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A A城

　　氣質有點不安，AS突然說要出差一段時間，頭一天晚上才說要去第二天就走了。雖然他走之后短信一直在發(fā)，但是不安的情緒卻像小蟲子一樣一直咬著自己，找不出源頭又揮之不去。
　　是因為沒來得及當面告別么？嗯，應該是的。
　　氣質不停安慰自己，然后順手又發(fā)出了今天的N條短信：“到哪里了？吃飯了沒？”
　　“到了，正在和朋友吃飯呢�！�

　　SIDE B B城

　　睡睡很郁悶，AS早上突然在□□上問她晚上有安排沒，她順口答沒有啊，然后就看見某人得意地笑著說下午的飛機晚上就到B城，呆一晚上第二天再去鄰市辦事情。她說：“你昨天不是明明說就算來也沒時間停留的么？怎么突然又要呆一晚上了？”某人開始無賴：“說過么？我忘記了�！�
　　晚餐的時候AS一直不間斷地在發(fā)短信，睡睡專心致志地進攻著眼前的菜，順口問：“業(yè)務這么繁忙？”“嗯，那個小朋友�！�
　　睡睡咬了一口雞肉，想著這明明是白色的怎么吃進嘴里就那么辣啊。

　　SIDE A

　　氣質是在朋友聚會唱K的時候認識AS的，當時她遲到了，急匆匆地趕到推開門走進包廂，意外地被一個從未聽過的好聽男聲所震住，在KTV包房閃爍的熒幕前，她只看見那個男生模糊的側臉，深深的酒窩和即使在黑暗中因專注投入而發(fā)亮的眸子。所有人都沉浸在歌聲中，反而沒人注意到她進來。那個男生卻在間奏時轉過臉來微笑看著她，說：“這是哪位遲到的美女？”
　　然后，并沒有費多少周折，就在一起了。
　　氣質本身是學音樂的，自認為品位氣質都不差，在他面前卻有著莫名的不自信。一開始，她就動了心，而他正好要找個女朋友，也并不抗拒和她的約會。氣質是湖南姑娘，脾氣直接也火爆，想要的就會努力爭取，在他面前亦是坦率著自己的感情。他初時詫異，后來拍拍她的腦袋，笑說：“怎么會這么堅持？那就讓我們看看，能走多遠吧。”
　　是的，他們在一起。可是她說過喜歡，他卻沒說過。
　　所以，面對他，她始終懷著滿滿的欣喜和隨時會失去的不安。

　　Side B

　　睡睡認識AS有多久了？有時候模糊地想起來，會覺得過了半輩子似的，其實僅僅是兩年多的時間而已。
　　剛開始認識的時候兩個人都是剛踏進社會的新鮮人，是一群廝混在一起的朋友中的兩只。經常吵架，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天崩地裂，沒幾天又忍不住去和好，玩在一起比誰都默契，然后接著吵，反反復復，身邊的朋友開始還會勸架最后都直接無視。
　　就這么折騰著，睡睡發(fā)現自己越來越了解AS，他的喜好他的脾性他的表象他的思想，甚至他隨便一個舉動隨口一句話她都能猜到背后真實的想法，讓人心生恐慌。不是AS的恐慌，是睡睡的恐慌。
　　櫻桃說：你太在乎他了。睡睡笑：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和我走得這么近的異性好友啊。我可以通過他去了解男人。

　　Side A

　　氣質總是很想多認識一些AS的朋友，似乎這樣就可以更了解他親近他。不過AS并不是所有的朋友聚會都會帶她參加，不過在沒有聚會的情況下，往往都是和她一起吃飯散步的。氣質想，也許只要再努力一點點就可以了。
　　有時候氣質也會去AS家，看他玩電腦，吃點水果什么的。因為她住得很近，所以有時會呆到很晚才回去，但是什么也沒發(fā)生過。兩個人，最親近的舉動僅僅是牽手而已。
　　有一天在AS家看他上網，突然蹦出一個對話框來，語氣熟稔地問AS最近勾搭的那個姑娘怎么樣了。AS看著對話框笑出來，慢條斯理地回：她現在就在我旁邊。
　　對方明顯沉默了會，然后飆出第二行字：。。。。。。。。。。。我閃。
　　AS大笑，回復：我也要下了，88。然后轉身對氣質說，我送你回去吧。
　　氣質乖乖地點頭，還是沒忍住問出口：“她是誰？”她早看到對方頭像顯示是個女生，不過太小了看不清楚長相。
　　“她啊，一個了解我所有想法的朋友。”AS依然在笑。然后說，“走啊�！�
　　氣質覺得有點冷，猶豫了會伸手牽住了AS，AS看了看她，沒有拒絕。

