)校吃中飯的時候才有機會和李明康一起說點小話。她講那些情書里的寫的東西給李明康聽，自己覺得好好玩的吃吃地笑。李明康很正兒八經(jīng)地對林想說：“想想，你這樣很不禮貌�！�
　　林想撇撇嘴：“我怎么不禮貌了�！�
　　“人家喜歡你，你可以拒絕，但不能嘲笑別人。”李明康跟她講自己的看法，“人家要知道你這樣公開別人的信，要多難為情啊�！�
　　“我才不在乎呢�！绷窒胪峦律囝^，但她看著李明康正式的表情，答應(yīng)著說，“知道了，我以后一律丟掉，不看了，也不說了。”然后，她有點賭氣的低著頭猛劃碗里的米飯。
　　李明康看著她的樣子，那種氣呼呼的表情，覺得自己很無辜的樣子，特別的可愛。他忍不住補充著說：“想想，你的確挺好的。真的很像初夏綻放的第一朵薔薇�！边@句話就是別人寫在情書里的，林想看的時候沒覺得什么，由李明康說出來她覺得臉上一陣熱接著一陣熱。李明康也有點訕訕的。兩個人沉默地吃著飯，感覺很怪異。

　　（四）
　　拿到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林想一個勁的跳腳。她跟李明康在不同的城市，隔的老遠老遠。她萬分后悔地說：“早知道不服從調(diào)劑了，那樣我們就肯定在同一個地方了�！�
　　李明康溫柔地看著她：“傻瓜，那樣說不定就錄取不上了，還得復(fù)習(xí)一年呢。”
　　林想還是很懊惱：“我討厭自己一個人，誰陪我坐火車，誰幫我搬行李，要是別人欺負我我怎么辦。”
　　“你總得學(xué)會自己照顧自己啊，我又不能跟著你一輩子�！崩蠲骺档男睦镆踩f分舍不得這個女孩，又不知從何安慰。
　　林想晃著一頭亂發(fā)，搖晃著腦袋，發(fā)出“嗚嗚”的聲音：“我不要一個人，我不要一個人……”
　　李明康揉著她的腦袋：“別裝哭了，我們出去溜冰吧�！�
　　他推著她的肩膀，而她抬起頭來，卻是真的一臉淚水。他的心驀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誰狠狠地敲打了一下，又是酸酸的，說不出來的味道。
　　此后的每一個在一起的時候，他都盡量地遷就林想，看她高興他亦覺得開心。他避免提去上大學(xué)的事情，雖然每次林想都要例牌嘀咕一下萬惡的錄取。李明康會提議：“要不你踢我兩腳解解氣。”
　　李明康比林想先去學(xué)校報道，林想跟李明康的父母一起去車站送他。他的父母照例說些父母會說的話，林想愁眉苦臉地站在那。
　　因為有父母站在那，李明康有點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沒話找話的說：“想想，你過兩天也走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吧。”林想咬著嘴唇點點頭。李明康有點難過卻依舊笑嘻嘻地看著她：“到了大學(xué)后別哭鼻子啊。”他的話音剛落，林想已經(jīng)“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李明康尷尬地在口袋里掏啊掏，想找張紙巾出來。林想揪著他的胳膊：“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要自己一個人�！�
　　李明康看著站在旁邊的父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火車開出去很遠了，李明康還探出身子一直看，看林想的身形縮成一個黑點，消失在他的視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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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jīng)�？梢钥吹嚼蠲骺翟谒奚針窍碌碾娫捦ご螂娫�。冬天的時候，那電話亭并沒有間隔，只是一個僅能遮雨的小棚，四面透風(fēng)。他們宿舍的人都知道，李明康不僅四處做家教，而且精打細算每一分生活費，但他每天都會給他遠方的女孩打長長的長途電話。20元面值的，30元面值的，50元面值的……摞在抽屜里，一疊又一疊。
