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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
天使之城在哪里?這是坦亞最喜歡問我的一句話。
她總是在清晨太陽微露的時分采擷幾片太陽花瓣,然后裝在透明似水的瓶中帶回寢宮,花半天的時間把它們作成花干掛在床頭。
她說,太陽花代表了希望,她對我充滿了希望。
我拼命地練劍,學(xué)習(xí)各個城堡的語言,掌握黑巫術(shù)。只為博得她欣慰的一笑。
終于她對我說:“你是我的全部,梅茨。”
然后我情不自禁吻上了她。
當(dāng)我滿足地喟嘆時,看見了她滿眼的震驚。
我扯謊說:“這是作為兒子的榮幸,母親!
如果她說,回憶是罪,我會將時光停留。
如果她說,神話是痛,我也會將時光停留。不愿她傷心。
為了她,我可以掐斷幸福和悲哀的脖子,只要她和我在一起。
所以,吻上她的那天,我將靈魂賣給了撒旦。
“你已經(jīng)很久沒見你父王了,該去問候一下!彼埱螅胰。即使我知道這是她的另一種逃避。
我學(xué)她也擷下一朵花瓣,卻微笑地捏碎在指尖。
撫平衣袖,踏上青石路去會見我的父親大人。
“該死的狗娘養(yǎng)的,離你的母親遠一點。”我很佩服消息竟然可以傳得那樣快,所謂上流社會的宮廷。
再想想也無所謂,反正改變不了我想要的事實。
此刻,我的親父,也就是這個城堡的國王,正憤怒地拔出那把百年未用的劍指向我的鼻梁。
“如果一定要這樣,我就帶她離開。”我輕易地撥開那把銹成鐵紅色還被稱為寶劍的可笑劍尖,“父親!蔽蚁矚g這樣諷刺地稱呼他。
“你不配做我兒子!你是惡魔的雜種!”“那你就是惡魔。”
“如果你敢動她,我就殺了她!”“我先殺了你!
“你敢?”“我敢。”
我知道他終究是怕我的。
“你怎么可以這樣,梅茨!”面對我時,她痛苦流涕,“我是你的母親!”
“就因為你是我唯一的母親,我最喜歡的女人,所以我愛你!
她失聲大哭,伏在我的肩膀中顫抖。
“你是愛我的吧,坦亞!薄拔覀儠獾缴系鄣膽土P。”
“上帝只在幸福中存在,他聽不見我們的水深火熱!
最后她還是睡在了我的懷里,沉寂了二十年的軀殼終于感到了溫暖。
天使之城已不在,她永遠也到達不了。為了我,她不再尋找。
坦亞還是自殺了,在我幸福了四天后。
她用那把削蘋果的利刃結(jié)束了如蝶般的生命。
我的父親贏了。
用道德的枷鎖纏住了她的善良。
我任憑父親的手下擒拿。
那天,我追隨坦亞而去,被燒死在木樁上。
不知多久以后,我的尸體在地獄的火羽下復(fù)活。
漆黑森涼無光華的夜,我得到了坦亞的游魂,她可憐地?zé)o處歸去。
她再也去不成天使之城了。
撒旦告訴我,必須找到一具相同屬性的軀體才能讓她活過來。
我聽了他的話,決定永遠成為他的手下。
我現(xiàn)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光城堡里所有的人,包括我的父親。
從此以后,我將成為嗜血成性、危害人間的魔。
長風(fēng)揚起,我乘著狂沙接受月的洗禮。
然后摸了摸腰間的瓶袋。
里面睡著母親的魂魄。
“我一定會讓你復(fù)活的,坦亞!
*** *** ***
血網(wǎng)編織的童話,不足以抹去我的記憶,城堡的廢墟堆在不遠處,父王的殘骸在風(fēng)中微微顫抖,那風(fēng)干了的血窟窿正試圖摧滅我的意志。不甘只有在古老的詛咒中才能傾訴,而另一種結(jié)局就是死在我的劍下。
唐顙堡在昨日就派出了大公主,想必就是這個女孩吧。個頭僅及我的胸口,我的輕笑觸怒了她藏在頭盔下的紫眸,迸出的瞬間神采差點掠走我所有的呼吸。
很好,就是她了。
眨眼的剎那,一劍抽出她的心臟,不需任何思考。
士兵的抽吸聲夾雜著女人的尖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的主人優(yōu)雅地倒在沙地上。
死是什么?用惶恐不安或是屁滾尿流來詮釋嗎?
