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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不具名】
我時常看見她。
在上課的間隙,微微走神望向窗外的時候;和同學(xué)進行無聊的日常交流時;趕路或是等車……她簡直是無處不在的。
頭發(fā)長到腰,比我的長多了?偸谴┮粭l長到膝蓋上面一點的白裙子。會狡黠地眨眼睛。
我知道她是獨獨為我存在的。除了我,誰也看不見。莫若說,她就是另一個我。
那天,我在和隔壁宿舍的一個女生討論——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為她參謀“是否應(yīng)該給同宿舍的舍友送作業(yè)到教室”這個命題時,天知道這對我來說是多無趣,解決這種小事難道不是一個正常成年人應(yīng)該能自力完成的范圍嗎真是搞不懂為什么這都能糾結(jié)到甚至要向別人尋求意見,不覺得很為別人添麻煩嗎
她反反復(fù)復(fù)的思量讓我心中的不耐幾乎要達到頂點。語氣也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幾個分貝,就在這時,我看見她白色的裙角在門邊一閃。接著一頭黑發(fā)微微蕩漾,她露出半個臉在門口沖我微笑。
這還是她第一次對我表現(xiàn)地這么主動,以往都是若即若離,我抑制不住心中的訝異與激動,丟下一句“你看著辦吧!”就往外走。
可是等我出到門外時,她已經(jīng)不見了。
下一次見你是什么時候呢?
第一次相遇是在外婆家的后山。
那時候和表兄妹一起在撿干枝葉生火,暗暗較勁誰撿的比較多,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林子深處。
那時她坐在一棵不高的樹上,一下一下地晃著腳,白裙子在樹林里顯得特別顯眼。
我的第一個念頭是“天哪她是女鬼嗎?”老天作證我從小就很會胡思亂想。但等看清她的臉之后我有好幾秒反應(yīng)不過來——任誰看見“另一個自己”都會有這樣正常的反應(yīng)的。
乍看我們是兩個極端,我那時一頭自然卷的短發(fā),皮膚因為經(jīng)常曬而黑黑的,穿短衣短褲,完全沒有女孩子氣。而她……在樹林里也是一身干凈的白裙,皮膚白皙,頭發(fā)長而柔軟……可是這與我們肖似不沖突,我是“小子版”,她是“淑女版”。
可是那時我實在太吃驚了,以至于話都說不出來,只愣愣地盯著她看。
我們第一次的相遇是無言的。
但在之后漫長的青春期中,我們也始終沒說過話,我漸漸習(xí)慣了這樣的“相處”:她不說她從何處來,陪我到何時,往何處去。
我時不時會想,到底因為我是不同的,才有她的出現(xiàn);還是因為她的出現(xiàn),我才是不同的。
“敏敏……”我看著對面支支吾吾的葉詩文。
“有話直說!边@次見面距離最近的一次已經(jīng)有3個禮拜了。作為一對不是異地戀的情侶來說可能有些不正常。是的,前三個星期我們在冷戰(zhàn),因為他和一個小師妹的曖昧。
這次出來也是他主動提出的。咖啡廳,兩個面容沉肅的年輕男女,桌上悠悠冒著熱氣,卻沒怎么被喝過的咖啡,怎么看都是分手現(xiàn)場。
事實也確實如此。葉詩文名字起的斯文,人外表看上去也頗如其名,但為人卻不怎么襯其名,可謂劈得一手好腿,愛和女生搞曖昧,我有預(yù)感這段感情會止于今天了。
“那個……雖然覺得很對不起但我還是想說、我好想,……”“喜歡上別的女生了是吧,行了,知道了,就這樣吧,以后別聯(lián)系了!闭f罷,我也不想再看多這張臉一眼,提包走出了咖啡廳。
今天天氣還不錯,天空是藍的。路上行人來來往往,行色匆匆,沒有人為別人多停留一步,無數(shù)悲歡日日上演,卻都與旁人無關(guān)。
我又在街角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情不自禁地想笑。
我想我是知道你存在的意義的。
至少對于彼此,我們獨一無二,無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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