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圣與道子的甜蜜日常

　　三月春光不老/文

　　第1章：新年篇

　　當我還不是威名赫赫的四海棋圣，當我還是個走路都需要阿兄攙扶的小女孩時，姜槐這個名字，在我心里就已經(jīng)抵得過世間所有美好。

　　她比白糖糕甜。

　　.

　　又是一年冬來時。

　　禹州城，長街。

　　身穿粗布衣裳的‘男孩子’背著柔柔弱弱的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得格外踏實，熱乎乎的白氣從嘴里呼出來快速散在寒風，肉眼可見的冷。

　　“阿瓷，你再忍忍，咱們很快就到了。”

　　“阿兄……”

　　細弱如蚊的聲音從喉嚨溢出來，四歲的小女孩牢牢抱緊男孩子的脖頸：“阿兄，你冷不冷？”

　　“不冷，我不冷�！苯闭駣^地將人背好：“阿瓷，你抱緊我，一會我就要跑起來，天太冷了，咱們得早點找到遮蔽風雪的地方�！�

　　無家可歸的孩子就是這樣，饑寒交迫乃常態(tài)。

　　餓肚子的姜槐咬了咬牙催動內(nèi)力護住妹妹的心脈，下一刻，身子輕盈如蝴蝶，足尖一點，人便飛了起來。

　　踏雪無痕。

　　身姿漂亮得教人難以相信，這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雪花落在她頭頂頃刻融化，姜槐足下不停，不敢耽延。

　　阿瓷是她撿來的。

　　可阿瓷是她從無盡黑暗覓到的一絲光。

　　光刺破黑暗纏纏綿綿地來到她身邊，指明了她活下來的方向，給了她余生漫長希望，這個撿來的孩子，從遇見的那刻起，已經(jīng)成了比她性命還重要的存在。

　　發(fā)燒的女孩子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紫，風雪侵襲，冷得她牙齒發(fā)顫，直到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脈搏傳到四肢百骸，以強硬的姿態(tài)護住她心脈，冬天的冷再也吹不進她心房。

　　名喚云瓷的小女孩軟軟地趴在她背上道謝：“阿兄，你真好。”

　　姜槐冷硬的眸光登時軟化，常年不愛笑的人倏爾在漫天風雪綻放一抹柔柔笑容，小小的阿瓷眸光瞥見她上揚的唇角，也跟著笑了笑。

　　廢棄的茅草屋，空無一人。

　　破舊的木門吱呀吱呀發(fā)著響，放下妹妹，姜槐起身將木門拴好，回頭見阿瓷窩在稻草堆瑟瑟發(fā)抖。

　　她面色微沉，快步走過去將人重新抱在懷：“阿瓷，都是我不好……”

　　她音節(jié)破碎，瘦弱的身板抑制不住在顫抖。

　　大冷天，愛逾性命的妹妹被人推進冰湖，她若晚到一步，怕是會永遠錯過這道生命里唯一的溫暖與明亮的曙光。

　　那些人仗著富貴權(quán)勢欺她們年幼，姜槐眼圈發(fā)紅，渾身戾氣從眸子迸發(fā)出來，一身氣勢，儼然不像普通的七歲孩童。

　　“阿兄……我、我好冷……”

　　姜槐一怔，急忙脫下外衣裹在她身上，周身內(nèi)力運轉(zhuǎn)到極致：“不怕，阿瓷，睡一覺就好了�！�

　　“嗯……”小女孩疲憊地合上眼，乖巧地令人心疼。

　　“睡一覺就好了，阿瓷，等你病好了，我?guī)闳コ阅阕類鄣男伏S包……”

　　內(nèi)力源源不斷地順著脈搏在小女孩周身流淌，她不敢松懈，一夜天明。

　　姜槐額頭輕觸她的額頭，燒退了。她松了口氣，將懷里的人抱緊，累暈過去。

　　醒來，迎上一雙亮晶晶的眼，她笑意止都止不�。骸梆I了嗎？”

　　“阿瓷不餓�！�

　　稚嫩的嗓音，聽得人心情大好，姜槐輕撫她的脊背：“怎么可能不餓？”

　　“我如果說餓，阿兄就要丟下我去找吃食，我不想離開阿兄，所以不餓�！�

　　姜槐感慨地摸摸她的頭：“我以后，除非必要，再不把你一個人丟下�！�

　　“真的嗎？！”

　　“真的�！苯北趹眩毿臑樗岛靡聨В骸霸蹅円黄鸪鲩T�！�

　　小女孩星眸璀璨，眉開眼笑。

　　走出門去，天寒地凍。

　　“阿兄，你把衣服給我穿，你不冷嗎？”