　　舍友帶自己女朋友在宿舍玩的時候，還特意給那女孩子展示了一下。說這個丑丑的臉上有個大紅胎記讓人一看就害怕的男生，不可思儀地有一個超級漂亮的女朋友。他從李明康的枕邊找出牛津雙解詞典，給女孩子看林想的照片。
　　晚上那女孩在宿舍臥談會上講了這個事情，大家都陷入一種憧憬和羨慕中。有人總結(jié)說，每一個女孩，即使是不美麗的，在這樣的愛里面也是一個公主。
　　后來，還有人特意去電話亭看李明康。
　　那一年，是那個世紀的最后一年。那一年，冬天來的特別的冷。同學(xué)都回家過節(jié)或一起找地方看世紀慶典的電視節(jié)目。李明康仍舊在電話亭里守著電話陪著林想一直說話一直說話。飛飛揚揚的細雨浸透了他的毛褲。剛開始，他用力地一直跺腳，到后來，就慢慢失去了感覺。打完電話，挪動腳步的時候，他覺得小腿的下面有點疼�；氐剿奚岵虐l(fā)現(xiàn)，外褲下面都已經(jīng)被凍的硬邦邦的。他在被窩里一遍又一遍地數(shù)還有多久就放寒假了，放寒假了就能看到林想了。
　　但沒想到，這一凍，李明康就病了，昏天昏地的一直病到放假。期末考試也只能挪到下學(xué)期回來補考。以至于放假回到家后也是懨懨的，整個人瘦成了個麻桿。
　　林想?yún)s鮮活亂跳的，站在李明康面前儼然不再是小女孩子的樣子，舉手投足都有種跟以前不一樣的風(fēng)范。李明康有點懷疑以前每次電話里她反反復(fù)復(fù)的訴苦，看起來倒是很如魚得水的樣子，說自己參加了哪些社團，還做了哪些事情，最震驚的是哪些事情。李明康說：“你的大學(xué)生活過的挺好的。”林想點點頭，歪著腦袋，手在空氣里比畫了個圓圈：“還行吧�！彼吭谧雷拥呐赃叄咽址旁谝巫影焉嫌挠牡貒@了口氣：“你又不跟我在一起，再好也沒什么好的�！崩蠲骺档男娜崛岬匕l(fā)著酸，他也那樣希望啊。
　　寒假過完的時候，兩個人又在車站告別。這次是林想先返校，李明康去送她。李明康看林想抗著大包背著小包手里還拖著個拖箱里面全是吃的，都懷疑她要把整個家都搬過去。李明康對林想許諾，他依然會每天都給她打電話的。
　　下午四點多，李明康算著林想車次的時間，覺得她應(yīng)該到學(xué)校了，往她宿舍打電話。林想學(xué)校的住宿條件比他們的要好，住的是公寓，每間都有自己的電話。但一直接電話的都是她們宿舍的其他人，說林想還沒到。一直打一直沒到。開始李明康還半小時打一次，后來把他著急的不行。
　　到林想晚上十點多終于到宿舍了，她們宿舍的告訴她，李明康都快要瘋了。
　　林想連忙打回電話，告訴李明康下火車早已經(jīng)有同系的同學(xué)從別人那打聽了她的行程在車站接她，她挺不好意思的就跟他們幾個男生一起在外面吃完晚飯，一起回的學(xué)校�！澳敲炊嘈欣�，真虧有了他們�！�
　　李明康聽著林想說話，覺得心終于安了下來，但又撲通撲通的一頓亂跳，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
　　過了兩天，李明康也就返校了，開始上學(xué)期的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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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漸的，李明康開始縮短給林想打電話的時間，然后是次數(shù)。慢慢的，林想也好象再沒多少話是必定要等到和李明康說的。每一次，李明康都對自己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但心里分明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
　　有一次，他在學(xué)校的錄象廳里看一個叫《玻璃之城》的電影，看舒淇一遍又一遍地在電話里說：說話啊，你說話。忍不住默默的流淚。他緊緊的握著拳頭，覺得胸腔里有一種力量想沖破出來把自己整個身體都撕裂，而他卻只能一直一直忍著。有人碰碰他的手臂，遞過來一包紙巾。他沒有伸手，也不敢抬頭，站起來迅速地在黑暗里穿過過道離開。以后，他再也再也再也沒有去過錄象廳。
