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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美人
西月在說完“哦,拜”后,以一個夸張的kiss動作結束后掛掉了電話,轉身的那一刻看了一眼對面已經沒什么燈光的大樓,她心里總是感覺奇奇怪怪的,說不上是怎樣的感受,但是第六感總是覺得有人在偷偷的盯著她看,不過她看了一眼就索性不再管了,扭頭走進自己的寢室。
此時已經是半夜十二點左右了,因為學校在十一點半集體熄燈斷電的緣故,整個大樓幾乎是沒什么光亮的,除了一些寢室里散發(fā)出來的微弱備用光源之外,就是大樓過道的明燈,西月之所以毫無顧忌對面是否有人偷窺,那只是因為簡單的心里麻痹,畢竟她們寢室樓的對面是男寢,如果說剛開始還有點女生的矜持和害羞,可對于一個幾乎住了一年多的人來說,那可真的是無所謂了。
西月躺在床上,感受著月光灑在床頭的溫藉,慢慢的步入夢鄉(xiāng)。夢中她看到五彩斑斕的白云,祥和的飄過她的眼前,她可以感受到,她只要伸手便可以觸碰到那些像棉花糖的云朵,直到一束陽光猛然間直沖沖的照進她的眼眸,不是那種溫暖的而是刺眼的烈陽,她一下子就被驚醒了,睜開眼,陽光真的是如火般曬在額頭上,她輕輕觸碰,手一下子彈開,嘴微微嘟起來,看了一眼手機,十一點像是兩根尖尖的長矛扎在眼睛上,她大喊大叫著起來,“齊玉,齊玉,你個小婊砸,竟然不叫老娘起床”寢室里空空如也,她一邊著急的穿衣服,一邊打電話給齊玉,可齊玉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她眼睛瞪大了看著齊玉兩個字,然后只好氣餒的一把掛斷。
走進教室的那一剎那,鈴聲不適宜的響起,她呆呆的站在門口,聽著老師說出下課兩個字,心里真是又氣又恨,氣自己睡過頭,恨齊玉那個賤人竟然沒有叫她起床,這可是美術課最后一次課,她準備好的PPT和演講內容都成了廢紙。這就意味著她沒參加考試,后果是她要重修這門課。
齊玉像是沒事人似的跑了過來,還竟然眼帶笑意,她狠狠瞪了一眼齊玉,走到老師面前,把已經想好的好話,撒嬌或者可憐楚楚的模樣閃過腦海,剛準備開口,就被齊玉一把拉了出去,本來都醞釀著怎么也得流點眼淚的感覺,被齊玉突然間的爆笑全部搞壞,齊玉笑著將西月眼角的絲絲淚花擦去,西月極度不爽的喊道“齊玉,你在嘲笑我嗎?”齊玉只是連忙的搖頭,話卻說不出來,西月覺得齊玉太過分了,扭頭朝自己的寢室樓走去,齊玉從后面追過來,“西西,西西,生我氣了,我只是笑你的演技,一瞬間楚楚可憐的樣子真的是……”話還沒說完西月扭頭瞪了一眼,齊玉立馬住口,“西西,你怎么了,我知道你不會生我氣的”說著齊玉輕輕摟住西月的細腰,還輕輕的捏了一下,西月白了一眼齊玉,“哼,我給你說,姑奶奶我非常生氣,你別碰我”.
