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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從前,有一位美麗的婦人,她有一個完美的婚姻,但卻一直沒能有孩子。
經(jīng)過一番四處打聽,婦人最終找到了一位,據(jù)說求助她的人百驗百靈的女巫。
“拜托了,我只想有一個孩子!睉n心忡忡的婦人如是說道。
“孩子……”容顏蒼老但眼神一片清明的女巫將婦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再低下頭,像是思索了一番,最后點了點頭:“沒問題,夫人,你將會有一個孩子的!
在瓶瓶罐罐中翻找了一下,女巫給了婦人一粒種子。
“種下這顆種子,好好培養(yǎng),你將會在收獲之時得到一個孩子!
花費了三枚銀幣,回到家的婦人謹(jǐn)遵女巫的話,小心的將種子在花園中種了下來。
經(jīng)過了長時間的悉心培養(yǎng),澆水施肥,婦人得來的種子最終成長,在一天清晨開出了一朵小小的番茄花。
“天呀……”當(dāng)婦人欣喜地走進細(xì)看自己種出的花朵時,被眼前發(fā)生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小小的花朵里,沉睡著一個拇指般大小,甚至更小的小男孩,那紅綠的發(fā)色,就像是小番茄一樣。
“多么小……多么可愛啊……”
似是聽見了動靜,小人醒了過來,還有些睡眼惺忪的他第一眼便望見了婦人。
“媽媽!”
仿佛剛從蛋殼里孵出的雛鳥一般,孩子將自己第一個看見的人人做了母親,他揉了揉眼,站起身來向婦人張開了雙臂,努力地露出了一個最甜美的笑容,。
婦人感動的流出了淚珠,她幸福的說道:“我是媽媽喲……從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兒子,就叫你游矢好了。”
婦人為這個奇跡一般的小生命做了最全面的的準(zhǔn)備。
游矢,這個小小的可愛男孩,他可以穿著母親親自縫制的特制的小小衣物,喝著用湯匙專門為他舀出來的濃湯,在擺放著各種雜物的桌子上玩捉迷藏,還可以撿一片大一點的樹葉,放在水盆里,自己坐在上面,體驗一把漂流的感覺。
婦人愛著游矢,游矢也愛著他的媽媽。
然而,好景不長。
一天,婦人在廚房里忙碌著,而游矢,他選擇坐在了花園中一朵最大的花株下。
午后的陽光被花園里高大的樹木遮擋住了,只有少數(shù)的縷縷光線投射下來,在花朵上,草地上,留下破碎的光斑。
四周一片安靜,沒有風(fēng)在吹拂,鼻尖能嗅到花的香氣,在這讓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游矢不小心睡了過去。
就在這時,不速之客出現(xiàn)了,那是一只又大又丑的癩蛤蟆。
癩蛤蟆一跳一跳,像是在花園里散步,很偶然的,他來到了游矢所在的花朵附近。
“恩?”癩蛤蟆很輕易地注意到了正在靠在花株上熟睡的游矢,他停了下來。
“多么漂亮的人兒!”癩蛤蟆感嘆道,他在看見游矢第一眼的時候,就被游矢那精致的五官給吸引了,閉著眼,沉睡的樣子讓人不忍心吵醒。
“這個小人兒倒是可以帶回去做我兒子的妻子呢。”癩蛤蟆自言自語著已經(jīng)下了決定,他背起了游矢,一直跳出了花園。
而當(dāng)小游矢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他從地面到了水面上,坐在一片大大的睡蓮葉子上,四周離岸。抬眼望去,哪里都找不到熟悉的場景,他完完全全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沒有辦法離開這片睡蓮葉子,小游矢呆呆的坐在那里……良久,像是反應(yīng)了過來,小游矢的身子一顫。
他急切的四處張望著,然而看到的還是與之前一般無二的景象,陌生的環(huán)境,陌生的氣息。
游矢原本還略帶迷茫的表情開始漸漸的,轉(zhuǎn)變成了恐懼。
“媽……媽媽?”小游矢嘗試著出聲。
然而沒有人回應(yīng)。
“媽……媽媽在哪里?媽媽…………”小游矢叫著,然而,還是沒有人回應(yīng)他,一切的一切讓他一點點體味到了孤立無援的感覺……他感到了極度的委屈,眼眶里開始蓄積起晶瑩的淚珠,不一會兒便奪眶而出。
“嗚啊——”小游矢忍不住哭了出來。
“哎呀哭什么呀!”一個聲音傳來,聽上去粗獷而難聽。
“唔嗯……?”小游矢停下了哭泣,他抬起頭,看見了從遠(yuǎn)處游過來的一只肥大的癩蛤蟆。
“美麗的人兒,”游近了的癩蛤蟆輕輕點頭示意——雖然這在他丑陋的面孔和臃腫的身軀下根本看不出一點友善的感覺:“歡迎你來我家,你將要作為我兒子的妻子,和他生活在一起!