　　暑假放假后他沒回家，跟家里說是繼續(xù)在學(xué)校學(xué)習(xí)。
　　有一天，他接到林想的電話。她問他：“你為什么不回來��？”
　　他握著電話筒從這只手轉(zhuǎn)到那只手，再轉(zhuǎn)回來，對著她，他不知道該說什么理由。只好，沉默著。
　　他說：“你在家還玩的好嗎？”
　　“不好！不好�。〔缓茫。�！”林想一連串地回答他，很是生氣的樣子，然后就“啪”的把電話掛了。
　　李明康一直沒放下手里的話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事，但又是萬分的委屈。
　　那一個晚上，他躺在宿舍的床板上翻來覆去，覺得天氣特別的炎熱，不僅炙烤著他的□□，也炙烤著他的心。宿舍里也有不回去的同學(xué)，問他這是怎么了。他只能回答，太熱。他的心里翻騰著無數(shù)個想法，終于，天還沒亮透他就胡亂塞了點衣服拿著行李去火車站買票。票已經(jīng)售完，他先買了張站票上車。他，現(xiàn)在，一定要回家。
　　一直沒有空位，他靠在車廂間的小玻璃窗那，一直靠著。心一直不規(guī)則地急驟地跳動著，他從來沒這么不安過。就像當(dāng)初等著領(lǐng)高考成績一樣，看著前面的隊伍在動，知道自己終究會領(lǐng)到成績，但那種不可預(yù)知和揪著心的等待，讓時間的每一秒都被拉長，細細地拉成一條長線，拉成一種焦躁的煎熬。
　　下了火車他直奔林想家，敲了半天沒人應(yīng)答。林想不在，她的父母一定是去上班去了。他坐在樓下的水泥路邊等著，猜測著林想是會去哪玩了。他也去了旁邊的球場，去了以前他們常去的游泳池，在里面一頓好找，但，她都不在。怕錯過她回家，他又急急地回來，仍舊沒有人在，只好一直在她家樓下等著。他坐著又站起來，在路口望了又望。一直到快吃晚飯的時候，林想的媽媽看到他，驚呼：“你怎么在這，林想說去你學(xué)校找你玩了�！崩蠲骺点等�，從地上一把拽起行李，奔去找電話亭，跑了幾步覺得不對，轉(zhuǎn)過來對林想媽媽說：“阿姨，我這就去找她回來�！憋w快地找了個地方打電話。不知道是不是宿舍樓的阿姨正在吃飯，電話響了好久才有人接，李明康讓叫下自己宿舍的任一同學(xué)。他聽到聽筒里熟悉的聲音，喇叭里響著：**室下來接電話。他的手指不停地敲打著電話廳的玻璃窗，愈敲愈密集。良久，阿姨說：“沒人啊。”李明康想了下：“旁邊宿舍的誰都行�！卑⒁毯孟笥悬c生氣：“你是誰啊，你究竟找誰啊�！崩蠲骺祷卮鹚骸拔沂�**室的李明康，我想找下同學(xué)問點事情。”阿姨“啊”了一聲，說：“李明康啊，是你啊，你早應(yīng)該說你是誰。有人給你留條了，說萬一你打電話來，叫你在家等著，她馬上回來�！卑⒁桃恢笔沁@么的熱心：“我跟那小姑娘說，都放假了你怎么會打電話來呢，她說如果萬一的話……”李明康一連串的謝謝，迅速地掛了電話，搭了車又來到火車站。
　　查了一下火車班次，他就一直在火車站出口處的廣場上等著。
　　快凌晨的時候，他終于看到林想從出口處出來，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她并無知道李明康在等她，來回的奔波讓她一臉疲憊，帶著不高興的茫然。天氣太熱，她的臉油撲撲的，散落的頭發(fā)都粘在了臉上脖子上。洶涌而出的人，如白天一樣的喧囂，而這一切，都從李明康的視線里消失了，在他的世界只有一個人，而他就是往著他的世界中心走去。他站在她面前，輕輕地喊，像怕不小心驚嚇了她：“想想。”他看著她的注意力一下轉(zhuǎn)過來，定格在他的身上，臉上露出驚訝，瞬間轉(zhuǎn)為喜悅，但那個笑容還沒從嘴角展開，她的眼淚撲已經(jīng)簌撲簌的落下來。他伸手去擦，她“嗖”地放下手里的拉桿，不顧箱子倒下，抓著他的手，用力的，狠狠地咬了一口。很疼，很甜蜜。
　　她罵他：“李明康，你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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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直在永和豆?jié){坐著。李明康說：“你一定很累了，我陪你回家休息先吧�！�
