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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藥神》里那個像阿飛一般的人物
剛毅不屈。
是彭浩自始至終給我留下的印象。
他一出場就搶了程勇走私來的格列寧,一句話沒有就是挑釁,然后不要命的逃。
“劫富濟(jì)貧!”
程勇的話很恰當(dāng)?shù)母爬伺砗七@個人的精神內(nèi)核。
縱觀全劇,此人臺詞屈指可數(shù),連笑容和哭泣等情緒都十分罕見。
我們先回憶下彭浩在劇中的主要出場:
第一次出場搶了呂受益手里的格列寧,分給了買不起藥的患者。無臺詞。
第二次出場被程勇收為馬仔,免費(fèi)幫忙賣藥還債。無臺詞。
第三次出場
程勇說:“你欠的債已經(jīng)還清了。”
彭浩一句話沒有搭起衣服就走。
程勇拿出工資和兩瓶格列寧拍在桌子上:“以后別傻不拉幾把藥分給別人了!
彭浩站在原地看他,也不去拿東西。
思慧只好幫著把工資和藥塞他懷里,又推著他到程勇面前:“還不謝謝勇哥!
“謝謝……”他訥訥的說。他似乎很久沒說過謝謝了。
“謝誰呀?”
“勇哥……”他似乎離家在社會上流浪太久了,連一聲哥都叫的有點(diǎn)小心翼翼。
第四次出場是影片前半段的矛盾激化點(diǎn),程勇決定把格列寧代理權(quán)給張長林,自己不再賣藥。
“他的藥只不過是撲熱息痛加淀粉,吃不死人的,上次那個老太太是因為吃了別的東西才出了問題!背逃抡Z氣平淡的解釋道。
“你說的是人話嗎?”
彭浩看著程勇冷冷的說。
這場戲有個細(xì)節(jié)值得推敲,就是彭浩原本想說又撤回來重說的那句話,“所以你就把我們……所以你就把病人交給那個假藥販子?”
一開始彭浩用了“我們”這個詞,“我們”無非指在座的老牧師,呂受益和思慧,這是個小團(tuán)體,而不是更大“病人”圈子。
因為在他心里一起患難的兄弟比任何事和人都重要,其次才是所謂的公理。
這也是彭浩這個人物和阿飛神似的一點(diǎn),兩個人同樣的剛毅,同樣的可以為了朋友破頭顱灑熱血,同樣有著不會后悔永不回頭的那股子韌勁兒。
在他們看來,義氣,大如天。
且看古龍《多情劍客無情劍》原著對阿飛的描寫:
【這人走得很慢,但卻絕不停頓,雖然聽到了車鈴馬嘶聲,但卻絕不回頭!他既沒有帶傘,也沒有戴帽子,溶化了的冰雪,沿著他的臉流到他脖子里,他身上只穿件很單薄的衣服。
但他的背脊仍然挺得筆直,他的人就象是鐵打的,冰雪,嚴(yán)寒,疲倦,勞累,饑餓,都不能令他屈服。】
彭浩在這場戲中,敬了程勇一杯酒后,拍碎玻璃杯,滿手鮮血,面無表情的退場。
再來對比一段《多情》原著對阿飛神態(tài)的刻畫:
【這張臉使人很容易就會聯(lián)想到花岡石,倔強(qiáng),堅定,冷漠,對任何事都漠不關(guān)心,甚至對他自己!
此刻的彭浩就是這種表情,但更多的是對程勇的失望和痛心。ps:散伙情節(jié)讓我覺得有點(diǎn)道德綁架的味道。
但為什么影片中的彭浩沒有想到走私的后果,也沒想到程勇被抓他的家人怎么辦,甚至沒想到他自己被抓他的家人怎么辦?
他不是沒有想到,而是根本沒去思考這個問題。
他二十歲的年紀(jì)正當(dāng)少年,就像阿飛一樣,似一頭孤狼,沒有牽掛也不知膽怯,所謂少年不知愁滋味大概如此。
他們都是為了朋友義氣,為了善惡,付出一切的激進(jìn)分子。
彭浩不認(rèn)同灰色地帶,沒有被世俗熏染,純粹的不像是社會人,更像個江湖俠客。
阿飛的快劍聞名江湖,被稱“飛劍客”。
彭浩開車騎車迅猛靈活又不顧一切,是不是也有點(diǎn)兒相似呢?
第五場戲是程勇悼念呂受益,被趕出來時遇到了在樓梯上坐著默默扒橘子流淚的彭浩。無臺詞。
第六場程勇決定重新賣藥,去殺豬場請彭浩幫忙。彭浩看了看他,冷淡的說了句:“讓開!
