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狗，叫小梅

　　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是在一個夏天的下午，我家樓下旁邊的草叢里面，由于物業(yè)是那種兩三個保安就能將就的職業(yè)團隊，所以小區(qū)里面就比較熱鬧，阿貓阿狗在這里和人們愉快的生活在一起！時間久了，居然也成群結隊的在小區(qū)內游蕩！

　　隨腳踢起的一顆小石子成為我們的緣分的開始，一聲的犬吠讓我停住了回家的腳步，接著就看到草叢中飄出一個狗影，飄來飄去的尋找擊中他的東西，一抬頭，看到了我，眼神充滿敵意，好像我打斷了它正在做的什么事情，我為了表示歉意，便將剛從便利店買的的香腸，剝了皮向它扔過去，它走上前去聞了聞，走開了，“看來你雖為野狗，吃喝不愁。”我有點熱臉貼了個那啥的感覺！

　　第二天中午下班回家，又路過那片草叢，照以前經過了這么多次的草叢，我是不會留意的，童心一起，便又朝著那里扔了一課小石子，只是并沒有像昨天一樣飄出什么，竟有點失落，“有嘴的不能攤啊”，老人的教誨又在耳邊響起，所以我從來都沒有什么寵物，自己生活了之后，也沒有想過要養(yǎng)貓養(yǎng)狗什么的�；丶液笸高^廚房的玻璃，又看到了成群結隊的一伙野狗又招搖過市，我有點好奇那家伙是不是也在隊伍里面，仔細觀察了一下，并沒有，有點失望，哪兒去了呢？估計不是我們小區(qū)的常駐民吧！

　　下午出門的時候，還是那片草叢，還是那條狗，和上次不一樣的是，這次半個身子探在草叢外面，身邊不遠處有一片紅色的香腸皮，四目相遇，這次它主動起身，朝我走來，我居然還有點不知所措，這？該說點什么呢？才想起對方是一條狗，我朝他擺了擺手，它朝我敷衍的搖了搖尾巴，也不敢摸它，索性走開，它這次居然跟了上來，表情很平靜，一副“別以為一根香腸就可以了事”的表情，現在我才有機會好好觀察一下這狗：純種野狗，臘腸的細長體型，嘴短而寬，三角眼，頭很大，耳朵居然是細長那種，尾巴不太長，全身土黃色，左肩有一片黑，背部中間靠后又一片禿，看性格應該是母狗，我索性轉過身來倒退著走，她就這么一直跟著，我站定，“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她用搖尾巴回應我，剛好最近看了宮崎駿的“龍貓”，再觀察這位狗，“小梅？”“汪！”

　　回想起當初給它起這個名字，確實是按照頭和耳朵的比例聯想到的，也是個好聽的名字，便宜你啦！起初的幾天，上下班總能見到，僅限于小區(qū)里一段，到了地庫門口它便不再跟著，過了兩天便改為目送，時間也變成了只有每天下午，給她買吃的從來不在我面前吃，只是叼到很遠的地方，一直到我看不見她！一周不到的時間，就輕松俘獲了我的心，異性相吸嗎？期間我曾經試過領它回家，但是無論怎么誘惑，也只是站在樓門口，不肯進樓道的電梯，幾次過后，我也就作罷，也許外面的環(huán)境是最適合你的，或者羈絆著你………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一切依舊，只是家里多了一袋狗糧和一根狗繩，雖然我不愿意用它，但為了滿足內心的占有欲，就買了一根，從來沒用過。每次我給她食物的時候，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一次我發(fā)現她盯著成群結隊的野狗群目不轉睛，眼神也變得失落，那個時候，我在想原來狗也有如此豐富的表情，記得之前網絡上還有一只狗聽說要被送去別人而流眼淚的視頻，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正好明天是周六，與其挺尸一天，不如去看看小梅的容身之所，如果有的話………

　　周五下午我照舊走到地庫的位置，但是沒有開車，轉了個彎從另外一條路返回樓下，在一個比較隱蔽的角落，也不知道為什么害怕它看到我，就這么遠遠的看著草叢里的小梅，我看了看手表，大約三點半鐘的樣子，小梅在那里一直發(fā)呆，我突然覺得自己好無聊，居然這樣偷偷摸摸的窺探一條狗，正在我想要不要走過去的時候，草叢不遠處的野狗群又出現了，領頭的還是那條高壯的大黑狗，在一群灰白花雜色的野狗中，格外顯眼，也不知道這位狗這般模樣如何淪落至此，這次細看好像右后腿有點不利索，小梅又目不轉睛的盯著那群狗，直到它們消失在一棟住宅樓的拐角處，小梅立刻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我也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生怕被它發(fā)現。