　　Side B

　　在廝混了一年多以后，睡睡和AS以及那一幫朋友都為了各自的前程四散天涯。睡睡去了B城，那里有她喜歡的明亮天空和澄澈大海。AS去了A城，那里有他想追逐的夢想。
　　睡睡離開得比AS早，也更早適應新的環(huán)境。所以在AS跳槽的那段時間里每天每天跟他在網上聊，就像還陪伴在彼此身邊一樣，每次上Q，都能看到對方的頭像在閃動，感覺溫暖而踏實。 AS有時候玩笑說，只剩下你一個能聽懂我說話的地球人了。睡睡頭上三根黑線，很想回答不好意思您誤會了其實我是火星來的。
　　AS非常討厭異地戀，他想在A城找個好姑娘，于是開始熱衷于朋友的聚會。他也總會把那些約會的女孩子告訴睡睡，挑剔來挑剔去。睡睡就感慨說哥哥你不是說要求不高的么？AS笑，沒辦法，我本來這么想，不過現在可選擇的太多了。一副臭屁的樣子。
　　睡睡其實一直沒太當回事，直到AS說最近有跟某個女生認真地約會。睡睡突然覺得不是很開心，就跑去網上搜了一堆小說下下來看得天昏地暗才終于舒爽了。
　　后來，睡睡半夜11點看見AS在線，才想發(fā)消息過去TX他幾句，結果AS說那個姑娘現在就在身邊。睡睡頓時被雷到了，也覺得自己剛剛的語氣太輕佻，瞬間有消失的欲望。
　　一消失，就是一個月。

　　Side A

　　氣質堅持不懈地給AS發(fā)著短信，就算不在身邊，了解他身邊所發(fā)生的一切也是女朋友應該做的吧。AS回復往往很簡單，字數不多，但是速度夠快，氣質看著也覺得心滿意足。
　　其實氣質有時候很懊惱，AS看她的眼神，常常像看個還沒長大的孩子。氣質其實是個很愛動的人，她愛明星，愛參加舞會，看見明星的海報都會激動得跳起來，學校的舞會也是場場不落。可是自從和AS在一起后，她漸漸開始不去了，因為AS并不是很喜歡。雖然他不說，但氣質從他的臉色能看出來，于是主動跟他說以后不去跳舞了。AS有點意外地看她，終于還是微笑了，說：“以后真想去就等我陪你一起去好了�！庇谑菤赓|偷偷樂了一晚上。
　　一邊發(fā)著短信，一邊回想去平時約會的樣子，氣質覺得心情特別好，雖然有時候覺得看不透，但大部分時候AS還是很配合的樣子。她和他說什么事情都會有回應，也會開她玩笑，逗她玩。碰見不開心的事情，氣質的狀態(tài)就會變得很差，很沖很火爆，AS也會一直陪著她，只是眼神里多了無奈。氣質在檢討，是不是該收斂一點呢？
　　“你今天晚上住哪里呢？”
　　“酒店�！�

　　Side B

　　AS說，自從你那天說了閃，就消失了好長時間。
　　睡睡笑，是么？那段時間你不也沒找我。
　　消失，是相對論。睡睡想，只是沒主動去找你，于是你也沒主動找我。
　　睡睡問AS晚上是住酒店吧？AS很堅定地說，不要，住你那。旅館不是自己的地方，不舒服。睡睡無語，我這里也不是你的地方啊。
　　睡睡在B城租的是獨立的單人間，小小的房間里只有一張床一個沙發(fā)，以前AS來玩的時候就睡在沙發(fā)上�？墒沁@次睡睡不想和他再共處一室，畢竟當時大家都是單身沒關系而現在總該有所顧忌。于是她開始拼命說服AS旅館有多好多好多好，AS笑著看她說，說完了遞給她一杯水：那你陪我去住旅館好了，反正我不要一個人呆著。
　　睡睡水沒喝進去就噴了出來。擦了一把汗，這人今天怎么這么無賴。然后就看著AS皺著眉頭看短信，小朋友問我住哪里呢。睡睡斜眼看他，有本事你就說住我這里��！AS說，她知道你的。睡睡寒了一下，說不然你住我家我去住酒店房費你出。AS抬頭看她，好啊沒問題，你去酒店。睡睡看著他異常真摯的目光里藏著的狡黠笑容，承認自己徹底被打敗了。

