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仁•凈
　　■作者殘花沫
　　ONE
　　人群中，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但是，每當(dāng)我把頭轉(zhuǎn)過75°角的時候，卻找不到那個人的目光了。也許是我的錯覺吧！我想。
　　我不是個自戀的人，但是我真的覺得是有人在盯著我。她，在離開我四五排的距離的那個位置看。甚至，我可以感覺得到，那個人目光中的…希望。
　　說白了，我也是個垃圾，成績差，人很痞。
　　班級的女孩子說我的眉毛總是皺成一團(tuán)，破壞了我的美感。每當(dāng)那時，我就看著她們，眉毛皺成一團(tuán).

　　那幾天，在我們這層樓，我總看見兩個女孩子，她們似乎在我們班級口晃。每次，我會有意無意地曾經(jīng)過她們身邊。隱隱約約，我又感覺到了那種帶有星點(diǎn)希望的目光。偶爾，我會轉(zhuǎn)頭看她們一眼，眉毛微挑，微皺，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那個時候，她們就會靠在窗口邊，聊天。
　　可我仍還是發(fā)現(xiàn)了，她們當(dāng)中，有個女孩子，會看我一眼，發(fā)現(xiàn)我還盯著她們時，她們會迅速的收回目光，臉頰邊似乎還有一絲微粉的顏色。
　　我歪著頭，用力的皺皺眉，撇撇嘴角，進(jìn)了教室。
　　TWO
　　穿過人群，我的目光，看向一個人。
　　把頭向后偏轉(zhuǎn)75°角，就可以看到他精致的側(cè)臉。有時，似乎被他發(fā)現(xiàn)了，我就迅速的回過頭，認(rèn)真地做操。
　　我就想看他，一直盯著。他在和我間隔了四、五排的距離的那個位置，歪著頭，胡亂的做操。我不知道，我看他的眼神是怎么樣的。也許是帶有對他的希望的。
　　說白了，我就是透過他，看另一個，一個人像現(xiàn)在的他的人。
　　他們說我的眼光變差了，那么一張撲克臉，老是皺著眉，有什么好看的。于是我就沖他們說一句，你們懂什么，小豪超可愛的。

　　那幾天，我就拉著朋友，在他的樓層，來來回回的晃，我期待，可以看見他。有時，也會從教室了出來，然后，經(jīng)過我的身邊。偶爾，他會回頭看我們一眼，眉毛微挑，微皺，每當(dāng)那個時候，我便會裝作在和朋友說話的樣子。
　　過了幾秒，我向右邊瞟了一眼，沒想到他仍是看著我們這邊，我迅速的說會目光，心慌亂著，低下頭。
　　用余光，我看見，他仍是皺著眉，歪著頭，走進(jìn)教室。
　　THREE
　　1500米跑完，我在運(yùn)動會場上大口的喘氣。
　　看臺那邊，我感覺到那個女孩子的目光正看著我。我抬頭，她正站在看臺的樓梯上，手里還握著一個銀白色的東西。
　　我一面大口大口地喝著水，一面皺眉看著她。她仿佛是注意到我也在看她，愣了一下，然后拿著手里那個銀白色的東西跑出了看臺。
　　我有些好笑，我有那么可怕么？接著，我就叼著礦泉水的瓶子離開了會場，一邊走，一邊用襯衫潔白的袖子擦汗。在走到通往看臺的樓梯口時，我看見了她。她背靠著欄桿，雙手拿著那個銀白色的相機(jī)。我愣了一下，然后從她面前走過，走了十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看見，她的表情微有些慌亂緊張的握著相機(jī)。我仍是向平常那樣皺著眉，口中還叼了個瓶子。我回過身，輕輕的笑了下。
　　于是，我跟她玩起了躲貓貓的游戲。我就是躲她，讓她拍不到，嘿嘿！即使這樣，我仍能感到閃光燈的光芒，特別不舒服。
　　算了，算了！讓她拍吧！我想。我就單獨(dú)坐在某個位置上，目光看向會場。

　　你上次說的是那個人伐？我聽到個熟人的聲音。于是我起身，趴在欄桿上，看著她和我的朋友在對話。我一副很玩味的表情，還有一點(diǎn)莫名其妙。
　　然后，我聽見她說，諾，就那個人。她背對著我，用右手朝后向我這個方向指了指。我更加的莫名，她知道我在她后面？不過，她的聲音有些俏皮、慵懶的說。
　　我的朋友突然抬頭，指著我說，不是他么？
　　接著，她半側(cè)身看著我，滿臉的驚愕與失措。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著她笑了笑，然后看著我的朋友，半皺眉，半閉眼地把手左右擺了幾下，什么呀！去去去去去去.......
