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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深秋,凌晨五點半。
平日里繁華的街道冷冷清清,蕭瑟的秋風(fēng)吹起地上的落葉在半空中飄蕩。幾名環(huán)衛(wèi)工人,穿著橘色的工作服,手持掃把,將枯黃的落葉與垃圾掃做一堆,鏟進了一旁的垃圾車內(nèi)。
李言突然想到,曾經(jīng)有人問過她一句話,葉的飄落,是風(fēng)的勾引,還是樹的不挽留?她是怎么回答的?啊,好像是‘明明是自然界的生態(tài)循環(huán)嘛,偏偏還說什么勾引,挽留,咦,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哈哈,現(xiàn)在想來,自己還真是沒有浪漫細胞啊。李言搖了搖頭,往事不可追憶啊!冷風(fēng)透過衣服吹在身上,真冷啊。李言緊了緊身上的沖鋒衣,快步前進。
清晨六點半,大部分人還沒出門,李言已經(jīng)開始了她一天的工作。她是一個公交車司機,剛通過實習(xí)期,今天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出班,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哈哈。
李言戴上手套,系好安全帶,插上車鑰匙打火,一輛橘白相間的半舊公交車便緩慢的駛出了公交車樞紐站。
很快公車便到達了第一個站臺。
怎么一個人都沒有啊,李言望向空無一人的站臺,明明平時都有那么一兩個人的嘛。唉,大概是今天太冷了,大家都還沒起床呢吧,李言撇撇嘴。
到了第三個站臺,終于有人上車了,是一位中年大姐。李言笑瞇瞇的對她說:“你好,請往里面走。”
大姐看了她一眼,坐在了車頭位置的座位上。
公交車總是搖搖晃晃,噪音頗大,讓人昏昏欲睡,偏偏車上又有股難聞的氣味,讓人很不爽。路途很枯燥,可李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因為她負擔(dān)的是一車人的生命,所以她一向不敢有絲毫馬虎大意。一趟車開下來要一個半小時,她口袋里準備了些能提神的東西。不過還好她開的是一條冷門路線,乘客不多,路上的車也不多。
到達了一個稍繁華的站點,上車的人陸陸續(xù)續(xù)的多了起來。
每上一個人,李言都會說一句“你好,請往里面走”。這句話她每天都要說無數(shù)遍,啊,感覺自己像個機器人似的?蓻]辦法啊,這是公司規(guī)定。
現(xiàn)在的人還是蠻有素質(zhì)的,大家都會排隊上車,不過偶爾也會有插隊的人。這不,一個高大的青年擠開了一個嬌小的妹子,若無其事的上了車。
李言撇了一眼那青年,冷冷的說:“先生,請不要插隊!
那青年看了眼李言,臉紅了紅,快步向車尾走去。
被他擠開的妹子也上了車。她對著李言甜甜的笑了下,標(biāo)準的露出了八顆牙齒,然后拉著扶手站在司機身后的位置。
李言見她向自己笑,突然感覺心跳加速,臉也開始微微變紅。
乘客們感覺很奇怪,沒有人上車沒有人下車,前面也沒有其他車擋道,司機卻不開車,車拋錨了嗎?前排的大姐問道:“師傅,咋不開車?”