游矢順著老□□的示意,看見了跟在他后面的,一只小的癩蛤蟆。
“呱!呱呱。 毕袷窃趯τ问复蛘泻,小癩蛤蟆開口道。
然而游矢并不能聽懂小癩蛤蟆的話。
“那么,我們今天還有其他事要做,就先不打擾了,日后一定會給你們舉辦一場隆重的婚禮,然后你們就可以在泥里快樂的生活下去了!辈唤o游矢插話的機會,老癩蛤蟆隨后便對著他的兒子呱呱兩聲,一大一小兩只癩蛤蟆一起游走了。
“不……我……”是男孩子啊……
游矢沒來得及說完,眼睜睜看著癩蛤蟆父子離開。
在癩蛤蟆父子游走之后,游矢又變成了一個人。
頂著一雙原本因為哭過而有些紅腫的眼睛,想著再也見不到的親愛的母親,游矢的視線再次被淚水模糊。
“嗚啊——”男孩再次哭了出來。
而此時的水底。
一群原本在水中游玩的魚兒看到了水面上發(fā)生的事情經(jīng)過。
“太可憐了!币粭l魚兒說。
“是呀,這么可愛的孩子,怎么能嫁給那只小癩蛤蟆呢!庇忠粭l魚兒。
“是呀!”“同意!”“絕對不能!……一群魚兒附和道。
“我們來幫幫他吧?”一條魚兒建議道,她擺了擺尾巴,游近了游矢所在的睡蓮葉子下面:“我一起來把這里咬斷吧。”她用魚鰭指了指葉梗。
“好!”“好的!”“來!大家一起來幫幫他!”……
一群魚兒,在葉面上的游矢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齊心協(xié)力,一起將睡蓮葉子的葉梗咬斷了。
睡蓮的葉子因為沒有了葉梗的牽扯,被緩緩的流水推著,向遠(yuǎn)方流去。
就這樣,小游矢乘著這片睡蓮葉片,一路漂流。
一路上,他看見了以前的他從未曾見過的東西。
陽光明媚,藍(lán)天白云。沿岸,有他從未見過的花兒們盛放,美麗多彩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偶爾能見到辛勤的蜜蜂在花朵上工作著。偶爾不知名的鳥兒會飛過頭頂,唱著歡快悅耳的歌。水底,時不時會游過來幾條魚兒,好奇的望著坐在葉子上的游矢,不過很快,就會因為失去了興趣而離開。
漸漸地,游矢開始從離開母親的傷感中恢復(fù)過來。
他看著這些他從未知道的東西,一股新鮮感心中油然而生。
原本陌生的一切開始變得不那么可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未知感。他開始細(xì)細(xì)體會,一路所見所聞,開始好奇,漂流的遠(yuǎn)方等待著他的會是什么……
最終,在水波的推送下,葉子被沖上了岸,擱淺在了岸邊。游矢走下了葉片,腳踩在地面上的實感讓他莫名的心生感動。
望著眼前仍舊是陌生的一切,他有些猶豫的回了回頭。
葉片還是擱淺在那里,而溪水的遠(yuǎn)方已經(jīng)無法尋覓他來的方向。
他回不去了。
躊躇了一會兒,游矢還是轉(zhuǎn)過頭,背對著溪水,向陸地深處進發(fā)。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游矢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勉強能夠過夜居住的地方。他在森林里的一棵大樹下用草葉給自己鋪了一個簡陋的小床,使得自己不受日曬雨淋,每日都以朝露為飲,以花蜜為食。
森林里的小鳥會為他唱歌,蝴蝶會繞著他飛舞,連蜜蜂有時也會特意給他留一點蜂蜜,受著這樣那樣的關(guān)照,游矢還過得不至于悲觀餓死。
然而,偶然一次來了一群金龜子。
金龜子們繞著游矢轉(zhuǎn)了幾圈,打量著游矢。
突然,一只金龜子說道:“多么奇怪啊,他只有兩條腿!
