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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他要了一杯巧克力奶茶,隨意挑選了一個座位坐下,隨行的同伴說說笑笑,時不時傳入耳的黃段子也令他彎了眼睛。他習慣性地咬著吸管邊緣,手機還是不離手。
直到余光忽地瞄到了一抹身著黑色大衣的男人身影。
秦逐川裝作不經(jīng)意地不斷望過去,看到那人點了東西,付款后即將轉身時他才撤回目光。
他很早就開始注意到他了。
那個在喧鬧人群中隨意一站就會被發(fā)現(xiàn)的男孩子,那個遇人總是很有禮貌的男孩子,那個內(nèi)心很細心溫柔的男孩子。
游年。
他不算很高,第一眼看上去有些單薄瘦弱,不過倒是和一張如天使面孔互配的甚好。大眼睛被長長的睫毛保護,鼻子秀氣直挺,厚度適中的雙唇天生就是粉紅色的,笑起來的時候更是好看,很顯小,像是未成年人一般。
游年這種男人啊,是所有小女生都會喜歡的美少年類型。
也是秦逐川喜歡的人。
他們是同一家公司的員工,經(jīng)了解竟還是同一所大學畢業(yè)的學生,只不過游年比他高一級。秦逐川深信,這便是所謂的緣分。他開始制造“巧合”,委婉地示好,生怕嚇跑了如初生小鹿一般天然靈動卻極其需要安全感的他。秦逐川知道,游年還有很多美好,未被他人發(fā)現(xiàn)的特質(zhì),而他勢必就是第一個發(fā)掘到的人。
秦逐川原先并不相信在這都市里還會有像他一樣目光清澈見底的大人,干凈到不存在任何危險和欲望。
美麗到可怕。
“喲,逐川,又在看那位?這次口味怎么變的這么清淡?你不是肉食主義者嗎!
眾人聽見元瞻的調(diào)侃紛紛笑起來,秦逐川則在桌底下暗戳戳地踹了元瞻的小腿。
秦逐川像是沒聽見元瞻的怪叫一般,道:“你怎么就這么賤呢元瞻?”
元瞻撇嘴,“兄弟何必為難兄弟!
秦逐川是同性戀的事已經(jīng)不稀奇了。他不僅是同性戀,還經(jīng)常換伴侶,基本上每三個月的速度。喜新厭舊,很誠懇很適合他的評價。
秦逐川辯解說自己只是在和那些人相處久了后發(fā)覺對方缺點越來越多,完全不像是剛開始的樣子。到最后便完全沒了最初的喜歡,于是就分了吧。
對此言論,眾親友只是笑一聲;明知事實被借口作為保護膜包裹起來,卻也并不會去戳破什么。彼此都給對方一個臺階下,差不多就是他們相處的方式。
拋去那些華麗的借口,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厭字而已。
元瞻和秦逐川相識多年,彼此關系最是要好。元瞻雖是不會干涉秦逐川的事兒,但這之前還是問了一句:你這次是認真的?能堅持長期發(fā)展?