第七場戲,程勇一個人搬運(yùn)藥物,彭浩出現(xiàn),還是一句話沒說直接接過程勇懷里的箱子搬到了車上。
第八場戲,午后夕陽下的碼頭上,程勇讓他回家,理了發(fā)再回家,他認(rèn)為家人覺得他早死了,所以不回去。
“你不是還沒死嗎?”程勇說。
彭浩最終還是決定回家看看。
下面的對話,給我印象深刻,很自然的體現(xiàn)了彭浩這個人物除了剛毅,還有柔軟的一面。
“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程勇問。
“是!迸砗浦毖圆恢M。
程勇聽罷,眼神悲傷的望著海面:“我知道!
“以前是!
彭浩緊跟著說道。
本場戲在二人打鬧的身影中結(jié)束。
第九場戲是彭浩這個人物的退場,本場戲
發(fā)生在夜里,還是偷運(yùn)格列寧藥物,彭浩剪掉了黃毛,恢復(fù)了離家時的發(fā)型。
他從一個浪子變成了一個歸客。
然而,命運(yùn)如此捉弄這個少年,他無意中發(fā)現(xiàn)警方的車輛,拼命往回跑。
他做了一個決定,沒有太多猶豫,他幫程勇關(guān)上車門,定定的看著程勇。
“怎么了?”
程勇笑著問。
“痛快了。”
彭浩滿頭大汗地看著他,笑著輕輕說道。
這是他死前的最后一句臺詞!
和江湖俠客對面暢飲,酣暢淋漓的大喝一句“痛快!”同樣的內(nèi)容,不同的含義。
彭浩的這句臺詞,輕飄飄的,顯得很平常,卻掩蓋了生死的離別和承諾。
程勇震驚的看著彭浩把車開走,引開了警察,在繁雜的車流之中靈活穿梭,毫不猶豫地一踩油門撞進(jìn)了停車場,躲過了警方卻還是躲不過飛來橫禍,正得意間,被一輛集裝箱貨車狠狠撞上。
彭浩就此喪命。
“他才20歲,他就想活命!他有什么罪!他有什么罪!”
程勇的這句臺詞讓多少觀眾潸然淚下。
彭浩這樣年輕堅毅的生命,沒輸給背井離鄉(xiāng),沒輸給癌癥,卻輸給了法,輸給了窮,多么令人扼腕!
影片中彭浩給我的感覺,是個一直被追,一直在奔跑,一直沉默,一直挺直脊梁的少年。
沒有什么能令他屈服,警察到程勇店中搜查的時候,其他人都聽話的抱頭蹲下,只有彭浩還是直挺挺的站著,程勇強(qiáng)行把他按了下來,他完全是看在程勇的面子上才選擇彎腰。
即使在危急時刻,他仍然仰起頭朝曹斌警官一吹口哨,帶著少年的不羈,一踩油門揚(yáng)長而去。
如果有一幅畫面足以說明彭浩此人,我想,應(yīng)該是在倒下尸山頂上,少年渾身浴血仍倔強(qiáng)地立著,他對著面前巍峨的窮山和法山,面無表情的揚(yáng)臉一吹口哨:“我,不,服!
現(xiàn)實中有許多人屈服于社會形勢,屈服于所謂的人情道德,束縛于各種來自工作上的枷鎖,然而,彭浩不是。
所以他更不像社會中常見的大多數(shù)人,我們也幾乎遇不到他那樣的人,放到現(xiàn)在,他只會被當(dāng)作神經(jīng)病,當(dāng)作頑徒,當(dāng)作□□的不法分子,不安定因素。
因為只要有不公他就會出頭,為了維護(hù)和諧,只有妥協(xié)和粉飾太平。
在彭浩的心里只有善惡,沒有對錯。
所以他明知走私犯法,還毅然幫程勇賣藥。
所以他握緊酒瓶想砸向逼思慧跳舞的舞廳男服務(wù)員,不管是否犯法。
在他心里只認(rèn)義氣,沒有生死。
所以他明明自己也是白血病患者,卻把搶來的藥分給了別人。
所以他明知開走程勇滿載格列寧的車會冒著被警方抓獲的風(fēng)險,甚至喪命,卻還是一踩油門揚(yáng)長而去。
影片明顯透露出對“法不容情”的松動,動機(jī)占了主導(dǎo)地位,社會本身就是情感的維系體,一切回歸本源。
這也是為什么程勇在刑車上見到的彭浩不是那個一頭黃毛的浪子,更像是個已經(jīng)回家很久的孩子。
如果再給彭浩陽光的笑容配上一句“痛快了”,感受就大大不同了。
本篇文獻(xiàn)給《藥神》我最喜歡的角色彭浩,正是這個角色賦予了《藥神》在貧窮困苦中的硬氣和脊梁。
它雖然是稚嫩的,但足以穿透絕望,正如他的一頭黃發(fā),倔強(qiáng)而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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