　　結(jié)果，我卻看到她一連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又看了看我的朋友，倉促地說了聲，是的，沒事了。再...再見。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想到她那種表情，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那個女孩子還真是可愛呢！剛剛一定不知道我就在她身后...
　　嘿嘿...也不知道是那個班的呢。
　　FOUR
　　目光徘徊于會場之間，看著他一圈一圈的跑過。
　　我把相機(jī)的鏈子緊緊地纏繞于指間。他終于跑完了，我看著他靠在墻角邊嘔吐著。計(jì)算下圈數(shù)，恩，他跑了1500米呢！他的臉頰紅彤彤的，眉毛皺成一團(tuán)，樣子特別的可愛。
　　看著他，我不禁笑了。拿著相機(jī)，把鏡頭對準(zhǔn)了正在喝水的他。按下快門，卻發(fā)現(xiàn)她似乎是望著我這邊的。于是，我把相機(jī)已開臉前，然后，沖出了看臺。
　　他應(yīng)該馬上就要上來了，我認(rèn)為。于是我握緊了相機(jī)靠在樓梯口的欄桿邊。突然，就看到他從我面前走過去。我看著他，他身上的白襯衫，干凈得有些刺眼。慢慢地我舉起了相機(jī)，鏡頭里，他叼著個水瓶子。我笑著臉拍了好幾張。他走了十步，突然回頭，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
　　我慌亂的我這手里的那臺銀色的超薄相機(jī)，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的口里認(rèn)識叼著瓶子，表情里，仿佛有說不清的厭惡。
　　當(dāng)他轉(zhuǎn)身的時候，我又開始跟在他身后。他仿佛是在和我玩躲貓貓一般，到處跑。我很難找到合適的角度拍到一張好的。過了一會兒，他終于在他們班級的看臺靠近出口的位置，安靜的坐了下來。
　　我小小的興奮了一下，把相機(jī)的鏡頭對準(zhǔn)他。透過圍欄的縫隙，我可以清晰地看見他的側(cè)臉。
　　突然，有個人拍了我一下，我轉(zhuǎn)過身。是上次我在網(wǎng)上得到小豪名字的那個人。他說，你上次說的是那個人伐？我看著面前的人，用右手向后指著，諾，就那個人。我完全不知道，小豪其實(shí)就站在我的身后。
　　面前的人指著我身后說，不是他嗎？
　　我順著他的指向，我半側(cè)身。他...他居然就在我的后面...?我不知所措的望著小豪，而小豪卻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我笑了笑。然后，他又看向他的朋友，半皺眉，半閉著眼睛，左右搖擺了幾下手說，什么呀！去去去去去去......
　　我一臉愕然的看著他，有看看他的朋友，匆促地說了句，是的，沒事了，再，再見。
　　跟著，我握著手中的銀色相機(jī)，機(jī)械的沖出了他們的看臺。我...他...他怎么在我后面呢？！丟臉?biāo)�！不過，呵呵 ...
　　小豪笑起來好漂亮啊，明明有那么可愛的酒窩，為什么去老是皺眉呢...？
　　FIVE
　　再有三個月，我和她就會從這個學(xué)校畢業(yè)。
　　陸陸續(xù)續(xù)，學(xué)校已經(jīng)開始做各種登記。我的心里微微的有些難過...也許，畢業(yè)，就意味著再也無法看見我想看見的人。凈和小豪，都看不到了...
　　所以，我再也不去屬于小豪的那個樓層去看他。反正，他到現(xiàn)在，也不認(rèn)識我...
　　顏遷沫同學(xué)！請核對一下你的信息。老師突然叫到我的名字。我抬頭，老師又接著說，請每位同學(xué)注意，用紫色匡起的那一端是本班的信息，請大家......