“咳咳,馬上開”。剛剛自己竟然發(fā)呆了!李言見乘客們都盯著自己看,臉更紅了,趕緊關(guān)了車門開車。
一路上李言都十分認真的在開車,可每次到站后,她的目光都會有意無意的飄到那位妹子的身上。
妹子似乎感覺到了某個人在看她,心想自己是不是碰到變態(tài)或者公交色狼了?伤h(huán)顧了一圈,車上的人要不在打盹要不就是在玩手機,根本沒有人在看她嘛。她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應(yīng)該是自己還沒睡醒呢。
不過幾站下來,妹子確定真的有人在看她。這目光很柔和,沒有攻擊性。她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在公車又一次?康臅r候,從后視鏡里看到了令她渾身不自在的源頭。
竟然是這個正義的公交司機?妹子心下有些驚訝。
李言偷瞄別人被正主發(fā)現(xiàn),瞬間心跳如雷,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心虛的挺直了腰桿,不敢再看。
過了七個站,妹子下車了。李言看向后視鏡,目光一路跟隨,內(nèi)心竟有說不明道不清的失落。
結(jié)束了一天的工作,李言感覺腰酸背痛,屁股都快坐扁了;亓思易隽藭䞍鸿べぃ潘缮硇。
從冰箱里拿出番茄,雞蛋,油麥菜和蘿卜,簡單的做了兩菜一湯,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靜靜的享用晚餐。看著桌上的菜,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算是半個素食主義者吧,呵呵。
吃完飯,刷鍋洗碗,整理灶臺。然后打開手機,瀏覽下微博、朋友圈、□□空間,又看了看新聞,了解了解實事,又玩玩游戲看看視頻,時間還是過得很快的。
晚上九點半,她已經(jīng)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了。
一米五的小床上,裹著被子的李言像毛毛蟲一樣扭來扭去。奇怪,明明以前倒頭就睡的人,今天竟然失眠了。
一閉上眼,那個妹子的身影便會在她的腦海里出現(xiàn)。
她扎著可愛的丸子頭,身著淡藍色的印花套頭衫、深色牛仔褲,腳穿白色球鞋,背著花色的帆布包,很平常的打扮。小臉圓圓的,還有些嬰兒肥,眉清目秀,沒有戴耳環(huán)耳釘,看起來白白凈凈的。
她又想到自己被抓包時妹子可愛的表情。明明只相處了二十分鐘,不,明明她只在公交車上呆了二十分鐘,李言驚覺自己竟然能清清楚楚的記得關(guān)于這個妹子的一切,包括細節(jié),細思恐極啊!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zhuǎn)反側(cè)。
這句古言突然從腦海里跳出來。把她僅剩的瞌睡蟲全嚇跑了。
總感覺她體內(nèi)覺醒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BH魂。
于是她很光榮的失眠了一晚上。
凌晨四點,她走進衛(wèi)生間,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雙眼下的青黑。這樣怎么去上班啊,摔!
突然想到今天不上班。還好今天輪休,不然怎么敢去開車!
她又想到了某首歌,‘老子今天不上班,爽翻爽翻,想干啥子干啥子’,爽個毛啊,干個毛啊,回去睡覺!
于是她又光榮的在家睡了一天。
第三天,五點半,李言又一次走在那條道上。還是滿地的落葉,還是穿著橘色工作服的環(huán)衛(wèi)工人,一成不變,一如往昔。
又到達那個站點了,李言內(nèi)心莫名的激動。
看著乘客們有序的上車打卡,李言心跳如鼓,感覺它下一秒就要從胸腔里蹦跶出來。
“滴”,最后一名乘客打完了卡。
李言往車門外張望,沒有那個妹子的身影,她內(nèi)心竟小小的失落起來。
李言冷靜了下,正襟危坐,皺著眉頭,繼續(xù)開車。
班車又一次搖搖晃晃的駛出了站臺。
站臺上,一個可愛的萌妹子追著公車,大喊道:“師傅等等,師傅等等!”
車已經(jīng)開出去挺遠的了,不可能停下來等她的,所以她連尾氣都沒吃到。
妹子望著公車遠去的背影,內(nèi)心是崩潰的。嚶嚶嚶,早上為什么要在床上懶那么幾分鐘!淚目。這班車最快也要十分鐘才有一班,嗚嗚,全勤獎,good bye了。
橘白的公交車在妹子驚訝眼神中緩緩?fù)T诹寺愤,她先是愣了半秒,回過神來,便眉開眼笑的跑向全勤獎,哦不,是公交車。
妹子氣喘吁吁的上了公交車,上氣不接下氣的對李言說了句謝謝。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李言如是想,嘴角輕輕的往上揚了揚,一整天都沒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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