　　小梅的目的好像非常明確，就是小區(qū)門口，我不緊不慢的跟在后面。頭一次從后面觀察她，才發(fā)現她應該已經久為人母，應該是喂養(yǎng)的原因，肚子下面□□下垂，隨著她的步伐左右搖擺，馬上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她突然轉了個彎，貼著小區(qū)的圍墻一路跑過去，又見一堵墻，便轉彎跑了進去，因為是死路，我沒有急追上去！

　　這堵墻后面是一家剛開不到兩年的飯店，從外面看，一排底店充當了小區(qū)的圍墻，飯店老板是一個脾氣火爆的中年瘦子，經常因為顧客晚上喝酒影響他打烊，而和顧客發(fā)生口角，說來奇怪，這里最有名的不是老板，而是那個姓良的廚師，手藝不錯，大家都叫他良子，廚師有的畫風他都有，胖、憨、白、巧，頭上一根毛都沒有，但是總愛戴一頂廚師帽，每當有人提起這茬兒，他總說：“職業(yè)病，職業(yè)��！”雖然他只在這里干了不到半年，但是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有人甚至說干脆你盤了這個店自己干多好！良子嘿嘿一笑。不言語。來這里吃飯的人都知道，從飯館前門進、后門出，這就算從外面進了小區(qū)，這家飯店的布局是一個n的形狀，廚房在左側，右側是庫房，前面就是營業(yè)范圍。

　　在n的右上角，我找到了小梅……和兩條小狗，一條純黑，一條花白！看的出來有人細心給她壘了一個狗窩，周圍打掃的干干凈凈，還有一個水盆，里面的水是滿的。

　　因為疫情的原因飯店一直沒有開門營業(yè)，我正好奇的時候，廚房門開了，

　　“良師傅？”

　　“呦，蘇？”

　　“我還以為你們沒開門呢？”

　　“我是來收拾東西的，你雜在這兒站著？”

　　我將目光轉向小梅，良子心領神會，

　　“我說怎么最近小蕾咋有這么多好吃的，今天一根香腸，明天一塊火腿的，原來是你喂的呀？”

　　“我也沒喂它多久，小蕾，這是你的狗？”

　　“算是哇，哎�！�

　　“我說我叫它小梅它答應呢，半天押著韻呢？哈哈，話說這是從何哎起呀？”

　　“啥押韻我不懂，只是這條狗命苦啊，哎！”

　　“小區(qū)這么多野狗，我看都命苦！”

　　“沒和你瞎扯，”良子正經起來，

　　“這條不一樣！”

　　后來良子和我聊了一個晚上，伴著酒，良子給我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良子在老家的時候很喜歡狗，一條柯基犬跟了他七年，有一次出門沒栓繩子，狗先下的樓，等良子出來，狗早就沒影兒了，找了一下午，最后找小區(qū)調監(jiān)控，看見是讓倆小子抱著騎電動車跑了，良子隨即大病了一場，天天睹物思犬，家里人說你有手藝，家里也不缺你吃穿，出去走走吧，良子一上網隨便翻了個離家不太遠的小飯館，電話一聯系，良子連行李也沒拿就坐車來了！有一次因為后廚的事兒和瘦子吵了一架，一個人跑到后門坐著生悶氣，這個時候就看見一條狗遠遠的跑過來，良子當時以為他以前那條柯基，走進一看才發(fā)現不是，可能是多年養(yǎng)狗，狗也很容易親近他，這么一來二去，良子就收留這條流浪狗，每天客人剩下的飯菜，良子都留著給這條狗，還給它取了以前自己那條柯基的名字“小蕾”，小蕾是個很聰明的小狗，每次吃東西都把盤子舔的特別干凈，如果是有包裝的吃的，小蕾會吃完把包裝放在一旁，表示我吃完了，而且也很愛干凈，小蕾剛開始活動范圍就是飯館周圍，有一天，良子一開門，發(fā)現小蕾領回另外一條狗，比小蕾體型稍小，感覺就是個京巴，一身雜毛，還臟，良子也不管那么多，三下五除二給這倆狗一頓搓洗，一剪毛，還挺有點樣子的，開始良子以為是一公一母，后來發(fā)現都是小母狗，良子說這是一對閨蜜，反正剩飯管夠！

　　后來有一段時間，小蕾回來以后，后面總跟著一條黑狗，應該就是小區(qū)里現在那個頭兒，良子想這肯定是想配呢，那就一起喂吧，這一喂不要緊，這條黑狗把小區(qū)里的野狗兄弟們招來大半，一頓胡吃不說，還把之前良子壘的狗窩弄塌，拉的到處都是，有的直接去跑進后廚到了飯館里面，這下瘦子不讓了，因為這把良子狠狠訓了一頓，良子沒辦法，也沒時間管這么多狗，所以除了小蕾，再上門的狗也就不管了，漸漸的狗去院空，剩下了懷孕的小蕾。