　　林想興致勃勃地喝著冰豆?jié){，懇求他：“到天亮，好不好，到天亮我們就回家�！彼穆曇羧耘f那么軟軟的，細細的，沒有什么是他不能答應(yīng)她的。
　　天亮的時候，他帶著她搭公車回家，李明康拖著她的巨大的行李箱，問她：“你究竟帶了多少東西？”
　　林想用手在空氣里劃著圈，說：“所有的，所有的，我想帶給你的東西�！彼蛑炜粗�，帶著一點淘氣和神秘。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
　　她念念有詞地數(shù)著：“牛肉干，鹵豆，蝦干串……那個我留給你宿舍的阿姨了，我怕她不給我傳話，我聽到的好聽的CD，我還給你買了很多襪子，你老容易把襪子一穿就出兩洞，所有的襪子都是一樣的，這樣你破了一直另一只也還能留著跟其他的一起穿。T恤，很好看的圖案，我有你也有。我在學(xué)校拍的新照片。我的裙子，我有好多裙子，但我都沒穿給你看過，我要把每一條都穿給你看……”
　　李明康說：“你穿什么都好看�！�
　　林想狐疑地看著他，李明康連忙補充到：“你一直那么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即使再不好看的衣服，你也能把它穿的很好……”
　　林想把頭一揚：“去你的……”分明眼角也有笑。
　　送林想回家后，李明康在她家樓下拿著行李站了會，看著那熟悉的窗戶，他的心里慢慢地浮出四個字：天長地久。再也沒有什么可以好過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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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又天天在一塊玩，說不盡的話。即使不說話，李明康也覺得很好很好。
　　有一天，林想問他：“你為什么后來就不給我打電話了呢？”
　　李明康低著頭，覺得有點不知如何啟齒。
　　林想圓圓的眼睛瞅著他：“我都懷疑你談戀愛了，再也沒時間給我打電話了。李明康，你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李明康咧著嘴笑：“你呢？喜歡你的男孩子很多吧�！�
　　林想皺著鼻子，哼哼兩聲：“是吧。”
　　“一直都有好多男孩子喜歡你，從上初中那會……”李明康想起以前的時候。
　　林想摸著自己的鼻子，來回的揉：“在我覺得最孤單，孤單的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我只有你�！彼胫菚r候小小的時候，這個世界是一個圓圈，但別人都把她從圓圈里推了出去。圓圈的外面只有李明康愿意陪著她。
　　她說：“我做你女朋友吧。”
　　李明康猛地一震。林想炯炯有神地看著他，重復(fù)自己的話：“李明康，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李明康不自己地去摸自己的臉上的胎記，他有一種無法相信的怯懦和逃避，他幾乎都要脫口而出那個“不”字。林想挪動著自己的身體，靠的他更近。他看著那張，至小到大，無比熟悉的，無比美麗的臉。這個從很早很早以前就長在他的生命里跟他一起長大的人。再也沒有誰可以讓他付出更多的情感，再也沒有誰是他愿意付出努力只要她是幸福的。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是多么簡單而美好的事情。生活一直很簡單，只有一個人內(nèi)心真實的感受是最重要的。
　　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終于，她聽到他說：“閉上眼睛�！�
　　林想舒了一口氣，感到一種喜悅從心里一直滲透出來，彌漫過她的整個身心。
　　她乖乖地閉上眼睛，感受她和他生命里的第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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