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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1】
“情字為何?”
“皆為空!
“欲因情生?空豈能生欲?”
“故君子有言,空虛寂寞冷!
“……什么鬼!
【2】
“大師你知道什么是禁忌之戀么?”
她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禁忌者,常人所難容也。是也,非也,若心中有佛緣,所觀皆為禪機(jī)!
他將行僧帽扣在頭頂,面紗遮掩了他似是而非的表情。
“那戀呢?”她五指微攏抓住他的禪杖不讓他離開。
他長(zhǎng)嘆一聲佛號(hào),棄了禪杖,木屐“噠噠”如雨打芭蕉之聲,漸行漸遠(yuǎn)。
云霧中傳來他淡然處塵的聲音。
“皆、為、空!
她用力抓著他的禪杖,表情變幻莫測(cè)。
【3】
有因緣世間集。
兩小無猜的童年,螢火蟲和蟋蟀裝點(diǎn)的季節(jié)。
竹馬……竹馬。
“養(yǎng)父要送我出家,你回去吧,以后也莫要來了!
有因緣世間滅。
“噢……”
她蹲下來戳著一旁嘰嘰喳喳的小黃雞。
“嘰……”
然后她撫摸著小黃雞,用力一掐。
“嘰你妹!”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4】
香煙繚繞,輕叩木魚,禪音彌彌。
繁華聲遁入空門,暗香盈盈,肆掠了不屬于這里的氣息。
他未回頭,掐念珠的手指亦未停止。
金剛?cè)粒T十方、三世、六道等一切眾生同一悲仰。
他說話宛若嘆息,“施主又是為何前來!
“他們攔不住妾身的!迸勇曇敉褶D(zhuǎn)如歌,“你當(dāng)真以為,那些和尚能阻攔妾身五年,就意味著能攔妾身一輩子么?”
身上已是再也掩飾不住的血腥氣,轟然占滿了這小小的寺廟。
“罷。師兄弟都因我而死,此罪難贖!
他將念珠纏上手腕,緩緩起身,焚香,跪拜,口中念咒。
他的身上金光越來越盛,竟將她逐漸逼出了寺廟之外。
她憤然,召來五毒之物日夜盤踞山寺之外。
七七四十九天,山寺轟然而塌。
他手持禪杖在廢墟中緩步走出,天空有梵音陣陣,如夢(mèng)似幻。
他已成佛。
她癲狂大笑,形銷骨立。
而她,入了魔。
【5】
千絲籠海,地網(wǎng)天羅。
浩氣盟軍隊(duì)頓時(shí)一片混亂。
她坐在山頂?shù)耐ぷ由希L(fēng)過,衣衫飄舞,她銀鈴般的笑聲傳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
而她身后是惡人谷最強(qiáng)的幾個(gè)角色。
“多虧了小姐,這次我惡人谷必取得頭籌!
聞言,她淺笑搖頭,耳墜叮當(dāng)作響。
然而一聲佛號(hào),隨后來者緩緩念出四個(gè)字,似有千斤重的分量。
“萬、佛、朝、宗!
金光大振,惡人谷之士身體頓時(shí)不受控制,而浩氣盟的人則面露驚喜。
“大師——”有人這樣喚了出來。
然后是蓬然炸開的紫色煙霧,一點(diǎn)點(diǎn)吞噬著金光。
女子冰冷而嫵媚的聲音響起,飽含殺機(jī)。
“你這和尚,屢次壞我大事!”
他禪杖點(diǎn)地,眸子微垂。
“施主,苦海無邊。”
“你欠我!彼龔纳窖绿,面對(duì)著眾多浩氣盟的人竟神色不改,嫵媚的面容微微扭曲,“你可知!
“貧僧知道。”他禪杖也跟著垂下,“若貧僧之死能喚起施主心中的善意……”
他的話音未落她手中的笛子已揮了過來,而他沒有絲毫躲閃之意。
蠱毒。
他的面容已隱隱發(fā)青。
“大師!”旁人急切出聲。
“無妨。”他的聲音自是有些虛弱。
她似也沒有料到他竟做到如此地步,然后她向前一步刷刷刷在他身上又是幾下,他終于半跪倒在了地上。
她漠然轉(zhuǎn)身,紫衣飄蕩。
“我已無岸!