　　狗生子快，倆月狗崽子就落地，就是只下了一條小狗，良子對小蕾關懷倍至，又是棉墊子又是給買好狗糧，還給燉了一次魚湯，刺都是良子一根一根的挑出去的，正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小蕾的那個閨蜜也回來找她，良子一看，估計馬上也要生，一個也是喂，兩個也是管，沒多久，小蕾的閨蜜也生下兩條狗，一條純黑，一條花白！閨蜜的小狗沒出生幾天，小蕾生下那條小狗就死了，良子也沒想到這么細心的照料也沒留住這條小生命，從那天開始小蕾就幾乎不怎么吃東西了，良子準備的飯基本都讓小蕾的閨蜜吃了！

　　日子也就這么平靜的過著，小蕾也一天天恢復起來。
　　有一天早上，良子正在廚房配菜，突然聽見已經外面?zhèn)鱽砥鄳K的狗叫，一直不停，良子知道出事兒了，放下菜刀就往門外跑，只見小梅的閨蜜一條后腿還被壓在一輛皮卡的輪子下面，
　　“趕緊挪車啊？操，你壓住我的狗啦�！�
　　“你們這飯館后院咋還養(yǎng)狗呢？“
　　等師傅把車一挪開，良子趕緊把狗從車子下面拉出來，拖到邊上，但是已經不行啦，后半身血肉模糊，牙咬的緊緊的，眼睛一直瞪著，只有鼻子還在哼哼，
　　“你他媽這是哪兒的車？”
　　“你們老板讓我來的��？讓我把菜直接卸載后院廚房門口。”
　　“操，那你開車也不看著點？”
　　“誰能想到飯館后院還有養(yǎng)狗的呢？再說你這一看就是野狗，死就死啦，有個球了？這小區(qū)，滿地野狗，你再養(yǎng)一條不就完球啦？”
　　“你媽了個逼，你咋說話呢？是個人不是？“
　　“我咋說話了，又不是壓死你媽啦？吼叫個球“
　　良子上去就和送菜的司機動起手來，司機也不示弱，兩個人就這么打起來，正好小蕾從外面回來，看見良子和別人打架，沖上去就咬住了司機的后腿，要不是冬天衣服穿的厚，司機的小腿真要給咬傷了，司機一看后面被狗咬住了，更生氣了，一把推開良子，拿起身邊地上放著的一個簸箕就朝小蕾砸了過去，鐵皮簸箕邊兒很尖，平時用來倒垃圾的，當時就把小蕾后背砸開一道血口子，良子一看小蕾也被打傷了，沖勁廚房就去拿菜刀，要和司機拼命，結果被周圍的鄰居給拉開了。原來之前送菜的小伙子被瘦子給打發(fā)了，為了便宜，瘦子去菜市場聯系了一個送菜的販子，販子送的地方多，量也大，所以價格自然也便宜，但是新鮮程度遠不如之前送菜的小伙子，因為這個事情，良子還和瘦子提過，瘦子甩給良子一句：菜和你的狗啥關系沒有。

　　那天周圍亂作一團，看熱鬧的，勸架的，起哄的夾雜著良子和司機的對罵聲，只有小蕾拖著受傷的身體，慢慢爬到閨蜜身邊，就這么靜靜的呆著，知道周圍都安靜了，人群散去，小蕾依舊一直呆在閨蜜身邊，良子做臉被司機打腫了，上面散著淤青，走到小蕾身邊，蹲了下來，一人一狗就這樣看著死去的狗，
　　“別看啦良子，趕緊準備哇，幾點啦？一會兒上人啦。”
　　瘦子拿來一把鐵鍬，將死去的狗一鍬鏟起，向著對面的垃圾桶走去，邊走邊嘴里帶話：真你媽晦氣，大清早死在門口，生意還做不做啦，要不是你你媽手藝好，爺早就…….....
　　瘦子又打來一桶水，在原來出事的地方那么一潑，小蕾的閨蜜就這樣被隨意的清理掉了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痕跡

　　小蕾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那把鐵鍬，直到聽見不遠處兩只小狗在那邊奶叫，它們不知道它們的媽媽剛剛永遠的離開了，飛灰般不留痕跡，盡管有一個人類為了它的死不惜搏命，也算是作為一條狗的一點慰藉吧。良子買了點紗布和雙氧水，聽說雙氧水不疼，小蕾不太配合，良子也就盡量的包扎了一下，小蕾走到兩條小狗身邊，不足半月的小狗，眼睛還沒有睜開，瘦子再三催促，良子沒辦法只得進了廚房，瘦子在門口罵了一句，將門一摔。等忙過中午良子抄完最后一盤菜，立刻從廚房出來，眼前的一幕讓良子愣在了那里，小蕾側臥在之前閨蜜躺著的地方，兩條小狗正趴在她身下吮著吃奶，小蕾將頭盡量轉向兩只小狗，眼睛里充滿了關懷，不時的用一只爪子在兩只小狗頭上蹭一下：從今天開始，我是你們的媽媽。