可是齊玉仍然摟著西月的腰,“喂,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演講有人替你了”西月聽到后難以置信的轉過頭,上下打量著齊玉,看的齊玉都有點不好意思,“喂,別看了,我可沒那么好心腸”西月疑惑的看過來,“不知道了,是一個男生,我不認識,估計是被你的美貌所折服,反正你的追求者一大把!蔽髟虏豢芍眯诺钠擦似差^,她雖然有點姿色,可也不敢自認真的多么被男生所喜愛,其實她有男朋友,所以對其他男生都一副冷冷的樣子,雖然很多男生表示過好感,但她無一例外的都給拒絕了,畢竟大學之間的戀愛,沒什么人會花大把時間來做這些討女生歡心。
她不知道誰這樣做,但是也實在是想不到誰會為她這樣做。西月和齊玉一起吃完午飯后,搖搖擺擺的回到寢室,齊玉補覺,西月疑疑惑惑的想著會有誰幫她,可是實在是沒有一絲的頭緒。
因為位置靠近窗戶的緣故,陽光暖暖的溢了出來,像是大海中的漲潮般將西月淹沒,因為陽光并沒那么熾烈的緣故,反而讓西月很舒服,她耳朵塞上耳機,隨即播放著歌曲,輕輕趴在自己的桌上,一吸一呼間反而睡著了。醒來的時候,也已經過了快一個多小時,這還是因為齊玉大喊大叫的緣故,因為上午她沒能叫西月起床,所以下午格外的殷勤,不過西月也沒有真的怪她,畢竟音樂課是上午三四節(jié),而齊玉從早上一二節(jié)就開始上課了,如果要怪,那也只能怪這個不爭氣的小婊砸竟然將晚上玩的快沒電的手機帶到教室時,仍然還在刷著微博看著淘寶。
下午的課在大家一副昏昏沉沉的狀態(tài)下度過,雖然西月不是很困,但是她對于臺上老師講的那些也不太感冒,所以也玩了會手機,打開了一本顧漫的言情小說,慢慢的讀著,她實在是怕讀得太快就沒有了,畢竟作者是一位出了名的更新慢。
晚飯剛吃完就接到了學院主席杜輝的通知,說要開一個關于運動會方陣的會議,她不知道這種事情和她有多大關系,按理來說這都該是學院體育部的事,她只是加入了學院的文藝部,幾個月前還參加了學院的年度晚會,當然杜輝的借口她也不好開脫,除了體育部最近忙著什么足球賽、籃球賽之外,還要對運動會的人員安排做準備,最重要的是,文體不分家嘛。
會議上的人西月幾乎都不認識,因為文藝部只有她一個人參加,她尷尬的坐在一旁,聽著杜輝講了一個多小時,什么往年我們學院都是第一種種之類,最后以每人想一個idea之后發(fā)給他郵件作為結束。
杜輝講完后,西月總算松了一口氣,想要灰溜溜的逃離這兒,杜輝自然叫住她,她尷尬的咳嗽幾聲,回頭微笑道“主席還有什么問題嗎?”杜輝是那種一看就有領導樣子的人,行為很端正,眼睛上架著金絲邊的眼鏡,“你等會我,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和你討論”然后杜輝說完又轉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西月微微皺著眉頭,透光玻璃看著月光揮灑下的光芒,打在樹葉上也印出斑駁的光路。
西月自然知道他有私心,她不止一次的收到過他的暗示,杜輝在學院里算得上是風云人物,長相也很英朗,很多女生都會把她當做暗戀的對象,比如她的室友齊玉。但是她對這些并不感興趣,何況她有男朋友。
說起來她的男朋友,還要講起她剛上高中時簡簡單單的軍訓,春天的軍訓有時會伴隨著連綿不絕的春雨,然后老師仍然堅持著讓學生在雨中或者坑坑洼洼的操場上練習正步,因為正步時的力道讓坑中的水四下飛濺,西月高中時也算夠膽,直接當著教官的面說不做了,后果可想而知,既然不做那你就別做了,教官撂下了狠話,罰她站軍姿,直到軍訓結束,每天什么都不用做,無論刮風下雨,就在哪兒站軍姿。西月自然不服,站就站,可是別人休息的時候她也站著,任誰都受不了,期間一個男生幫她買水,向教官求情,甚至被罰一起站軍姿。不用想,那就是她現(xiàn)在的男朋友了,西月不曾奢求什么,一個男生能為她做這些也就知足了,況且已經在一起這么長時間,她即使不相信愛情,也該相信時間在彼此身上留下的烙印。