“還沒有觸須!”“對,腰也太細(xì)了!”“好難看啊,和我們完全不一樣!薄八睦锖醚健娉!薄蝗盒⌒〗愀`竊私語,然而聲音大到游矢完全可以聽見。
“沒勁,走了吧!薄昂!薄昂!薄昂!薄环驼Z后,金龜子小姐們一個個離開了。
游矢的內(nèi)心很不好受。
即使有動物朋友們的陪伴,但游矢心底卻還是有著無法擺脫的孤獨感。
‘我和她們不一樣……’游矢想道。
他清楚的明白著,自己是一個人的事實,在這里,他是與眾不同的。沒有人和他一樣,甚至,連媽媽都和他不一樣……
每當(dāng)想到這里,游矢總是要悲觀一陣子?墒,也僅僅只是一小會兒。
游矢學(xué)會了微笑,每當(dāng)他想要哭的時候,他會努力地,嘴角上翹,眼睛瞇起,將眼淚全部壓下去,將悲傷全部壓到心底去。
‘大家開心就好了,那樣的話我也會開心的!
游矢會與動物朋友們談天說地,會努力讓朋友們開心,這樣他也能和大家一起笑著。
時間流逝,夏日與秋日就這樣走到了盡頭。
冬日,夾雜著風(fēng)雪來臨。
為他唱歌的鳥兒都飛走了,蝴蝶與蜜蜂都不見了蹤影,平日一起玩耍的伙伴們再沒有露面,新的拜訪者也一個都沒有。游矢又回歸了剛剛來到這片森林的境況,孤獨一人。
樹與花兒都凋零了,沒有了遮蔽物,游矢原本的居所也不再安穩(wěn),游矢被迫不得不選擇離開。
寒冷的日子持續(xù)著,并且有越來越冷的架勢。
游矢身上仍舊穿著單薄的衣物,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冰冷的如同死人,小臉也凍得通紅,嘴唇也有了發(fā)紫的趨勢。
趁著還能夠活動,游矢努力地尋找一處可以棲身的地方,他邁動著幾近失去知覺的腳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離開了森林,到了森林旁邊的一處麥田。
一眼望去,早已經(jīng)被收割過了的麥田一片荒涼,僅剩下些麥茬留在地面上。而游矢在穿過麥田的途中,發(fā)現(xiàn)了一棵麥茬下的田鼠洞。
“請……請問……”游矢聲音顫抖著,他覺得再過一會兒自己就要被活活凍死了:“有……誰在嗎……?”
