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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瑪
之前的我們陌生如路人,不,或許應該是敵人,因為我無法理解他眼底的悲傷。過去如此,現(xiàn)在依然是,而未來對我而言是不存在的。
相遇前,我和一名叫薩菲羅斯的男人一起生活。我不清楚我們之間的關系,只清楚記得接待室里那銀發(fā)男子對我含蓄的笑:“艾莉絲……”。
那時的我完全不知道這是個會左右我一生的名字,當時我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愛瑪”,至少孤兒院的媽媽和同伴是那么稱呼我的。
那之后,幾年過去了,他看我的眼神和最初一直是一樣的,交雜著愛與莫名的恨的眼神;幾年過去了,他的容貌也和最初一模一樣絲毫未變,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偶爾提及的“意念體”有關。畢竟在這個時代,什么事都有可能。共同生活的第十個月,看著在我祈禱中復活的小鳥遠遠飛向天空,我開始相信這句話。
“薩菲!薩菲!”
驚恐的叫著,我見他左肩的鮮血滴滴染紅雪白的地面。
“別管我,愛瑪!”他一面舉刀擋住一陣陣猛烈的攻擊,一面回頭沖手足無措的我大吼,“快逃!”一向待我如玻璃品般溫柔小心的男人從未如此面目猙獰過,我嚇得轉(zhuǎn)身就跑。
回頭的瞬間除了記住了艷紅中向我微笑的他之外,還有三個年輕的身影躍入眼簾,那容貌令人忍不住去想象薩菲的少年時代,因為他們竟是那般的相似。
不知跑出去多遠,在荒涼的野外回望,完全不見那我和他相依的城市。細雨中,我抽泣著無助的倒下。眼前,一個女人的面容漸漸模糊。
那個面容清晰的同時,也代表我幸運的被人救了,而那好心人正是面容的主人,是位黑長發(fā)黑眼睛看來很溫柔的女孩。
“你醒了?感覺還好嗎?”
朦朧著看向她,她焦急的湊近伸手貼在我的額頭,很溫暖的手,非常舒服。
“謝謝…謝謝你……”
勉強吐出幾個字后,我再度不爭氣的昏了過去。
第二次我是被驚醒的,玻璃破碎的聲音令人心痛。
張開眼,命運之神終于讓我見到了他:一臉說不上是驚恐還是驚喜的表情,但金黃的短發(fā)和水藍的雙瞳令人感到親切。
“艾莉絲!?”
記憶中這個只出現(xiàn)過一次的名字再次從他的口中跳出,不似薩菲的平靜,眼前的少年看來是受到不小的沖擊。雖然現(xiàn)在我是不知道理由,但低頭見他指尖滲下的紅色,心底一痛,我支撐著起身下了床,慢慢向他移動過去。
仿佛剛死過一次,每一步對我而言都是異常的痛苦,本想至少要堅持到他的身邊,但虛弱的體力完全不配合我的想法,幸好倒下去的瞬間,他馬上沖過來結結實實的抱住了我。
“艾莉絲…艾莉絲……”
他緊緊擁著我的同時,不斷重復著這個名字,言語間漸漸顯出悲傷的味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艾莉絲。”
慌張的想要掙脫他越來越緊的束縛,我不安的推開那散發(fā)著活力的年輕身體。不顧他眼中的震驚,我喘過氣后,抓住他的手,輕聲祈禱中,玻璃劃開的細小傷口迅速愈合了。
“對不起,不是艾莉絲呢!弊卮策,我微微笑著看向他,“我是愛瑪啦,你呢?”
“克勞德,愛瑪小姐……”
無奈的看著少年純藍眼瞳中漫漫浮出的悲傷,我只有微笑以掩飾此時的不知所措。
于是,和這個少年在一起的生活不可避免的開始了。我一邊用盡各種方法打探薩菲的消息,一邊在街上賣花。而蒂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打理著一間紅火的小酒店?藙诘孪壬恢焙苊,很少能見到他,即使偶爾碰面,他也只是含糊的點點頭,又馬上避開了我。
“蒂琺,艾莉絲小姐是什么人。俊
有一天清晨,我好奇的問出了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
正靈巧的幫我編著辮子的雙手猛然停住了。鏡中的她咬住嘴唇痛苦的低下頭去,沉默令原本新鮮的空氣滯流不動,唯一流動的卻是她眼角悄然滑下的晶瑩液體。
那之后,我明白了“艾莉絲”三個字在這里似乎是某種禁忌。
這符號般的三個字不知為何,不知何時,被那兩人死死的封印在記憶的最深處,身為不速之客的我是沒有資格沒有權力去觸碰她的。
后來的一件事,令我知道了他們之間的另一件禁忌。
夕陽垂下的傍晚,我坐在酒店門口的石階上,看著遠處有些發(fā)白的天幕上一片片鮮紅的顏色,忍不住想到了離別那一天的薩菲,不由得難過起來。
“花兒,花兒,請保佑那個人,請保佑那個人!陛p輕親吻著手中的花束,我低聲重復這小小的祈禱,“請一定保佑薩菲平安無事……”
“薩菲羅斯?”