【6】
我昔所造諸惡業(yè),皆由無始貪嗔癡。
月下。寒水。孤雁掠過。
煙杳渺,霧氣迷蒙。
他深夜趕路,然后看到了臨水而立的她。
她撐著一把紙傘,寫意如畫。
白色的花在月光下紛紛揚(yáng)揚(yáng),她一襲紫衣愈加出塵。
看到了他后,她的手輕顫了下,傘從指間滑落,掉在水面。幾片花瓣也旋即落在了她的傘上。
水流承載著她的傘,顫顫悠悠漂到他的面前。
他俯下身,將傘撿起,遞給她。
“施主下次小心些!
她看著他,然后她笑了,唇畔的笑比花更醉人。
“好!
那樣的笑和那樣的景。
他的胸口忽的一陣劇痛,彎腰咳嗽,是一手的鮮血。
那日她對(duì)他動(dòng)手當(dāng)真是不留情面,三年過去舊疾屢屢復(fù)發(fā),不過這三年她倒當(dāng)真沒有再犯過什么事情。
她看著他舊傷復(fù)發(fā)的模樣,笑容如月光般濃郁。
【7】
“大師,你知道什么叫做情么?”
她總能出現(xiàn)在他身邊,比如此刻,他在房里打坐,而她出現(xiàn)在窗畔,慢條斯理地一邊描眉,一邊問道。
他未答。
“大師可知何為執(zhí)念?”
她笑意更深,聲音如泠泠泉水。
“施主即為執(zhí)念。”他淡然開口,話語似有諷刺。
“妾身倒認(rèn)為,真正有執(zhí)念的是大師才對(duì)!
她將鏡子放入腰帶,唇畔帶笑。
“何解?”
“大師可知,當(dāng)日妾身下的是什么蠱?”
風(fēng)過,菩提樹落,她的身形已消失在了原地。
狂風(fēng)大作,飛沙走石,院中菩提樹劇烈搖曳。
她肆意的大笑聲隨著漫天大風(fēng)而來。
“情、蠱!
他心神大震,當(dāng)下大聲念出:
“一切有為法,如夢(mèng)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一道閃電劃過蒼穹,傾盆大雨。
他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終是再也無法念出最后一句。
面如金紙,栽倒在地。
【8】
傳位給師弟,他率領(lǐng)浩氣盟大軍來到惡人谷前。
“大師為何苦苦相逼!睈喝斯鹊纳倥嚽鞍。
“佛心難凈,殺心已起!彼f了這八個(gè)字,然后禪杖用力轟在地面上,“今日是誰也攔不住本僧了!
惡人谷一戰(zhàn),成就他殺僧之名。
【9】
佛和魔是不能在一起的。
那么索性染黑對(duì)方就好了。
【10】
四大皆空,六根清凈。
鮮血再次噴在袈裟之上,他幾欲發(fā)狂。
“師兄——”
“大師——”
而等他轉(zhuǎn)醒,雙目已盲。
【11】
他本姓李,既已決定還俗,便以“青”作為名,去長(zhǎng)青之意用以自勉。
云游遠(yuǎn)方,到了片名為瓦羅蘭的大陸,終于安定下來。
那里的人稱他為——
盲僧、李青。
【12】
對(duì)不起我走錯(cuò)片場(chǎng)了。
【13】
今日桃花開了。
他坐于樹下,眼睛一片混沌。
花香凜冽,他恍然念起那個(gè)月夜她的微笑來。
情蠱再次發(fā)作,他面色依舊淡然,早已習(xí)慣。
然后是不同于花的別樣香氣。
他垂眸低語。
“施主又是為何前來?”
和多年前一樣的話語,她吃吃而笑。
“妾身為你解情蠱而來,這些年來,大師一定難受的很吧。”
“修行而已。”他淡淡而言,“不過多謝施主手下留情!
“若說那解藥,就是妾身本人呢?”香味近了,他的手指開始顫抖。
終是嘆息出聲,他握住了她撫摸他臉頰的手。
“……大師?”她的聲音比起多年前更有了成熟的風(fēng)韻。
“我來!彼徽f了這短短的兩個(gè)字,然后輕輕撫摸了她的秀發(fā)。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情,將他的念珠用力扯斷,然后吻上了他。
念珠啪啦啦掉了一地,四下滾落。
花開得正好。
……罪過。
女人的芳香安全侵占了他的世界,因?yàn)槟棵に兄瘸H烁翡J的嗅覺。
……善哉。
不不不不,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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