一時間沒有回應(yīng),游矢已經(jīng)有些站不住了。不過,在他支撐不住之前,還是看見了洞的主人——一只田鼠。
“哦,可憐的小東西……”剛一鉆出洞口,田鼠便看見了游矢,看著游矢幾乎要被凍僵的可憐模樣,她有些憐惜地說道:“我已經(jīng)明白了,還是快點隨我進來吧,外面實在是太冷了。”
“謝……謝……”游矢這時也不忘帶起一抹笑容,然而,面部僵硬的他,完全無法讓這個笑容看起來有多么自然,他趕緊跟上了田鼠,走進了洞里。
已經(jīng)走投無路的游矢,幸運地得到了住在洞里的田鼠的幫助——她好心的收留了他。
不過作為收留的條件,游矢必須要和她聊天,讓她能在這個冬日不至于無聊,游矢欣然答應(yīng)了。
游矢和田鼠很順利的成了好朋友,游矢會給生來就在田野的田鼠講述他的所見所聞,而田鼠也很樂意的分享了她那庫存滿滿的食物,他們相處的非常愉快。
不過,游矢一人的時候,還是時不時會突然的心中涌起一股寂寞感,他不知道該如何排解,只是每當(dāng)這個時候,就會出去散散心,然后回來時,一切當(dāng)做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一日,在難得沒有風(fēng)雪的日子里,游矢從地下出來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在白雪皚皚的地面上,他很快捕捉到了視線里的一抹異色。走近的游矢驚訝的發(fā)現(xiàn),遠(yuǎn)看的這一抹黑色,居然是一只體型與他相比不小的燕子。
從羽毛和身形來看這是一只非常美麗的燕子,只因為一時的饑寒交迫而昏迷了過去。
‘我想要幫幫她……’游矢想著,回去向田鼠求救。
田鼠與游矢合力將燕子抬進了洞里,游矢將田鼠以往收集起來的軟棉花裹在燕子身上,希望洞里暖和一些的溫度會讓燕子好一些。而游矢自己這一整天也沒有離開燕子太久,他守在一邊。他知道,孤身一人的滋味……他希望燕子醒來的時候,身邊能有個說話的對象。
大約過了半日,當(dāng)游矢有些昏昏欲睡的時候,燕子的翅膀顫了顫。
“你醒了嗎?!”游矢的睡意一下子消失無蹤,他跳起來,來到燕子身邊。
“啾啾——恩?”原本還有些犯迷糊,不過燕子迅速的恢復(fù)了神智,她有些疑惑地看著游矢,動了動已經(jīng)恢復(fù)體溫的身體,勉強的站了起來。
“這里是哪里?你是誰?”燕子說話了,聲音雖然有些不穩(wěn),不過非常的動聽。
“我叫游矢,和田鼠太太一起住在這里,我們在外面的雪地上見到了你,就把你帶回來了……你好些了嗎?”游矢老實的回答了燕子的提問,并且開始關(guān)切燕子的狀況。
“啊……謝謝你,我好多了……”燕子點點頭向游矢致謝:“不過,我想我必須上路了,我還有要去的地方!
“……可是外面實在是太冷了,你這樣出去會死的。可以先等這個冬天過去呀……”游矢向燕子建議道:“田鼠太太非常的善良,我想她不會拒絕你留下來的請求的……”
“……不用了!毕肓讼胱约褐坝龅降膬措U的風(fēng)雪,燕子像是猶豫了一下,不過她還是搖了搖頭。
就在游矢以為她要不顧自己身體再次啟程時,他聽見燕子說:“我只需要一個居所,食物我可以自己去尋覓,謝謝!
“那……”游矢有些驚訝,不過既然對方?jīng)Q定了,便這樣吧,他點點頭笑了笑:“那么,請多指教,燕子小姐!
“叫我琉璃就好。”燕子理了理自己的翅膀回道。
于是,這只美麗的燕子在田鼠家寄住了下來。
每當(dāng)風(fēng)雪小的時候,她便會會飛出去覓食,僅僅只有幾次,實在無法自給自足時,才會選擇接受善良的田鼠的接濟,這讓游矢對琉璃有了一種外柔里堅的印象。
時不時的,琉璃會帶回來一些枯草桿,一點一點,最終搭出了一個簡陋的巢,再將棉花放進去,非常的溫暖舒適,田鼠和游矢有時候也會去那里蹭睡。
這整個寒冷的冬日,便在游矢,田鼠和琉璃的相互關(guān)照中度過了。
漸漸地風(fēng)雪遠(yuǎn)去,春日的陽光重新普照大地。
“游矢!币呀(jīng)完全恢復(fù)了健康的琉璃喚道。
“什么?”沐浴著初春的陽光,游矢看向琉璃。
“我要走了,飛去遠(yuǎn)方,不會再回來了!绷鹆дf道,她歪了歪頭,向游矢發(fā)出了邀請:“我知道你也是被田鼠太太收留下來的,既然冬日已過,也不好再麻煩打擾她了,要不要,與我一起去我的故鄉(xiāng)?”