　　Side A

　　其實原本AS提過帶氣質一起去B城，然后去鄰近的C城辦點事情順便玩一下。氣質很開心，兩個人可以形影不離朝夕相對三四天，會有多浪漫？可是還沒等她把所有可能發(fā)生的美好場景都幻想完，AS已經匆匆告訴她，因為是出差所以不能帶她去了，而且時間是半個月而不是三四天。
　　氣質并沒有忘記，那個AS說了解他一切想法的人，就在B城。不過她想，既然是朋友，就該充分信任吧，會有什么的話早該有了哪里還輪得到自己的機會呢？
　　AS離開的日子里，學校又開舞會了，有朋友約氣質一起去。氣質掙扎了半天，還是搖搖頭拒絕。朋友說怕什么，天高皇帝遠肯定發(fā)現不了。氣質還是不肯去。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操場逛了很久，看見一個帥哥在打籃球，不停地奔跑、跳躍、投籃，再重復。
　　氣質站著看著他發(fā)呆，心想自己會不會也是像他一樣，一個人竭盡全力，而對方卻像是籃筐，投進了，就接受，位置不對，就彈開，不聲不響，不承擔不拒絕。究竟是投籃的人寂寞，還是籃筐更寂寞呢？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氣質的手機響了，陌生的號碼。氣質納悶地接起來，原來是AS在C城給她打來的電話。氣質開心地接著電話，慢慢地往宿舍走去。她想，如果今晚去舞會的話就肯定接不到這個電話了呢，所以，自己的堅持終于有回報了吧！

　　Side B

　　睡睡一直記得很早很早以前的某個深夜，一群朋友從PUB狂歡出來，AS送她到樓下，蹲在墻邊帶著醉意卻肯定地說，我一定一定，不會要一個總會出來玩的女朋友。那么冷的深夜，喝了那么多的酒，睡睡卻在瞬間清醒過來。玩樂的默契，正是另外一些故事永遠無法開始的原因。
　　櫻桃聽說睡睡又讓AS睡她家，在短信里恨鐵不成鋼地罵她不爭氣，太容易心軟，揚言要是她在一定要這個男人好看。睡睡看著短信想象著櫻桃暴跳如雷的樣子，笑了出來，她對自己說，沒事，很快就會結束了。他只是需要人陪伴而已。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取代。
　　其實在AS說要來B城之前，睡睡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解脫了，放掉那些朋友之名下的親昵，改掉那些不知覺的依賴，一個月的成果讓她相當滿意。于是在AS第一次說要來，還說會帶著小朋友時，睡睡理直氣壯地說恕不接待。結果他卻一個人來了。于是她沒有理由拒絕。她想AS不會不知道她消失的理由，不然為什么任憑她消失？她以為，這也是默契。
　　AS已經去了C城，因為呆的時間很長所以換了當地的電話，本來說給睡睡打，睡睡卻正在給過生日的兔兔打電話祝她生日快樂！等睡睡掛了電話在網上跟AS說可以打了，AS卻興高采烈地告訴她，他決定打別人的電話試試，一會再找睡睡。睡睡把電話丟到老遠的地方，關了電腦，熄燈睡覺。

