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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柱把煙頭按在腳邊的土里,碾了幾腳:“那俺們怎么辦?”
水生偏過頭:“就算不高考我也總要回去的,我媽一個人在那里……嘸得噶!
“嘖嘖,”大柱捏他屁股一把,“要回去了就連普通話都不肯跟俺說了!
水生站在門檻上,被他一捏差點(diǎn)摔下去,拍開他的手:“練習(xí)練習(xí)。返去連白話都不會說的話,我媽惱我。”
沉默。
大柱蹲在門檻邊,水生站在門檻上,他們靜靜地看著天邊的太陽。時間不上不下,太陽還是白日里普通的太陽,不像夕陽那般紅,也沒有云。天上一片空白,沒什么景致。地上的炊煙倒是緩緩升起來了。
大柱拍拍水生屁股:“媳婦兒,做飯去!
水生輕輕呼了他一腦袋瓜子:“燒火去!
沒柴火了,大柱出去抱柴火,水生剛把苞米碴子舀出來,突然聽到外面嘰嘰吱吱的叫聲,水生喊:“你干哈——?”
大柱提著幾只燕子進(jìn)來了:“今天吃頓葷的!
水生看了一眼燕子便推他手臂:“哎呀你干嘛啊……怎么把燕子窩掏了啊,真是的!”
大柱避開他高高提著燕子:“俺老早就看這些燕子不順眼了,拉得老子的墻上全是屎,今天把他們給燉了!今天俺做菜!”
“柴火呢?”
“忘了,在外邊兒!
于是水生便去燒火,把苞米桿子抱進(jìn)來踩折,塞進(jìn)灶膛子里,點(diǎn)了一片苞米葉,塞底下,一會就著了起來。
不一會大柱把燕子毛褪了,統(tǒng)統(tǒng)塞進(jìn)灶膛里,一股子焦糊臭味就傳出來,水生嗆了幾口,大柱就去把門打開了,涼風(fēng)從外面吹進(jìn)來,把灶外的味道吹散了,灶里的火呼呼地竄了起來。
黑黝黝的屋子里,火光映在大柱黑峻峻的臉上,映在他粗壯的大腿上。
水生挑眼瞅著他做飯,啪地給了他一巴掌,“你干嘛你干嘛?不還有倆地瓜嘛,你拿面干啥。”
“哎呀——”大柱格開他的手,“今兒高興,吃頓好的。下長面吃。”
水生被格擋開來便繞過去搶,“下什么長面啊,不過日子了。
大柱的臉沉下來,手垂下來。
沉默半響,水生蹲下低頭看火,火很旺,再旺就要糊鍋了。不能加柴,水生便在一旁踩苞米桿,踩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大柱下好面,低頭看他,見到他眼睛里有光在閃,嘴唇動了幾下,也沒說出來,最后只嘆了口氣。
一時間,只能聽到火發(fā)出的噼啪聲。
水汽騰起來,氤氳在廚房里。隔著重重水霧,大柱的神情似乎都愁苦起來,水生再定睛看去,卻又是一貫黝黑沉靜的臉。
水生見他專注地做飯,便低頭用手碾了碾眼睛,卻又聽到頭上人嘆了口氣,他趕忙專注地看火,用手扇了幾下,像被煙熏著了似的。
做好飯,盛起來,擺桌上。
他們對面而坐,桌上盡是好飯好菜。
白面做的長面,土豆燉小燕子,就連桌上的水里都加了白糖。
他們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炕熱乎乎的,他們面對面躺著,屋子里黑洞洞的,只有一點(diǎn)月光漏進(jìn)來,水生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眼睛的位置有光在閃。
水生伸手摸摸他的臉。
大柱:“嗯?”
水生低聲問他:“睡不著?”
大柱:“嗯!
水生感到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按在他臉上,嘿嘿笑了兩聲,另一只手也去捧著他的臉。
大柱把他的手拿下來,攥在手里,低聲道:“我烙了幾個餅子,你明天……”
大柱又住了口,一時間,房子里只能聽到他們的呼吸聲。
水生只聽到大柱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攥他的手也越來越緊,大柱突然暴起,水生有一瞬間都覺得大柱要揍他了,大柱卻只是過來擁住他。
水生鼻子發(fā)酸,把頭埋進(jìn)他懷里。過了一會突然想想起什么似的,抬起頭來親他。
大柱也急切地回吻他,水生只想起來他們頭一回干這事的時候,大柱也是這樣愣頭愣腦地,水生想起當(dāng)時的窘?jīng)r,突然咧嘴笑起來,笑得眼睛發(fā)脹,幾乎要落下淚來。
回過神來,大柱卻沒繼續(xù),只一下一下親著他的眼睛。
水生又吻向他,大柱這次倒不著急了,親得溫存又纏綿,像是要親到天長地久一般。
天長地久有時盡,大柱松開他,下巴抵在水生頭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好似要把這郁氣統(tǒng)統(tǒng)吐出去一般。
水生安撫地揉了揉他頭發(fā),低聲哄他:“睡吧!
大柱“嗯”了一聲,眼睛卻睜著。
水生埋在他懷里,卻像知道了什么似的伸手捂住他眼睛。“睡吧。”他又說道。
“咕咕咕!呱——”屋子外面的貓頭鷹叫起來。
大柱醒來時,天才蒙蒙亮,炕還是熱哄哄的,人卻已經(jīng)不在了,大柱竄下床穿好鞋沖出去,昨天烙的餅倒是還在。
他沖到隊(duì)口,沒有一個人,只有清晨的霧氣在苞米地里徘徊著。
大柱踢碎了一個土坷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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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連文化*大*?革命都屏蔽……至于嗎。還不能以這個為背景寫文了嗎……這也管的太嚴(yán)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