“我……這……”游矢看了看在旁邊也曬著太陽的田鼠,有些猶豫不決:“可是,我給田鼠太太添了那么多麻煩,就這樣離去是不是……”
“去吧,游矢!碧锸笮α诵φf道:“有你們陪我過冬,我過得很開心,這就夠了!
“田鼠太太……”游矢有些感動的不知所言。
其實,心底里,他是非常好奇,向往著琉璃所說的故鄉(xiāng)的。整個冬日,他就是聽著琉璃的講述度過的,也覺得那一定是個非常美麗的地方。
“游矢,不瞞你說,在我的故鄉(xiāng)那里,有和你一樣的人!绷鹆砹艘痪洌鋵嵰卜浅5南M軌蚝退黄鹱,畢竟在那遙遠(yuǎn)的故鄉(xiāng),也有那么一個人……
“和我一樣的……人……”游矢心動了。
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的他,在這一天突然被告知,他不是一個人了。
這種感覺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撈到了一枚銀針,在滿天星空中找到那一顆星。
他真的非常的,想要見到那個,和他一樣的人。
“游矢,我已經(jīng)看出來了,你是一個孤獨的孩子。雖然面對著我們都在微笑,但是每次一個人的時候,都一定是在努力忍耐寂寞吧……”田鼠揮了揮手:“跟著燕子小姐走吧,祝你在那里能夠找到一個家!
被恩人注視著,鼓勵著,游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謝謝!”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游矢重重的點點頭。頭一次的,他展露出了一個,完全陽光的,大大的笑容:“謝謝您,田鼠太太!”
“過得開心啊,游矢。”田鼠向游矢揮了揮爪。
“那么,就坐在我的背上吧,記得抓緊一點!绷鹆Ф紫律,示意游矢上去。
“好的,麻煩了,琉璃。”游矢輕手輕腳的爬上了燕子的背上坐好。
“好了么?”
琉璃接收到游矢輕拍她背部的信號:“那么,走了哦!
說著,琉璃伸展開她灰黑色羽毛的翅膀,幾下振翅。
游矢只覺得有一瞬間的失重感,迎面一陣風(fēng)吹來,然后整個人在升高,目送他們的田鼠太太的身影開始變小,被拋在了后面,越來越遠(yuǎn),直到失去蹤影。
直到看不見出發(fā)的地方之后,游矢轉(zhuǎn)回了頭,展現(xiàn)在眼前的又是新的世界。
游矢他們越飛越高,最后與白色的云朵平齊。看著身邊的白云,游矢好奇的伸手想去抓取,不過白色的云卻從指尖溜走,沒有什么特別的觸感。
‘真神奇呀!问赶胫。
坐在燕子的背部,游矢看見他們飛過了一座座山,又飛過了幾條河流,一路上,往下看去,一切事物都變得小小的,透著一股不真實感。
游矢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我們到了!绷鹆У穆曇魝鱽怼
隨后,他們的高度漸漸下降,最后,落到了一根樹枝上。
“這里……”游矢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是一個非常溫暖的國度,藍(lán)天白云似乎比以前見過的都要純凈,花草芬芳,樹木林立,藍(lán)的更藍(lán),白的更白,綠的更綠,花朵也更加的艷麗。
比起游矢以前曾見到的景色有過之而無不及,一眼望上去會有一種這里是永恒春天的國度的錯覺。
“歡迎來到我的家鄉(xiāng),游矢!绷鹆崧曊f道。
“謝謝……”面對這樣的歡迎,游矢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表達(dá)自己的感動。
“那么,我?guī)闳ビ味纺抢锇伞绷鹆呐某岚颍倨鹌痫w,一躍躍下了樹枝,往更低的地方飛去。
“游……斗?”并不知道琉璃說的名字是指誰,游矢問道。
“他呀,”琉璃嘆道:“游斗他也是一直一個人…………我從不知道還有誰跟他一樣,直到——我遇見了你。”
“噗通”游矢覺得自己的心臟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自出生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靈魂上的觸動,這觸動雖然微弱,但卻難以忽視。
終于,要見到了么……
“具體的見到他你就知道了!绷鹆дf著,落在了一塊巖石上,蹦跳了幾步。游矢從鳥背上往下看,發(fā)現(xiàn)了一處寬大的石縫間,生長著一朵紫色的花。
“這里也有花朵生長么……欸?!”正說著,游矢突然注意到了,紫色花朵上坐著的,一個與他一般大小的男孩。
一早就聽見翅膀扇動的聲音,黑紫發(fā)色的男孩轉(zhuǎn)過身,看向了巖石上的琉璃,然后下一瞬間,和游矢的目光對上了。
“?!”
