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功虧一簣的事，任何時候都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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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抓住的，即使砍斷臂膀也決不松手，特別是與我性命交關的東西。六歲時偷了蚩爾格家的羊腿，那老家伙揮著帶刺的鞭子追出五里草坡才追到我，迎頭便是痛打。我作勢把滿口的血沫往羊腿上啐，他才厭惡地住了手，罵罵咧咧地走了。背著滿身火辣辣的鞭痕，我嘶啞地大笑。那只腿就是我六歲時的命，它保存了我這個著名的達丹“雜種”繼續(xù)任人鞭撻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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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現(xiàn)在抓住的，遠不是羊腿一般的輕易；我背上痛入骨髓的，也不僅僅是蚩爾格的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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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該是被棄之如敝履的棋子。在男人的陰謀里，女人就是個散卒，偶爾拿來擺擺陣勢卻也好用得很。更何況是這樣心肝如鴆毒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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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義，我一向知人善任，眼前放著捷徑，難道你不走？”她在世子府第一次攔住我時如是說，血紅的指甲襯上自作聰明的表情令人不覺失笑。難道她不知道世子夫人這般雍容的身姿對一個下人搔首作態(tài)很滑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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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能給小人什么？”配合地攬她入懷，我當然想聽聽她會胸大無腦到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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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比你想知道的多得多，你不惜自貶身家鉆到這府里做下人，還不夠委屈的？那個殘廢能有多少價值？便是生死，也由本夫人說了算……你，啊，放開，你放肆……”她突然表情一變，反手抓住我，臉上霎時驚恐萬分，不久便梨花帶雨。我往角落瞥了一眼，有個影子倏地閃了過去。我在心里搖了搖頭，真想實話告訴她：她的演技實在太不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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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演技卻也有進步到諱莫如深的一天，一頓義正詞嚴的巴掌打在老子臉上絲毫沒有看出破綻。原先那張媚俗陰冷的像要爬出蛆蟲的眼睛，那個時候看上去居然有點單純？我在挨打的空隙間觀察到趙闊和朱世子的反應，果然，他們也會措手不及。一招爛棋竟然走出了窩心馬？我隱隱覺得不舒服，好像有什么要脫離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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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像是巫術，對著一樣的臉卻需要不一樣的應對，幾番試探下來，我能肯定她果然是變了副腦筋。懂得隱藏，懂得審時，卻也懂得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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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是什么樣的？”逃出死牢以后，她這樣問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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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以前你腦袋里裝的都是干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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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輕笑了兩聲，似乎是在聽別人的事情：“你這是拐著彎兒罵我飯桶，那現(xiàn)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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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嘛……”我嘆口氣，“現(xiàn)在裝的都是稀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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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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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跟她說清楚，我現(xiàn)在甚至常�！跋肽睢币郧澳莻�世子夫人。就好像是習慣了在惡狼群中突圍的獵人，搭箭上弓的一瞬惡狼突然變成了羊羔，令人何等泄氣！我沖進的本是一場關乎生死的纏斗，如今卻拖住這樣一個死不得死，傷不得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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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毅，妨礙你的都該除去，打獵別像個娘們一樣挑挑揀揀的。”師傅每次看我躲過那些無害的小動物都這樣說。但我還是會躲，只有對著死的威脅時，我才有渾身的血性。手辣的人無法心狠，其實這很痛苦。對她也一樣，不知道如何防備，也許根本用不著防備。無法想好應該怎么保護，因為經(jīng)常都趕不及要保護。更學不會開導，因為她的軟弱時時都需要開導。于是，這個姓白的女人成就了老子張義這輩子比偷羊腿還要混亂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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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依然是與我性命交關的“獵物”，即使是現(xiàn)在這樣吊在懸崖邊，她也別打算占了我的上風。放手是妥協(xié)了別人，追隨是背棄了自己，要我選擇嗎？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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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做功虧一簣的事情，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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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寫著玩的哈，看官都表糾結。不敢擾了月姐姐的設計，暫定為一，坐等情節(jié)發(fā)展再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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