　　怕再出事，良子給小蕾他們搬了一個地方，就在廚房的背后。
　　良子沒有太多文化，母愛這個詞，不在他大腦可以檢索到的詞匯里面，就是一直和我說：小蕾可親那倆小狗了，可親可親了。我想當時小蕾，一定將對自己死去孩子的愛，全部傾注到了身邊的這兩個小狗身上，其中也一定還夾雜著對閨蜜的思念吧，如果能為死去的閨蜜做些什么，那么照顧好它的孩子一定是能讓它微笑著離開的最后方式。

　　良子壓了一口酒，抬起眼皮看著我，
　　”你相信狗會交流不？會說話不？“
　　我說我不知道，應該會吧，良子把酒杯放下，突然聲音很大的說：
　　“操，會了，可會了，那天把那個王八蛋可收拾上啦，真他媽解氣�！�
　　原來就在小蕾的閨蜜死后，沒幾天那條大黑狗就又一個人在飯店周圍轉，后來又領來兩三條狗，就在飯店周圍轉，良子也沒在意，以為又是跟著小蕾回來的，直到有一天早上，良子突然聽見外面狗發(fā)狂的叫著，緊接著是皮卡的聲音，良子以為又把狗壓著了，趕緊跑出門，就看見三四條狗圍著送菜的司機狂叫，司機正打開后車斗準備卸菜，看見這一幕有點慌，沒等他多想，那條大黑狗直接沖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其他狗一擁而上，司機當時讓嚇壞了，邊跑邊滿地找東西準備打狗，看見一根棍子，正蹲下撿結果被大黑狗一下撲到在地，手，臉，頭都被狗咬了，司機撿起棍子狠狠的抽在大黑狗身上，大黑狗一聲慘叫，其他狗也順勢退開，司機顧不上其他，趕緊跑回了車里，開車就跑了。后來那個司機叫了兩個人，拿著鐵棒和網子還回來過小區(qū)，滿地追著那條大黑狗和其他的野狗，見了就往死打，追不住就用網，小區(qū)里的老人們看不下去了，就去叫保安，保安二話不說將這幾個人趕出了小區(qū)，保安說道：雖然是野狗，也是我們小區(qū)的野狗，還用不著你們這些外人來打罵，更別說往死里打，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再不走我們就報警，司機一伙罵罵咧咧的聲稱還會來的，接著開車走了，大黑狗上次被打傷，這次又再次被打，一條腿就落下了終身的殘疾，小蕾每次趴在草叢邊看他，可能就是懷著感激或者什么別的情愫吧，一想到小蕾閨蜜留下的兩條小狗，一條純黑一條花白，大抵是大黑狗的后代，為了亡妻拼命，死了也坦然。

　　“小蕾還是沒那好命啊，可能都怨我吧，自從我喂上它，感覺它就沒過幾天好日子，為了它我過年也沒回家，家人以為我還是因為那事心里過不去，也理解，就沒強求，其實我是希望能夠陪它最后這幾天？”
　　“最后幾天？”
　　“狗瘟，哎，那倆小的估計過不了這兩天啦，要不是小蕾，我早就不在這兒干啦，老板什么玩意兒“
　　“怎么好好的，得上狗瘟啦？“
　　“我也不知道，就聽保安說，前兩天有倆個陌生人開了個面包車，進了小區(qū)放下兩條狗，就開車走啦，我估計是病狗，現在這一小區(qū)的野狗我看都夠嗆啦，這人你說咋就能壞成這樣？這他媽比鬼也可怕，哎，什么世道啦�！�

　　我一時竟無語了，幼子夭折、摯友喪生、身染絕癥，最后連視如己出的的好友的遺子也將先它一步離開，如果換成是人，恐怕早就崩潰了，這簡直就是現實版的“活著“，只是書中的富貴換成了現實中的小蕾，一而再、再而三的喪子之痛，無情的折磨著這條孱弱的小狗，也許這也是它今生的劫吧。

　　后：
　　天亮后，和良子分開，借著酒勁回家一覺睡到傍晚，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飯館看小梅，等我到了那里，屋門緊閉，房前屋后已經被打掃的非常干凈，狗窩和食盆都已經不見了，清掃工具被整齊的放在墻角，一切都像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也許那天如果不見到良子，永遠不會有人知道這個故事，很幸運，就在我家樓下，還有保留我和小梅記憶的那堆雜草，迎風搖曳，生死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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