西月慢慢從記憶中抽離,回頭看到杜輝用很認真的眼神盯著她看,她微微傾斜著身體,看著杜輝,杜輝猛然間尷尬的回過頭,“你很美”然而半響還是說出這樣贊美的話,西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美術考試還ok吧”杜輝隨意的說道,然而西月全身一震,會是他嗎?西月疑惑的看向他,腦子中突然想起不久前他約她喝咖啡時她拒絕的理由了,“難道出了什么問題嗎?”杜輝問道,“沒,謝謝你,幫我這次演講,我改天請你吃飯吧”西月一臉真誠的對著杜輝說,杜輝的目光呆滯了一下,笑道“額,那好吧”“嗯,有時間通知你,我走了”
杜輝看著西月走進寢室大樓后,嘴角不自覺的泛起莫名的笑容。
西月回到寢室時,只有齊玉在寢室,齊玉看到西月不滿的抱怨道“你們一個個都出去約會了,就剩我孤家寡人一個,我的命好苦啊”說著就朝西月的懷里拱,西月白了一眼,坐在自己坐位上發(fā)呆,看表已經九點過了,收拾了一下自己洗漱用品,換了一身舒適的睡衣,直奔學校的浴室。
從浴室出來時,西月看到周圍傳來不少熱烈的眼神,自古美人出浴都是驚艷于世的,因為習慣了這樣的目光,也就不會為此感到不適或者扭捏。她一甩頭發(fā),看到一旁的男生路都不會走了,在心里咯咯的笑了起來。
回到寢室,打開一集已經更新好的電視劇,西月到不一定只看韓劇,只要是她喜歡的演員或者題材,她一般都會看,不過她很少因為愛情劇里的感人橋段而淚眼汪汪,如果實在是太膩歪的畫面或一些應該是言于心而不是言于行的臺詞,她一般都快進過去。
看完一集后,西月打開聊天軟件,看著空間的動態(tài),偶爾瞅一眼手機最上邊的狀態(tài)條,看一看時間,直到動態(tài)都看完后,時間停留在十一點左右,她把手機放在掌心,像是期待著什么,直到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她會心的笑了起來。
西月有一個習慣,也是和他男朋友的約定,因為異地的關系,彼此當初在一起火熱的心希望能一直延續(xù)下去,所以決定每天晚上彼此都打一通電話,西月開心的接通,習慣的走上大樓走廊一側的落地窗旁,對面就是男寢,有的時候電話來得稍晚或者聊的時間一久,整個宿舍包括對面的男寢大樓都是瞬間變成黑色的海洋,月光此時會順著黑色蔓延在西月的身上,月色如同銀色的長裙閃著微微點點的光芒,如果你可以看到那一幕,你會為西月映襯在月光下的美麗而折服。
然而西月此時的目光透出著淡淡的冷清,就像月光灑在石子路上折射出陰冷的氣息,對話的內容并不是往日的甜言蜜語,在西月男朋友說出分手兩個字后,西月沒有聽解釋,直接干脆的掛斷,她看著月光并沒有太陽那樣暖意的光輝,它清冷著世間的一切,讓一切夜晚映襯下的世界更加的可憐。
她從那之后,生活幾乎沒什么變化,她也沒有因為此事流過一滴眼淚,就像她喜歡看愛情劇,卻不會流淚一樣,她將一切她承受不了的東西都快進過去,看不到就不會難過,然而這件事與之唯一的區(qū)別是,它是親身經歷過的,所以沒法快進,只能忍受,還好她夠堅強,表面上夠。
因為之后幾乎沒有午夜打過電話,為此齊玉還一度好奇和懷疑過,但西月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讓別人跟著難過或者看著笑話,所以從沒承認過什么。只不過心如水般沉寂起來,那可真就波瀾不驚了。
之后沒過多久杜輝就借著西月的承諾讓她請客吃飯,西月也沒理由拒絕,畢竟這是她先提出的,而且他幫了她的忙,做這點小事并不過分。雖然她的心情表面上毫無變化,但任由哪一個人被自己的愛人背叛還可以做到嘻嘻鬧鬧,只不過不說話,不代表不心痛。
在一家校園咖啡店,大概是天色剛暗的時候,西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著路過的一對對情侶甜蜜曖昧的樣子,她和她的前男友幾乎沒做過什么過分的事,高中時在一起,學業(yè)占了大半的時間,彼此的關系又怕被父母老師知道,那時的感情很純真,誰也沒往其他地方想,甚至第一次接吻還是在西月離開家鄉(xiāng)到外地讀書的前一天晚上,她不知道在大學里,談戀愛的目的并不是彼此相愛,原來還自認為她的愛情不同,現(xiàn)在才知道,很少人能不落入俗套,即使她能堅持,不代表他能堅持。