秦逐川頷首,面上全是肯定之色。
元瞻嘆氣,說不清是喜是疑,拍拍兄弟肩膀道:依我看這位挑戰(zhàn)系數(shù)挺高的,你好好表現(xiàn)吧。
讓他去,反正生活不會出現(xiàn)什么變化,一切都照常繼續(xù),至少元瞻是如此想的。
確實是如往常那樣,但是自從秦逐川破天荒表白成功后,似乎為平凡的生活增添了鮮艷的一筆。
天天秀恩愛,未免有點太鮮艷了。
秦逐川也一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當游年紅著臉答應他的那一瞬間,他從未感覺如此幸福,胸膛被膨脹的滿足感積滿。
不久之后,游年也搬到了秦逐川家里,兩人依舊如膠如漆。在床/上秦逐川更是愛慘了游年這具身體,敏/感異常,令他欲罷不能。
游年對于占有欲極強的愛人的索取向來有回應,他迷離的雙眼被霧氣環(huán)繞著,白皙的皮膚略微泛紅,微張的小嘴吐出的軟綿綿的,仿佛附帶魔力的話語:
“逐川,你絕對不可以背叛我……”
秦逐川聽聞,下身動作更加激烈,低下頭狠狠吻住小妖精的唇,熟練地邀出對方的小舌共同纏綿。
日復一日,秦逐川私底下漸漸不再和游年有像以往那么多的互動,但卻很喜歡帶游年去很多應酬,像是炫耀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然而次數(shù)多了,游年開始對這樣無意味的活動感到疲乏,清亮的眸內(nèi)染上了些許倦色,不愿意再參與。
可秦逐川卻指責游年太過自私嬌氣,他只是想讓他多認識些人而已。但即便是性格柔和的游年也有自己的底線,秦逐川不管怎么說他都不想去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爭吵。暴躁而固執(zhí)的秦逐川碰上隱忍而固執(zhí)的游年,并沒有誰明確地占了上風。明確的是,熱戀期時的包容和理解似乎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逐漸步入危險的平淡期。
秦逐川開始玩消失,時常找不到他人,游年哪怕問了元瞻等好友他們也是不清楚秦逐川的所在地。
是夜,游年孤獨地坐在沙發(fā)上,將身子縮成一團,雙臂環(huán)抱雙腿。這個像是胎中嬰兒般的姿勢多多少少給予他安全感。
方才又掛了一通電話,不出所料秦逐川還是不接。游年說不清心中的感覺,是無奈失望,還是傷心憤怒?
他原本希望,原本以為秦逐川是不同于其它男人的。
游年并沒有繼續(xù)等下去,面上平靜地躺到床上,閉上雙眼多多少少強迫自己沉睡過去。待他再次醒來時已是早晨。他聞到鋪天蓋地的酒味,翻身一看果然是秦逐川。到底是回來了,他松口氣,走進廚房為秦逐川準備醒酒飲料。
“逐川,醒醒!庇文隃厝岬負嵘锨刂鸫ǖ拿纨。
秦逐川起床氣大,半睡半醒之間粗暴地來了一句:“別煩!
游年心下苦澀卻不表露出來,剛想繼續(xù)開口,他的眼睛忽然瞄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本不應該出現(xiàn)的東西。
秦逐川脖子上的吻痕。
游年顫抖著手,觸碰上那個曖昧的痕跡,忽又像燙傷一樣猛地抽回手,使力搖晃秦逐川。
“秦逐川!秦逐川!”
秦逐川最討厭別人喋喋不休地打擾他休息,下意識一巴掌打上游年的臉,后知后覺才生出了歉意,但礙于面子并未道歉。他感覺頭疼,隨手拿住床頭柜的杯子把里面的白糖水喝完,皺眉道:“什么東西這么難喝!
游年震驚的看著秦逐川,并未在意后面一句話,只是重復道:“你打我……?”
秦逐川被他那雙沾滿了淚珠的雙眼看的心虛,懊惱地低頭說:“對不起!钡Z氣依舊強勢。
游年吸吸鼻子,把心中的委屈暫時拋開,難得強聲質(zhì)問道:“誠實告訴我,你脖子上的吻痕是怎么回事?”
游年沒有漏掉秦逐川的任何一個表情,從剛開始的迷惑,到后來照鏡子看到痕跡時的怒火,再是對他苦苦辯解,他都記在心里。
這次他選擇相信。
“下不為例!
游年突然主動纏繞住秦逐川的腰,吻上他的唇,時不時伸出舌頭舔秦逐川的唇瓣。秦逐川被他挑逗的有些把持不住,但想到她,最終還是推開游年,說道:“讓我再休息一會兒!
