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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一次,兩次……七次,第七次搬家了。還記得畢業(yè)后,第一次在外租房子時,是一間朝東的小屋,當(dāng)時是夏天,在狹小的空間里就只有一張大床和一張桌子,連凳子都沒有,但當(dāng)時并沒有覺得有什么苦。第一次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空間,覺得好新鮮。房子只有一個非常小的窗子,所以非常的悶熱,還有蚊子,我和好友穎就在那里開始了畢業(yè)后的第一次跋涉,記得當(dāng)時,每天我們都不停地在外面找工作,還記得做鐘點工時,每天我們回去時,都已經(jīng)過了午夜了,從市中心回到租房的地方,大約要騎半個小時。城市的夏夜,安靜了許多,也不象白天那么燥熱,昏黃的路燈下是兩個快樂的女孩。一路急行。因為經(jīng)濟(jì)的拮據(jù),當(dāng)時,我們在許多的日子里,每天都只是干吃饅頭,偶爾會買點咸菜,穎從家?guī)Я诵┏疵鎭,那是我們最好的享受。如今穎已經(jīng)成為別人的新娘,擁有了真正屬于自己的家。那天的穎好美,是我所見過的最美麗的新娘!如今回想起那段歲月,剩下的只是對于純真不再的感慨,和對于友誼的欣慰與回憶!
后來,因為有了不同的工作,我跟著中學(xué)時的好友云,又開始了另一種生活。那時,我與云已經(jīng)分別四年了,三年的中學(xué)生活里我們的友誼平淡而延續(xù),在那些分別的日子,因了一份淡淡的牽掛和想念,聯(lián)系著彼此。再見面時,有些熟悉有一些陌生,在那段日子里,早我一年畢業(yè)的云一直都在維護(hù)著我,我的想法我的話語,她都了解,所以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我去解釋,那段日子真得是畢業(yè)后最輕松的日子。因為那時的我,對于工作對于工資都沒有太多的奢求,在友誼的庇護(hù)下單純的生活著。后來。因為云有了新的工作,我們又分開了。而就在不久之后,我也選擇了離開。
第三次是住在一個化工廠的宿舍里,習(xí)慣了有友相伴,本以為從此后就要形單影只了,沒想到,去了才發(fā)現(xiàn),竟然有一個曾經(jīng)的舍友也應(yīng)聘去了那里。我與她是同級的同一個專業(yè),但不是一個班。雖然當(dāng)時并沒有說過很多話,但感覺她也是一個樸實而親切的女孩。于是又開始一段有友相伴的日子。我們的宿舍里,就有兩張上下床,后來又去了一個女孩,也是我們學(xué)校的,只是我們是東校,她是西校。然后又是兩個曾經(jīng)的同學(xué),那個廠子里成了我們同學(xué)聚會的地方,一共才十來個人,就有五個是來自同一所學(xué)校。在那個同樣簡單的宿舍里,常常會從緊閉的門中傳出三個女孩開懷的笑聲,放肆的打鬧,也有過心驚膽戰(zhàn)的日子,月下的談心,田邊的漫步。在那個偏遠(yuǎn)的小廠里,幾個人的喜怒哀樂就構(gòu)成了我們的整個世界。在每個休息的日子里,與同事相偕徜徉于市中心,每次都有著時空錯位的感覺。好象進(jìn)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連陽光都顯得隔外刺眼。人相處久了,總會有更多的苛求,漸漸的,曾經(jīng)的親密不在,各種各樣的矛盾涌現(xiàn),那里是第一次顛覆我的信條的地方,永遠(yuǎn)笑對他人的誓言在無情的現(xiàn)實面前失落……