杜輝拿著一大捧玫瑰花站在她的面前,一套很正式的著裝,杜輝在校園里算是有點名氣的男生,大多數(shù)人都認識,周圍的男生女生很快將視線移了過來,杜輝慢慢的單膝著地,引得周圍的人一陣騷動和尖叫,他緩緩開口,“西月,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難過,很無助,很傷心,這些的一切都讓我痛苦,你難過的時候,我比你更難過,你無助的時候我更無助,你傷心,我也傷心,我不想在看到你這樣,我愛你,西月,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證明我愛你”杜輝深情的演繹的確很感人,只是讓西月吃驚的是,他怎么知道她的內心壓抑的情感。
西月不流淚的人也流淚了,一個懂你的人又怎么能奢求呢,杜輝輕輕的抱住西月,西月哭的稀里嘩啦。
因為杜輝的不懈努力,西月總算答應了彼此的交往,雖然和齊玉鬧了點不愉快,西月也算是為了忘記之前的感情,和為了杜輝的真心實意,沒理由拒絕,即使沒什么感覺。在一起的日子里說不上有多開心,也沒什么不開心,杜輝提出的一些過分的要求,也都一一答應了,倒也沒覺得什么,畢竟都是這樣過來的。
大四的一年里,生活依舊,忙著實習,忙著畢業(yè)設計,因為杜輝想要繼續(xù)深造,讀研究生,或者有出國的意向,西月沒有,她只想和他安安靜靜的在她的家鄉(xiāng)找份工作,安個小家,她說可以等他,畢竟彼此付出了,但是他沒答應,他說到此為止,他說他壓根沒想和她在一起,更別說一輩子,什么演講,或者其他的東西,不是他做的,他只是借別人的勞動成果來得到她,她只是他在大學的性伴侶,多么干脆和不留余地。
在大四畢業(yè)離開的前一天,和同學的聚會鋪天蓋地,最后一天,她只是還想在這生活了四年的地方畫一個圓滿的句號,她依舊像以前那樣,洗完澡,坐在寢室,回味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眼淚靜靜的流,她倒是對杜輝的背叛沒那么生氣,就好像本就沒帶著希望,她看著一切,像是這些永遠都回不來的日子能夠在這一刻,凝在一起,刻骨銘心。
電話適時的想起,她詫異的看了一眼,是陌生的號碼,她慢慢接通,電話那旁沒有一絲聲音,西月回應了幾聲,仍然沒有聲音,當她想要掛斷時,一個并不熟悉的聲音響起,“西月,能到走廊的窗前嗎?”西月詫異的走出寢室,站到窗前,她看到對面男寢的陽臺上站著一個人,她并不認識,她也不知道,這個電話是不是他打的,西月還沒說什么,對面包括自己的寢室大樓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路旁微微光芒的燈飄忽的亮著。
月光像是溫柔安靜的流水,輕輕的漫過西月的全身,月光像是一曲高歌,它的光芒揮灑著跳躍的音符譜就一曲一世華芳。西月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聆聽著萬事萬物靜靜的流光,她靜靜的看著他,一個她都不認識卻突然間明白很多事情的男孩,她笑的燦爛,笑的天真。電話里,男生傳來贊美“你好美,就像當初我第一次看到你時一樣美麗,謝謝你,給我大學將近三年的時光里增添了那么多美好,我不后悔沒有得到你,因為我知道,月亮如此美麗,是因為它離我們那樣遙遠,就像我們的距離,曾經那么近,卻是那么遠,每個人生命中都有一個只能靜靜仰望的人,不敢奢求得到,哪怕在她的生命中客串一次,都那么開心,謝謝你,讓我可以愛上你,也愛過你”
西月看著男生漸漸的消失在視線外,她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可這有什么關系,生命中那么多美好,她可以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美好,可留給別人的美好也同樣有著深刻的意義,就像這月光溫柔,遺世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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