陰影迅速接近的同時,一聲厲喝從頭頂傳來。
我小心翼翼的抬頭,是克勞德先生呢,但他那本來溫柔的藍色雙眼卻閃出可怕的激烈的光,臉孔也因憤怒而扭曲了。
“克勞德先生……?”
我輕輕起身,靠近他不解的問。
沒想到他竟會一掌揮開我因擔心而伸過去的手,我摔倒在地,手中的花兒飛向高處,承受不住的四散開來,五顏六色的花瓣紛紛從空中飄落。夕陽此時也欺負人似的滿滿打過來,橘色的光中,發(fā)間綴滿繽紛的我,忽然委屈的想哭……
“對不起……”
他站在身后,撫在我肩上的手非常溫暖,但此刻我最想要的卻是那只冰冷的手,只屬于薩菲的冰冷的手。
“薩菲!薩菲——!!”
我跪在一片漆黑的廢墟中,雙手緊抱著破碎的長衣不停的哭喊,衣服一角那看來拙劣的“S&E”,是我一針一線繡上去的,而它的主人卻已不知是死是活。
我承認自己是軟弱的,被克勞德勉強拉回去,蒂琺和他還沒來及尋問搜尋線索的結果,我又不省人事的昏倒了。
這一次似乎是相當嚴重呢,我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時候會醒,而什么時候又會再度昏過去
。只記得每次睜開眼,都是摸模糊糊的一群陌生人,而那片模糊中總會有一抹陽光似的金黃于第一時間映入眼簾。我清楚那一定是克勞德,雖然不明白他這么做的理由,但我還是默默接受了那莫名的關心,甚至不去想,這一切或許都是因為那個“艾莉絲”吧……
總之,那以后,我們小心翼翼的繞開“艾莉絲”,繞開“薩菲羅斯”,越發(fā)幸福的一起生活著。克勞德對我的笑容也越來越多,逐漸恢復了本屬于他的活力與快樂,而我們之間的關系也隨之微妙。
一天天過去,他看著我的眼神慢慢染上了和薩菲相同的色彩,名為“愛”的美麗紅色,只是本應鮮艷的顏色中混了一筆極為沉重的黑,那是“悲傷”。
可就在我還未下定決心去碰觸那份悲傷的時候,命運把我們打得措手不及而又毫無招架之力。
薩菲回來了!那個深深愛著或者恨著我的銀發(fā)男子回來了!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飛撲到他懷里哭訴多日來的牽掛,還沒來得及為他介紹溫柔的蒂琺和克勞德,還沒來得及和他一起在新的城市里悠閑散步,還沒來得及在他那新衣服上繼續(xù)小心翼翼的繡上我們的“S&E”,還沒來得及向每一朵花兒大聲宣布:“薩菲回來了!我的薩菲回來了!”?藙诘屡e起大劍突兀的砍了過來,而薩菲也毫不猶豫的抽出那曾經(jīng)保護過我無數(shù)次的長刃利落的迎擊。
茫然中,我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不知那是否是我們的幸福就此離去?
“克勞德。
這并不是我所期想的那一下滿溢幸福的飛撲,因為迎接我的不是薩菲寬闊溫暖的胸膛。
事實如此:薩菲他當時是站在我的身后的,而我所得到的只有背后那撕心裂肺的一劍,劍刃劃開皮膚時的冰冷令我渾身為之一顫。
前一秒還激烈爭斗的兩人瞬時像被凍住了一般,四周寂靜得如沒有彌撒的教堂的清晨。不同的是我們這里沒有圣子、沒有圣父、沒有圣靈,更沒有什么“三位一體”,我們僅僅有三個被命運糾纏在一起的愚蠢人類。
回頭觸及的那雙眼睛充滿悲傷與無奈,而我日夜思念的面孔卻漸漸模糊,長長的銀發(fā)漸漸飄揚去了我伸手不及的距離,但溫柔并沒有離我而去,雖然那是屬于另一個人的。
“艾莉絲!”
在他懷里閉上雙眼的同時,這聲凄慘的叫喊令我不忍就此離去。
而此刻的我也應該是有理由永遠守護在他的身邊的,因為那遠遠超出我思考速度的飛身一撲,令我瞬間明白了一個長久迷茫不清的問題:
克勞德,克勞德,我愛你…克勞德……
但是,但是……
“艾莉絲!”艾莉絲……
……
“對不起,不是艾莉絲呢。我是愛瑪啦,你呢?”
“克勞德,愛瑪小姐……”
再見了,克勞德……
對不起,我不是艾莉絲,對不起,我愛你……
。═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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