我不想讓所有的曾經(jīng)都變成不堪回首的記憶。我回到了自己的家鄉(xiāng)。進(jìn)入了一個忙碌的車間。在那里,每天機(jī)械的重復(fù)著規(guī)定的勞動,上班下班,休班,每天回到宿舍,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睡覺。不再有夢想,也不再對人有希冀。同宿舍的人也只是維系著簡單地相處,不是一個廠子,也不是一個上班時間,所以常常是過著各自的生活,沒有太多的交集,所以一切顯得簡單而麻木。每天在車間里,不停的走巡回,腳步在慣性的移動,心卻常常不知道飛向何方。在濕熱的車間里,一個個雜亂而虛渺的夢隨著那蒸騰的水汽,凝聚、變幻,下班后,走出車間,隨著撲面的清風(fēng),所有的夢都煙消云散,了無痕跡,只剩下對于休息的渴望。還記得在轟鳴的車間里,伴著心中想起的歌聲:“帶著昨天的千辛萬苦,向明天要一些美滿和幸福……”臉上滑落的那旁若無人的淚水。要不是因為那個孤單的夜晚,我可能真得會讓自己就那么過下去,在每天的重復(fù)里讓夢想徹底的死去。生命太脆弱,如風(fēng)中的落葉,不知道下一刻會把自己吹向何方,也無法確定自己的歸處,更無法預(yù)知自己飄泊的時間。在所有的不確定中,我們卻可以讓自己去決定后悔的次數(shù),為了一個希望,我又回到了求學(xué)的地方。
第五次的離開,仿佛轉(zhuǎn)了一個圈,我又回到了原來的起點,又變得一無所有,一切重新開始。重新進(jìn)入課堂,才知道我已無法回到原來的自己。在幾年的尋找中,我已經(jīng)丟失了純真和熱情,腦中充斥了太多的消極,已經(jīng)裝不下什么東西了。在幾次試探性的努力后,我選擇了放棄。沒有了機(jī)械的勞動,也無法投入書里,腦中一下子變得好象真空,只好拼命的用食物來填充心靈的空虛,用各種小說還有電視畫面來勞碌自己的眼睛,不讓心有思索的機(jī)會。留在記憶中的是一個最冷的冬天,在感冒與感冒的間隙,也會懷疑的問自己,這就是你想要的嗎?后不后悔當(dāng)初的決然?未來會是一個什么樣的?我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不后悔!。”M管我又退回了原來的地方,甚至更遠(yuǎn),但至少沒有麻木的前行,至少我曾經(jīng)努力過。也因為那段心靈最煎熬的日子,我才有了第二個信條:“我愿以高昂的代價,贏得一份心的繁華;以千萬雙心履,覓得一份心靈的慰藉!”那段生活教會了我不悔。
第六次則是來到了現(xiàn)在的地方,面對一種全新的行業(yè),不一樣的生活方式。我一如既往的做自己,在盡最大限度的保存自己心靈的獨立,我無法確定什么是適合自己的,但心會知道,什么是不適合自己的。有新鮮、快樂也有心酸、失落,我的心在感情的河流中載浮載沉,經(jīng)歷著心情的時起時落,品味著生活的百般滋味。
由于種種原因,我們需要搬到一個新的地方,重新把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做一次盤點。每一次都是一次痛苦的選擇。其實我的東西并不多,畢業(yè)第五個年頭了,現(xiàn)在我所有的也只是一張破床,還有從家里帶來的被褥,再就是一些簡單的衣服。四季的衣服加在一起,也填不滿單人床的半個床洞,再就是一些書。有些都已經(jīng)跟隨好多年了,那是些,我一直認(rèn)為自己會讀,認(rèn)為自己離不開的書,每一次我都毫不猶疑的帶上它們,雖然我從未看過。還有好多散亂的字跡,有些是自己不知何時隨便寫在什么東西上的信手涂鴉,也有同桌送的字條,紙船,還有那盡量快樂的承諾,好久不見了,她做到了嗎?她是否找到了屬于她的臂膀?還有弟弟的留言,那個淘氣的男孩,如今已長成魁梧的青年,不再是那個跟在身邊的小男孩。在面對他的時候,心中有了些陌生的疏離。