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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已亡人
一個穿著淡黃色折疊裙的姑娘,在陽光下,路邊有些舊的長木椅上,迎著微醺的風,看著手機屏幕里略顯蒼老的母親,嘴角掛著淡笑,微微嘟臉頰一下撒嬌,幾縷發(fā)絲隨風悠悠蕩蕩地飄著。
“肯定要回家,過幾天就回!
“好,好,想吃什么菜啊,娃娃提前告訴媽。你自己小心點,回來路上人肯定多,要不我巷巷口接你?”
“不用,就剩那一小段路,活消你走這么一趟嘍” ……
點滴匯海的無邊幽暗中拼命掙扎,雙手死命撲騰,使勁向上,似是想要抓住一絲半點可能的偶然的幸運的光,可惜,用力的揮動,快要抓到岸邊還松軟的土地草根滿心以為能夠攀附向上時,卻被腳下那片陷落的黑泥洞拽入,手臂的拉扯、耳邊骨肉相扇的聲響,腦中的混沌與嗡鳴陪伴著她最后在掙扎中力氣耗盡地沉沒,沒入。
沾滿泥濘的指尖徹底消失。
“媽,我在坐地鐵快轉(zhuǎn)趟了,今天晚上就能到了。人?人還真挺多,沒事,假期,都這樣……
我想甩酸漿米線,樓下洞門那家店的我就想,今晚能吃到不?”
女孩眼里是藏不住的奔波疲憊,但還是閃著光。
姑娘啊拎著大包小包,艱難地掏出家門鑰匙,終于乒鈴乓啷開了門,踢踢踏踏換了鞋。
“媽,我回來了,累死了,有吃的了沒?”
“有,一回來就吃吃吃,”戴著半身圍裙的中年女人用毛巾擦了擦手,走出廚房叉腰挑眉看著自己女兒問:“是不是胖啦?這臉怎么大咧?”
姑娘不滿地撇了撇嘴,丟下行李圈著女人的手臂進了廚房,然后搓巴搓巴手拿了個瓷碗,一筷子一筷子地夾面,呼呼吹涼后嗦了一大口,說,
“哪有這么說你娃娃的,我真是親生的不?!
“是是是,你可不是垃圾桶里被我扒拉出來的?別喝那么急,小心燙著,去去去坐著吃!
姑娘的母親要把她退出廚房。
“不急不行啊,我都盼了這一口老久了。”姑娘還不甘地扭著身向后伸長脖子往鍋里瞧“還有什么菜。俊
“急什么,等會,你出去坐著,等會兒就好。”
“哦。”姑娘端著碗,隨手抄起了電視機遙控器,左按右按地換臺,最后停在了新聞聯(lián)播,忽然問,“明天的慶典是幾點開始的呀?”
“好像是十點來著的!
姑娘嗯了聲,想著明天還能睡個懶覺再起來看,真好。
“滴滴”手機傳出來訊的信息音。
師兄的信息啊,剛剛還大大咧咧的姑娘臉上悄悄爬上了些許羞澀的紅。
“吃飯了,吃飯了,別玩手機!
“哦!惫媚铼q豫著要放下手機,又拿起發(fā)了個“抱著大碗吃飯”的表情包,打下“我要吃飯!钡淖职l(fā)送。
姑娘放下手機,就去收拾桌面了。
電話那邊發(fā)來一條“其實我挺喜歡你的,能做我女朋友嗎?”
接著又來了一條,“我很認真的!
不過大概十幾秒不到,那兩條消息被撤回了。
姑娘吃完飯窩在沙發(fā)上看著手機里的兩條提醒“‘男神’撤回一條消息”,微微皺著眉頭,猶豫了一會打字過去問,
“你發(fā)了啥呀?”
“還撤回?”
信息會得很快,像是一直守著手機一樣。
“沒什么,明天再說,你吃完飯了?”
“嗯,對啊,你吃了沒?”
姑娘有些郁悶。
男神發(fā)了什么,怎么還明天再說?
重要嗎,為什么撤回,好想知道啊。
姑娘長嘆一聲,仰倒在沙發(fā)上。
姑娘的母親瞥了一樣,沒問,繼續(xù)看著黃金八點劇場。
又是一天好時候,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洋洋灑灑地潑在房間地板上。
姑娘伸手關(guān)了不停震動的鬧鐘,好吧,該起床了。
姑娘掀被子,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哈欠,然后才揉著眼睛起床刷牙洗臉。
“姑娘快來,起了沒”敲門聲咚咚響起。
“嗯?怎么了?”
“慶典直播前也有東西看,老帥的小伙了!快起來快起來。”
“。渴菃,那我可得快點”姑娘連忙吐了口里的牙膏沫,唰唰漱干凈口。
姑娘看著電視偌大陣仗的儀式,抽了張紙巾擦擦眼角的淚,眼眶早紅了大半。
怎么就想哭了呢?
姑娘“嗤”包了個餛飩,感嘆了句:“咱們是一年比一年的好,一年比一年厲害了!
姑娘母親輕輕笑了,還安安靜靜地看著,只是眼角有不顯眼的濕潤。
“滴滴”手機來訊。
姑娘拿起手機,是師兄。
“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是認真的!
“昨天撤回的消息也是說這個,但是覺得今天說可能會更好,畢竟你昨天才剛回到家,還很累!
“可以嗎?”
“做我女朋友?”
姑娘突然噗嗤一聲笑,還不小心把鼻涕噴了出來,鼻涕被吹成一個小泡泡掛在臉上。
姑娘連忙又抽了張紙巾,抿了鼻涕,手都有些發(fā)抖的打著字。
“可以”
“當然可以”
只可惜,姑娘沒回家,沒有吃到想了好久的樓下洞門米線,也沒能答應師兄告白。
在沼澤里,半身還沒有淹沒時,有人扒開了她險險抓住邊緣草根的手,是三雙手,有人按壓著她的身體,變成了扭曲黑影的手,被姑娘指甲劃破,露出內(nèi)里的血肉竟是泥,是污黑惡臭的泥,不成了形,卻抓扯著姑娘的頭發(fā),啃食撕咬著她的手臂。
或許那泥潭本就只有半身高,只是,那些手臂化成了比泥潭酸臭作嘔的幽暗,徹底掩埋了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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