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民國小故事
　　文/姜之魚

　　part1
　　她是個丫鬟，平日里伺候梁家唯一的小姐。小姐和她同樣的年紀，從小她就陪在身邊。
　　小姐從國外留學歸來，在如今烽火四起的年月里，喝過洋墨水穿小洋裙的總是十分受歡迎的。
　　梁先生給小姐找了門親事。
　　對方是軍閥獨生子，聽說身子弱，從小就養(yǎng)在家里，外人很少見過他。
　　小姐不同意。
　　她是追求新世紀女性主義的，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婚姻放在一個封建男人身上。
　　所以她逃婚了。
　　梁家瞬間一片大亂。
　　硝煙遍地的北平，梁家也不過是普通的富商家境，如何對得過一門獨大的軍閥。
　　于是，梁先生就想了個辦法——代嫁。
　　她作為小姐的丫鬟，知曉小姐所有的事情，對梁家也是知根知底，賣身契也在梁家手里。
　　梁先生不怕她會作妖。
　　七月初十那天，她坐上了花轎。

　　part2
　　一路上敲鑼打鼓，到了軍閥家。
　　她坐在花轎里，緊張害怕的情緒占了大半。
　　媒婆的聲音大得厲害，她被擁下轎子，戴著蓋頭，幾乎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望著地面。
　　在她旁邊，有一雙腳。
　　應當就是她未來的夫君了，不知道是什么模樣，俊還是丑……
　　拜堂入洞房，一氣呵成。
　　直到掀了蓋頭，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夫君生得豐神俊朗，唇角帶笑。
　　自是一夜春風。

　　part3
　　軍閥家應當是沒發(fā)現(xiàn)她是代嫁的。
　　成親后，她便過上了少奶奶的生活，不管做什么事，都有丫鬟在跟前。
　　唯一不順的，大概是……總覺得自己被窺視著。
　　每個夜里，都被窺視。
　　那種如影隨形的感覺，每每讓她想起，就忍不住打哆嗦。
　　她告訴了夫君。
　　他震怒，在床的那面墻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洞。
　　然后順著那個洞，找到了偷窺的人，當著她的面，一槍崩了頭。
　　她終于放心了。

　　part4
　　她伺候他寬衣解帶，上床歇息。
　　吹滅燈后，房間歸于黑暗，唯有外面的月色透進來，落在地面上，映出紗帳的影子。
　　不知為何，她還是覺得有人在窺視。
　　她睜著眼，難以入眠。
　　他背對著她，堅厚的后背直挺，她最后難耐地轉(zhuǎn)過身，從背后擁住了他。
　　最后沉沉睡去。

　　part5
　　夜里，她被渴醒。
　　她輕手輕腳地摸下床，幸好桌子上還有茶水，咕咚咕咚就是好幾口。
　　嗓子潤后，她才轉(zhuǎn)身往回走。
　　床上的紗幔遮住了里面，她微微一笑，縮進被窩里，朝外側(cè)睡。
　　過了片刻，她轉(zhuǎn)過身，這才發(fā)現(xiàn)他醒了，正看著她，含情脈脈。
　　“夫君�！彼�。
　　她伸手去觸碰他。
　　指下是松散的頭發(fā)，她沒在意，伸手撩開。
　　可怎么撩也沒撩完。
　　她納悶，對上他的目光。
　　“夫君，你頭發(fā)……”
　　話戛然而止，她的雙眼驀地瞪大，被驚恐填滿，喉嚨里發(fā)不出聲音來。

　　part6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頭發(fā)撩不完了。
　　因為她面對的是他的背后。
　　他的后腦勺。
　　……
　　她終于明白每個夜里，是誰在窺視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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