在他的文字中,卻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和相知,我的心事他會懂!帶著這些熟悉的字跡,心中會有一份溫暖相隨心中。還有一些瑣碎的寶貝,妹妹送的三百六十六顆幸運星,每一天的祝福都被我記在心間,還有晶瑩的玻璃風(fēng)鈴,在風(fēng)中響起的是最動聽的聲音。那些成串的紙鶴,每一道折痕里都承載了太多的心事,雙翼上擔(dān)負(fù)了太多的夢想和渴望。還有哥哥送的小熊貓,讓我的這個冬天有了一份可以擁抱的溫暖、弟弟送的小猴子,一個用桃核刻的小掛飾,還有……這些東西都是我的珍寶,跟隨我的腳步輾轉(zhuǎn)、遷移。
每次搬家的時候,看著自己那些仿佛一下子涌出來的東西,我都會對自己說:“人要學(xué)會放棄!放棄!”經(jīng)歷過漫長而艱難的選擇,最后被我?guī)ё叩臇|西并沒有太多的改變。只是少了一些積攢下來的報紙,喜歡的圖片。
這可能是最勞累的一次搬家了,從二樓搬到了一個六樓,在不知幾次的的爬上爬下后,所有的同事有了一個共同的想法,“搬家好累!再也不搬家了!”在搬家后的這段日子里,心里總覺著一切都沒有穩(wěn)定下來,好象隨時都可能再一次的離開,也許是厭倦了那種舍棄的心痛,清點的繁瑣,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快一個月了,我的東西卻依然呆在包里,只是為自己準(zhǔn)備了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同事都勸我快點把自己的東西規(guī)整一下,可心卻難以擺脫那份飄泊不定的心情,總是無法說服自己去把那個地方稱為家。
窗外已是百花開,桃紅柳綠斗芳菲,所有的記憶依然被拉鏈封鎖著,什么時候,它們才會感受到春天的氣息?
楓葉:春去春又回 來來往往的歲月 記憶里曾經(jīng)褪去很多痕跡 只有你 依舊拾取點點的 大海留下的 彩貝 羨慕你的好心情 更祝福你 歲月更新 純真依然
回復(fù):姐姐,也只有你才會如此的評價我 可能正是因為這份不時的回首 才讓前行的步伐顯得猶疑、緩慢 那些曾經(jīng)的點滴不僅是海邊的貝殼 更是我生命中彩色的珠鏈 它們串連起我生命中的美麗和亮色 因為那些回憶 才會讓我時時的不忘前行 擁有一份感動的心 可以面對生活中的苦難!。!
五柳居士:其實幾天前就讀過你的帖子了,當(dāng)時剛貼上來,還沒有人回。因事下網(wǎng)后再返回,想寫幾句什么,竟沒有找到,可能是沉到后面去了。
《飄零的記憶-流水的心情》寫了自己數(shù)次搬遷的經(jīng)歷和感受,飄泊給人帶來的不穩(wěn)定是可想而知的,但從文字中透出的坦然和樂觀,看到了你積極向上的生活態(tài)度。布衣草堂所說是客觀而真誠的。
想想,從廣義上說,人生就是一場飄泊,居所,工作,周圍的環(huán)境,甚至交往的朋友,都在周期性地發(fā)生著或快或慢的變化。人需要不斷地適應(yīng),也需要不斷地改造自己,與身邊的不斷變化的因素相諧調(diào)。
人就象一葉小舟,而社會則是汪洋大海,小舟一樣的人被海一樣的社會載沉載浮,永無止息。所以,人要安于漂泊。明白了這一層,一切也就釋然了。
回復(fù):謝謝你 一直非常欣賞你的淡然平和 不管茶座是熱鬧、喧嘩還是冷清 你總是如一縷清風(fēng)讓人感受平和的清涼 飄泊可能是生命的必然 但渴求安定卻是滲入骨髓的一種追求 有時覺得 生活其實就是在現(xiàn)實與個人追求之間的一種碰撞 拉力 所以才會有了那么多的欣喜失落苦悶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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