　　后來，老師說的，我什么也沒有聽見，我只注意到那句--
　　用紫色匡起的是本班信息。
　　也就是說，嘿嘿，會有小豪他們班級的信息喏...！于是下課的時候，我就真得很仔細(xì)的翻起了那張表格。居然驚喜的翻到了他的名字和信息！
　　看著他的電話號碼，一個惡搞的想法生出了！嘿嘿...這樣搞不好，他就認(rèn)識我了...這樣的話，畢業(yè)了，應(yīng)該會少掉一份遺憾呢。
　　SIX
　　不知道為什么。很久，很久，都沒有感覺到她的目光了。莫名地，心里覺得少了些什么。聽那個朋友說，她，只是想認(rèn)識我。
　　那就認(rèn)識��！我心想。
　　可是，我連她是哪個班的都不知道，又不能去問朋友，我知道朋友一定會八卦的。或許，他會說，你們的身高差距太大了啦。是的啊！為什么我就長不高呢？搞得上操的時候還要站在人數(shù)少的女生那排充數(shù)。哎...
　　直到，那天......
　　那天是周六，天氣很不錯。我叼著騎車從KFC買回來的九珍果汁，左手撐著下巴，右手亂七八糟地做著作業(yè)。
　　Ring...Ring...
　　喂。我放下果汁，沖到客廳接起了那個沒有來電顯示的電話。結(jié)果，是個我似乎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聲音。
　　我的眉，不自覺地有皺了起來，你找誰�。侩娫捘穷^的人說，我，我找一下金豪。那個人的聲音中微有些緊張和膽卻的味道，我想應(yīng)該不是我認(rèn)識的人，怎么會找我呢？
　　我說，我就是，你誰?他說出了一個班級里某個女生的名字.這使我更加奇怪,那個人明明一向都是大大咧咧的,怎么可能會這樣扭捏?!
　　我淡淡地說了聲,哦.你有什么事伐?她說,他找某某人有事情,但是不知道他的電話,人后問我知道么?
　　我說,不知道.
　　結(jié)果,那個自稱是我同學(xué)的女孩子說,謝謝嘍 ,小豪,麻煩你了哦!
　　她,她叫我小豪?她居然還和我說謝謝?!是,是她么?那個拿著相機(jī)跟拍的女孩子,是嗎?她怎么知道我家的電話?她......
　　過了良久,我笑了,把眼淚都笑了出來.怎么么會有這么惡搞的女孩子...呵呵...
　　可惜啊...我還是不知道她是那個班的,叫什么...
　　SEVEN
　　鬼推磨一般,那天我就照著自己的想法,撥通了小豪家的電話.
　　聽著嘟嘟的聲音,我握緊了電話,心里異常的緊張.只聽到,喂的聲音.電話被接通了!他問我是誰.我小心翼翼地說,我,我找一下金豪.
　　他說他就是,問我是誰?按照原定的計(jì)劃,我說出了一個他們班某個女生的名字.我發(fā)覺小豪的語氣里似乎有些淡漠和不耐煩.他問我有什么事情.我說,你知不知道某某的電話?他說,不知道.
　　其實(shí)我知道,他騙我.因?yàn)槟莻�某某人是他的好朋友,而他么...大概是聽出我的聲音不像那個女孩子吧!
　　既然這樣,那么...就讓他更加吃驚一些吧!
　　我勾起唇角,很有禮貌的說,謝謝了,小豪,麻煩你了哦!說完我就掛了電話,心跳得特別厲害.不過...
　　哈哈,小豪啊...被我涮了!
　　這回認(rèn)識我了吧!笨蛋...
　　第一次,很清楚地聽見豪的聲音--
　　好像...是有些,像...女生的...
　　EIGHT
　　畢業(yè)前一周的某一天,我坐在座位上,一面看著窗外的操場,一面用兩只手同時轉(zhuǎn)筆.
　　再有五天,五天之后,就會離開學(xué)校.
　　因?yàn)槭巩厴I(yè)生,所以,這幾天都不用出操的.因此,我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看見她了.我想,她應(yīng)該是一個古靈精怪,又有些天真的女孩子吧...
　　金豪!外面有人找.是女生哦!班里某個男生對我喊道.
　　我的心頓了一下,會,是她么?
　　懷著莫名的期待,我走出教室.答案是百分百--
　　否定的.那個人不但不是她,而且,是個男生!