游年有些沒料到秦逐川竟然拒絕了他的主動,但還是并未表露出什么,溫順地走出房間,將門輕輕帶上,眼睛垂下看不透里頭的情緒。
其實要是沒有那件事的話,說不定游年和秦逐川之間的結局會更好一點。
那是個雨天。游年可不怎么喜歡雨天,灰濛濛的濕淋淋的,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發(fā)生。
比如說看到了秦逐川和一個女人的可疑短信。
秦逐川應該沒有想到游年會知道他的手機密碼,于是便沒刪除那些曖昧訊息。他給這個人的備注是“客戶”,但是閱讀了他們互發(fā)的信息之后這個人怎么看都不會只是個客戶而已。普通的客戶不會約你去看電影,不會整天對你噓寒問暖,更不會給你親密的昵稱。
游年的面色頓時變的蒼白,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確認著自己看到的東西,似乎還在期望能給秦逐川一個擺脫嫌疑的理由。
可是沒有。
不會再有了。
游年咬緊下唇,將手機原封不動放回位置,然后繼續(xù)裝作若無其事的過日子,卻有時拿出秦逐川的手寫的信件,撫摸上那清秀的字跡,若有所思。
今天又是一個雨天。雨不大,是毛毛雨,卻撓的人心癢。
游年一把將窗簾拉上,慢慢地轉過身,精致的容顏上浮現(xiàn)了一抹笑意,倒映在他手中的匕首上面。
“那么,我們開始吧!
潺潺雨聲似乎成了某種詭異的背景樂。
秦逐川雙手雙腳被捆綁起來,嘴里被塞了東西,只能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地嗚咽聲,卻不難聽出他的求情和絕望。
游年靠近過去,將刀子抵上秦逐川的脖頸,鋒利的刀鋒立刻就劃破了一個口子。秦逐川原本還在扭動的身軀頓時停止了動作,呼吸變的急促的同時,汗珠濕了他額前的發(fā)絲,滑下他臉頰。
游年昔日的天使形象早已不在,清澈的目光被黑暗代替,唇角抿成一個冰冷的弧度,最多只是有著美麗外表的惡魔。
心臟位于左肋從下往上數(shù)的第三條和第四條肋骨之間,所以殺人根本不需要費勁,更不用拿刀上下亂砍,找對位置一下子便能將人置于死地。
游年是知道這個道理的,不過他更享受無知亂捅的樂趣。
他柔柔地說道:
“吶,逐川,我說過你絕對不可以背叛我的啊。”
“為什么你不喜歡我了呢?我哪里做的不夠好嗎?”
一刀又一刀狠狠地插入了秦逐川的小腹,立馬有許多鮮紅色的血溢了出來。隨著他動作的加快更是成了飛濺,濺到他臉上,為他麻木無辜的表情增添的罪惡之色。
秦逐川不停地嘶吼著,從喉嚨深處發(fā)出的歇斯底里的咆哮,帶著哭腔,痛的難以形容。
游年……游年…………
刀捅的位置開始往上移動,秦逐川已經(jīng)嘶吼的嗓子沙啞,意識開始渙散。
“逐川,你……為什么……就不聽話呢。。∥也皇歉嬖V過你,絕對不可以背叛我嗎?為什么……為什么你非要逼我?!”
游年揪起秦逐川的頭發(fā),眼睛發(fā)紅,瘋了似地吼叫。
“為什么。!秦逐川你告訴我啊秦逐川!!媽的……”
回答他的是寂靜。
他的愛人,全身上下被捅了不下五十刀,如同馬蜂窩一般慘不忍睹的尸體瘋狂流著血,將屋子的地面和墻面染上了血色。游年癱坐在床邊,猛地開始流淚。
一本本子靜靜放在床頭柜上,被翻了幾頁,停留在13這個頁數(shù)上。
那是秦逐川的字跡。
那是一本殺人日記。
如何將游年殺死的記錄。
游年把刀扔掉,目光終于有了焦點,瞳仁里倒映一片紅色。
秦逐川,對不起,我愛你。
游年聽見警車的聲音,突然大笑起來。
開玩笑的。
這,就是你背叛我所得到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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