“?!”
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同時睜大了雙眼,然后看著對方也睜大了雙眼,眼里寫滿了不敢置信。
不僅是因為對方和自己一樣大小的身形,更是因為——兩個人極其相似的面容,宛若雙胞胎兄弟一般……
“他就是游斗了。”琉璃介紹道,伸展開一邊翅膀,讓游矢能夠順著翅膀從她背上下來,正好落在花上。
“游斗,他叫游矢,是我回來的路上遇到的朋友哦!绷鹆б矊τ味泛唵蔚慕榻B了一下,接著她不再做停留,再起飛了起來:“好了,我一個冬天沒有回來,隼一定急壞了,我要去找他了,以后再見啦,游矢,游斗!闭f著琉璃有些急匆匆的,翅膀帶動起一小陣風(fēng),飛離開了。
“……”
“……”
留在原處的兩個人相對無言。
游矢不知道該先說什么好。
他這是第一次,面對和他一樣存在的人。一樣的大小,一樣的臉,他在遇到同類的感動中同時感覺到了某種惶恐。
自己,該怎么和他相處呢。
自己,會不會被討厭呢。
對面的男孩也并沒有說話,他們兩個只是沉默的對視著,從對方的眼中并不能讀出對方懷有著怎么樣的情緒。
他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你……”
“你……”
兩個人同時開了口,然后又同時被對方嚇了一跳,停了下來。
“你先說……”
“你先說……”
再一次,然而又是同時。
有些愕然,兩個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過眼底卻流漸漸露出了好笑的情緒。
“我先吧。”這回事紫黑色發(fā)色的男孩開口了。
“嗯!庇问更c點頭。
“我叫做游斗,從出生起就在這里了,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和我一樣的人,請多指教!泵麨橛味返哪泻⒙冻隽艘粋柔和的笑容。
看見對方展露出的,仿佛能使冰雪融化一般溫柔的笑容,游矢覺得自己的內(nèi)心被狠狠地觸動了。
那是一種,席卷而來的,不知是感動還是幸福的感覺?鞓烽_始源源不斷的從心底涌出,灌溉著一直干枯著的內(nèi)心深處。
“我……我叫游矢,我出生在……很遠(yuǎn)的地方,不過我已經(jīng)……回不去了……”游矢結(jié)結(jié)巴巴的介紹著自己,同時因為再次提起那個自己回不去的歸所而傷感了一下。
“沒關(guān)系,”游斗向他伸出了手:“歡迎你,游矢,和我一起生活吧?這樣……誰都不用獨自一人了!
那一瞬間,游矢仿佛看見了一道光,擊碎了一切障礙,直直的照射入了自己的心底。
“……好…………”游矢也笑了起來,他閉起眼,想將突然盈滿眼眶的淚水關(guān)在眼里。然而,淚水最后還是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好的,游斗!
兩個男孩交握的雙手,代表著從今以后,誰也不再孤獨,誰也不需要再忍耐寂寞,這將是一個全新的開始,一個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物語即將要開始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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