死是什么!對于過了204個年頭的我來說,就像隨處可捏的沙土。抱起尚稱柔軟的身軀,消失在充斥著□□和叛變的氣體中。
梅菲爾,一個讓世人畏懼的頭銜正安在我的身上,聽見鬼火中被賦予新生的靈發(fā)出慰足的嘆息時,我笑了。
其實我并非常笑,活了太久的魔自然會覺得笑是件十分費神的事,但在這平淡無奇的日子里終于讓我等到了奇跡,怎能吝嗇笑容。因為這靈——是我生前父王的寵妃,我的母后,也是唯一一個讓我愛到為其死的女人。
地上的女孩緩緩睜開了紫眸,不帶一絲生氣。
“坦亞,你回來了嗎?”控制不住的輕顫,我緊張地問。
尋覓了200多年,總算有了一具雷同的身軀。
紫眸開始流轉(zhuǎn)起光波,定格在我的臉上。仿佛過了一世紀那么久。
漫長的204年我都可以熬過來,這短暫的沉默卻讓我無法忍受。
“梅茨,我親愛的兒子?”忍不住熱切地擁住她,我將臉埋入她的發(fā)中,深深地聞著那久違的茉莉香。
“是我!是我!”“一切又回到了從前,梅茨!
“該在乎什么!你會是我的妻!
“別這樣梅茨,我是你的母親!”
“我知道,可是你愛我,”小心驗視完她胸口的傷,我將額輕貼著她的額,“就像我那么愛你一樣!
“可是上帝不允許那樣!我們觸犯了上帝!才會有這樣的報應(yīng)!”
“別在乎該死的上帝,是撒旦給了我們機會!”
“不!我不允許你出賣靈魂,上帝會拯救你的!”
“我的靈魂?早在愛上你時,就賣給了撒旦!奔词贡皇廊顺靶蛘呙镆暤牟粋,我依舊在濃烈地愛著她。
“不——梅茨,別再這樣,我會心碎而死!”她痛苦地淚流滿面,而這份柔弱正是我的致命傷。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擦干了她的淚,我無奈地嘆氣。
“封了你現(xiàn)有的魔力,別再殺人了!我一直都在看著,卻無能為力阻止!”
“那我會死于別人的劍下!
“梅茨!”
“好吧!本退闼涝趧e人的劍下,我仍是心甘,誰讓她是我最愛的女人。
即使沒有了魔力,我依然感受到她的不快樂,每次見了我都會淚盈滿眶,眉間的緊皺讓我憤怒地想殺人。如此,我有一日沒一日地躲著她,也許,時間久了自然會痊愈這種難隱的傷。
我不知道她還在顧忌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主動來到了我的面前。我受寵若驚地望著她。
“我愛你,梅茨,可你背叛了你的父親。”
“我錯了?”
“所以這是對你的懲罰!毖咐撞患把诙你y箭穿過我毫無防備的心臟。
我怔怔地看著她手中緊握的銀弓,那特有的標志是——狩魔人??
對于狩魔人,我并非擁有太多的印象,只清楚地記得她們同時具有兩個心臟,那么當(dāng)時出手取出的心臟并不危及她的生命。
“我們又見面了,梅菲爾!”她的臉上蕩漾開不屬于母親的笑容,那燦爛的光輝刺得我嫌惡地閉上眼。
“是的,”我苦笑,“真有你的。”
“不,我愛你。”她走進我,彎下身,輕輕吻了我,這倒是出乎意料!爸皇悄欠莺蕹搅藧!
“愛?恨?”我詫異地看著她懊惱的樣子。
“從懂事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的命運與你的相連,你能明白那種即憧憬又憎恨的心情嗎?而你,卻利用了我的身體!看一眼可愛的世界后再作道別吧,梅菲爾!”她舔了舔唇,象是要記住我的味道。
“我母親的靈呢?”怪我背叛了父親,背叛了世人,她何嘗不是背叛了我,傷害了我?
“她要求自行消失,對一個情敵我會留太多同情嗎?呵呵!庇质悄欠N自以為是的笑聲,討厭這種笑聲,就像討厭人類一樣。
“你!”我憤怒,怪母親,也怪自己。銀箭的咒語開始發(fā)揮作用,疼痛難耐的我不斷吼叫著,像極了一頭垂死掙扎的野獸。
死是什么?我說不上來,上一次的死遠不及這次,像是炸裂后又墜入冰海,一波又一波的沖擊讓我難受地快窒息,思緒隨著幻境穿梭了很久。
狩魔人永遠是魔的天敵,盡管被封了法力,我仍輕敵了?粗约褐饾u消失的身體,我忍不住慘叫。
惡靈是被壓抑太久的怨氣釋放而出,上帝永遠不懂愛人的痛苦,一昧放晴,而人類,封固在自己的囚堡讓那千年枷鎖連累了無數(shù)生命。
痛!我悶哼出聲。恨!也只能埋怨。揚起雙眉,鼓足全力下了最后一道咒:“我以偉大的撒旦大人的名義起誓,從我消失的那一刻起,將我所有的仇恨與憤怒化為電閃雷鳴,讓人間永不安寧!”
遠處炸醒的詛咒漸漸彌散開來,我滿意地大笑。
那是什么?透明的液體絲絲縷縷打在我的周身,像極了母親的愛撫!澳鞘悄愕难蹨I嗎?坦亞!”
真的有一點痛,不過馬上就結(jié)束了,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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