　　“不冷，我有神功護體�！�

　　“阿兄真是世上頂頂厲害的人！”

　　姜槐輕笑。其實她不是阿兄，她是阿姐。然而阿瓷第一眼見她穿著男裝錯認了去，之后為了討生活，索性將錯就錯。

　　阿瓷早慧，從改命的那天起，夜深人靜，星子高懸，她每每抬頭仰望，總能第一眼看到屬于她的命星，阿瓷的星從晦暗到明亮，就如孩子一天天在身邊長大。

　　而天地之大，仍沒有姜槐的星。

　　觀星改命，她能觀蒼穹任何一顆星，能隨意窺探旁人命途，卻改不了她是一縷孤魂的事實。

　　她是被拋棄的可憐蟲，被至親拋棄，被天地遺棄。天不認道子，她有的，唯有懷里這小小軟軟的人。

　　“蟹黃包好吃嗎？”坐在包子鋪，姜槐柔聲問她。

　　“好吃�！卑⒋啥碌啬昧税游顾骸鞍⑿謬L嘗？”

　　“嗯，真得很好吃�！�

　　“阿兄喜歡嗎？等我長大了，我做飯給阿兄吃呀�！�

　　想著阿瓷長大后的光景，姜槐笑容更暖：“那阿瓷可要多吃點，否則，長不大怎么辦？”

　　小孩子被哄得小臉一白，不敢多言，老老實實咬著蟹黃包。流油的蟹黃從她唇角滴落，姜槐指腹輕輕為她抹去，原來養(yǎng)孩子，是這樣的感覺。

　　怕她渴了，怕她餓了，怕錯眼功夫不見，人就被欺負了。

　　是懸在心尖最柔軟的一寸。

　　旁人碰不得，傷不得。

　　傷了該如何？

　　該還回來。

　　姜槐眸子微冷。

　　南家最受寵的嬌小姐臘月二十九不小心一頭栽進冰湖，好在下人救得及時，命保住了，卻染上不易治的寒癥，南家上下花重金聘請名醫(yī)為其診治，臨近年關(guān)，好一通折騰。

　　懷里揣著熱乎乎的包子，背上背著心愛的妹妹，姜槐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阿兄是為教訓了南小姐開心嗎？”

　　“一個區(qū)區(qū)南小姐也值得我開心？”

　　“那是什么？”

　　“我想到一條妙計，既能讓害了你的人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又不至于有傷天和。按理說南家八歲的小姐恃寵若嬌囂張跋扈，就沖她敢把你推進冰湖我就不該理會她的死活，可你不想要她死……”

　　姜槐冷哼：“那咱們就敲詐她們一筆。等有了錢，買個小院，好歹在禹州城有容身之地�！�

　　“我就知道阿兄心善。”小女孩依賴地趴在她背上：“阿兄，新年快到了�！�

　　“是啊，新年快到了�！�

　　萬家燈火齊齊點燃，偌大的禹州城，張燈結(jié)彩，洋洋喜氣。

　　易容后的姜槐精明地用一張藥方從南家換回五百兩銀子。

　　有阿瓷求情，她饒了南小姐一命，可這張藥方治標不治本。

　　人做錯了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動了她的人，姜槐才不管做錯事的南小姐是八歲還是十八歲。

　　至于這些事情，沒必要去污染阿瓷干凈無暇的心靈。有了銀子，眨眼，姜槐領(lǐng)著妹妹在禹州城安家落戶。

　　大年三十吃餃子，飄著熱氣的餃子新鮮出鍋，小阿瓷脆生生地在一旁說著從各處聽來的新年吉祥話。

　　遠處有人在放煙花，煙花升到高空綻開大朵大朵璀璨絢爛的花。

　　穿著新衣的小女孩端著碗跑出去，瞳孔映著一朵朵令人驚喜的煙花，她回頭看了姜槐一眼：“阿兄，你的愿望是什么？”

　　姜槐走上前來親了親她的臉頰：“愿年年歲歲，有阿瓷伴我，不虛此行，不枉此生�！�

　　人間一趟，你就是我的太陽。

　　小孩子許多漂亮的話或許說不出來，但對外界的感知甚至強過心思復雜的成人，阿瓷感受到那股濃濃被愛的幸福感，情不自禁伸開雙臂，稚聲稚氣：“阿兄，抱！”

　　同樣是小孩子身量的姜槐笑著抱起她，天真的小女孩害羞地親了親她的眼皮：“阿兄，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我的阿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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