　　Side B

　　睡睡想了很久，該怎么繼續(xù)，或者說，結束。朋友之名下的糾結，比任何曖昧更磨人，而她討厭這種糾結，非常討厭。因為最深刻的了解，所以任何可能的幻想其實都并不存在。既然AS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那么自己也該有自己的選擇了吧。睡睡開始懷念沒有AS的那一個月的時光，屬于自己的快樂。
　　半個月后，AS從C城出差回來，打算繼續(xù)從B城離開，停留一天。睡睡一如既往和他嬉笑說鬧，他需要人陪，那么就陪著。AS也一如既往地短信不斷，用的卻是新手機，睡睡好奇地發(fā)現那個新手機上和一個人的短信記錄居然可以顯示成□□聊天記錄差不多的樣子，感慨說真方便。AS一邊發(fā)著短信一邊卻說這樣也有壞處，就是回復的短信都會很短。睡睡說是么，伸手去要，于是AS把手機遞給她。睡睡接過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自己和AS的短信聊天記錄。睡睡心底暗嘆AS動作之快，拿在手上把玩了一陣，遞還給AS。
　　睡睡說你可以陪我去樓頂天臺看看么，聽說可以看到大海，我一直都想去可是一直都沒去過。AS說好。于是兩人慢慢地從三樓爬上了九樓。樓頂的天臺如睡睡想象般空曠，亦落滿了灰塵。慢慢地走到面向大海的那一面，雖然海依然在很遙遠的地方，可是真的可以看見。
　　風很大，呼呼地刮過耳邊，睡睡輕輕說：“我累了，不想玩了。我們，不要再聯系了吧�！�
　　“你在說什么？”AS湊近了問她。
　　睡睡對著他笑，無比燦爛，自己說了風聽見了，就夠了。
　　“看落日。”
　　冬天的太陽并不是暖人的橘黃，只是閃著光，漸漸地朝地平線下滑，天地終究蒼茫成一色。
　　睡睡沒有去機場送AS，只是在樓下看他上了出租車，乖巧地說拜拜，沒說再見。
　　看著車子離開的背影，睡睡想，不知道什么時候AS才會發(fā)現，手機上已經沒有自己的任何號碼或者記錄了呢？消失是件讓人愉快的事情，嗯，接下來，該回去清理網上了。
　　抬頭看看天，睡睡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今天十四過生日，還要記得打包個酸菜魚一起和櫻桃、兔子她們去十四家慶祝呢！一切真好，不是么？

　　Side A

　　氣質沒有料到的是，她那晚收獲的，并不僅僅是AS的電話而已。掛下電話時，她剛走到宿舍樓下，卻突然發(fā)現背后跟著一個人，看衣服，卻是剛剛打籃球的帥哥。
　　“氣質，你不會忘記我了吧�！彼奚針窍碌臒粽赵谒哪樕希逦煜さ妮喞�，還有眼神里的驚喜和熾熱�！皩O悅？是你？”氣質在想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孫悅，她的初戀，陪她一起度過最青澀的年華的人，一起笑一起哭咬牙賭氣牽手擁抱，以為可以一路走下去，卻終究因為孫悅被父母送出國而分開，一別，就是四年。四年，久到氣質以為自己真的已經忘記了他。
　　“氣質，我終于找到你了�！睔赓|怔忪地被孫悅牽住了手，靠近了久違的體溫，AS微笑的臉突然劃過腦海，氣質頓時清醒過來，推開了孫悅，跑了回去。
　　后來孫悅告訴氣質，他跟父母爭取了四年，終于漂亮地完成學業(yè)爭取到回國讀研，他說他已經在操場了打了三個月的籃球，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重新邂逅、重新開始。他說錯過了四年不想再繼續(xù)錯過。氣質看著他，只說：“當初是你先放手的，現在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蹦莻�瞬間男生眼睛里的從滿滿的期待到死灰般的絕望刺痛了氣質的眼，很想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卻咬唇拼命忍住。
　　和AS的短信依然如常在發(fā)，知道他在C城一切順利，可是氣質知道自己的心已經一點一點在飄離。該怎么選？AS和孫悅的面容交替在腦海中閃過，氣質忽然發(fā)現，兩個人的笑容居然有點相似。孫悅最后絕望的眼神又定格在她的眼前，而關于AS的一切在那些排山倒海的回憶面前漸漸變得輕微。
　　氣質嘆口氣，發(fā)出了給AS的最后一條短信：“什么時候回來，我有話和你說。”

　　END

　　飛機劃過天際，留下一道雪白的飛機云。

《系我一生心》
鈁錚大人的文，一直都能在靈犀之間觸動到心底最柔軟深刻的部分。這一次，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和一對姐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