　　我習(xí)慣性的歪著頭,皺著眉,看這面前的男生。
　　在球場上經(jīng)常能看到的人。樓上七班的伊淺凈。
　　第一次，我很仔細(xì)的觀察他。和我一樣的白色襯衫，黑色校褲，還有看起來柔柔的，微黃的發(fā)。
　　我有些吃驚。我覺得，伊淺凈的氣質(zhì)和我很像。除了，他似乎比我更加陽光些。
　　他看著我，溫柔的笑著說，你是金豪對吧！諾，小沫拜托我把這個交給你。我皺著眉頭，伸手接過那個用天空的色調(diào)所包裝的東西。
　　沫，是誰？我疑惑著，伊淺凈卻笑瞇瞇的拍拍我的肩說，我的任務(wù)完成嘍，下次再見。說著，他就朝樓上走去。

　　回家的路上,我握著手中那有著漂亮包裝的盒子，眉頭皺成一團(tuán)。
　　沫，到底是誰？莫名其妙地送給我東西。我用力的搖了搖盒子，聽不出，里面放的是什么東西。算了，拆開吧…
　　于是我小心翼翼的拉開絲帶，滿懷好奇地打開盒子…
　　看著里面地東西，我的心威震——
　　那是一本像書一樣的東西，具體我不知道，我只看見，那本“書”的封面，是一張我皺著眉，吹玩具喇叭的樣子，并且周圍用小小的天使吹著喇叭的樣子做了邊框，這是PS過的圖。我看了眼右下角的署名，顏仟沫。
　　顏仟沫，顏仟沫…我默念了兩遍。是她，我知道肯定是她，只有她才會送這么特別的禮物，也是她…那天，在偷拍…
　　呵呵，小沫阿，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NINE
　　坐在電腦前，整理好所有豪的照片。
　　一張張翻過，不覺揚(yáng)起嘴角。微微皺起的眉，不怎么大的眼睛，粉粉的鼻子，還有，像草莓一般紅潤的嘴唇。呵呵…真的和以前的凈，好像呢！不，應(yīng)該說比前的凈更有調(diào)調(diào)。
　　我笑著，用PHOTO SHOP，一張張P，都用白色作主色調(diào)，然后吐出它的樣子。最后，我要把它們發(fā)到印客網(wǎng)，要他們幫我做成一本書一樣的相冊，用哪一張做封面呢？
　　鼠標(biāo)的滾輪上下移動…
　　呃？！就這張，就這張了！我的眼前一亮…
　　他微微的皺著眉，吹著五色的玩具喇叭，雪白的襯衫襯著他紅紅的臉。用云朵作為邊框，把小小的也在吹喇叭的天使藏在云朵中…
　　這是運(yùn)動會那天，我在我們班的看臺上拍到他，被老師逼著為班級加油的時候，當(dāng)時拿著相機(jī)，看到他嘴巴鼓鼓的樣子，就拍下來了。沒想PS過，樣子更可愛了！
　　提出這張，在右下角，用銀白色做了個閃字——顏仟沫上。

　　送到專門制作的地方，囑咐他們不需要任何的裝飾，以白色為主調(diào)，越干凈越好。
　　然后，拿到那精美的成品。記得走的時候，那個阿姨說，照片上的男孩子，樣子好可愛哦！

　　用天空的色調(diào)，把它包裝起來，然后把它交給我最喜歡的伊淺凈去送。呵呵，不知道他們兩個見面會怎么樣…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于是，我躲在拐角，聽著伊淺凈對他說話。隱隱的，我能想象小豪微皺著眉頭看著禮物的樣子.可惜，沒有機(jī)會去認(rèn)識他了，或者根本沒有勇氣…
　　算了，他不過是一個和凈相似的人，再說，過不了幾個月，我和凈，又會在同所學(xué)校。至于小豪…恐怕，以后是見不到了，但是，我想我會一直記住他——
　　一個，讓我看見就會很開心的人；一個，像凈的男孩子…
　　TEN
　　晚上，拉開燈，我認(rèn)真看著每一頁的相片。有我傳奇的樣子，皺眉的樣子，臉紅得樣子，我叼著水瓶的樣子…還有我微笑的樣子。
　　下面寫了一行小小的字，ps：小豪笑起來的時候，酒窩特別可愛�？墒牵覠o法認(rèn)識他了…
　　我輕輕的念著，笑了笑，用手碰了碰自己的酒窩。呵呵…可惜，我也沒機(jī)會再認(rèn)識她了。如果可以，我會站在她的前面，大聲地說——
　　喂！我叫金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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